第425章 上仙首先是個男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音未落,雷宵子的聲音便像是被什麼掐住了一樣,戛然而止。

  只因從道路另一頭,正有一群人款款走來。

  為首的是個女子,瞧著不過三十許人,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妖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便移不開目光。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女子,每一個都容色出眾,或清純、或嫵媚、或冷艷、或嬌憨,環肥燕瘦,各具風情。她們穿著各色衣裙,料子皆是上等,在陽光下泛著柔柔的光澤。行走間裙裾輕擺,環佩叮噹,香風陣陣。

  道路兩側的那些凡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齊齊停下腳步,目光黏在那些人身上,一時竟忘了動彈。

  有人手裡的茶碗傾斜了,茶水灑了一地,卻沒察覺。

  有人走得急,險些撞上前面的柱子,慌忙剎住腳,眼睛卻還直直盯著那方向。

  還有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轉來轉去,臉上帶著那種既想看又不敢多看、看了又忍不住心猿意馬。

  合歡宗。

  玄真子站在原地,望著那群漸行漸近的女子,眉頭微微蹙起。

  他自然認得這些人。

  方圓千里,能把「妖冶」二字修成一種本事的,只有合歡宗。

  那位走在最前頭的緋衣女子,正是合歡宗宗主,妙玉兒。

  元嬰前期,八百餘年修為,以雙修功法聞名,據說從金丹到元嬰換了不下二十個爐鼎。門中弟子多是容貌姣好的女子,專門擄掠凡人有靈根者充作爐鼎。周邊村落但凡有幾分姿色的男女,皆不敢出門。

  可此刻,這位宗主臉上沒有半點宗門被踏平的頹喪,反而帶著一種……一種玄真子說不上來的神采。

  她走得很慢,裙子輕擺,像是來赴一場賞心悅目的春遊。那些跟在身後的女弟子們也是說說笑笑,目光四處打量著這片陌生的聚居地,眼裡滿是好奇。

  「谷主,」青蘿壓低聲音,「她們怎麼……」

  她沒說完,但玄真子懂她的意思。

  怎麼看起來比他們還自在?

  妙玉兒走近了。

  她那雙含煙帶霧的眸子在玄真子一行人身上轉了一圈,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些。

  「這不是青陽穀的玄真子道友麼?怎麼站在路邊發呆?可是被這雲隱山下的景致迷住了?」

  「妙玉兒道友,」玄真子看著停在他面前的女人,「你這是……」

  「出來走走。」妙玉兒打斷他,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昨日剛來,還來不及細看。今早起來,見天氣好,便帶她們出來轉轉。怎麼,玄真子道友也是帶著門下人出來散步的?」

  玄真子沉默了。

  他自然不是來散步的。他是來「看看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的。可這話從妙玉兒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就這麼不對勁?

  「這裡的凡人,」妙玉兒忽然開口,目光落在一個正盯著她這邊發愣的年輕人身上,「倒是有趣。」

  她身後一個女弟子掩嘴笑道:「宗主,您瞧那邊那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可不是,」另一個女弟子接話,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從咱們走過來,他就一直盯著,路都不走了。方才我還看見他差點撞上柱子呢。」

  幾個女弟子笑作一團,笑聲清脆得像銀鈴,飄散在晨風裡。

  妙玉兒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慵懶,三分無奈,還有三分……玄真子看不懂的東西。

  「從前行過那些村鎮,」妙玉兒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凡人見了咱們,哪個不是躲得遠遠的?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偶爾有幾個膽子大的,也只敢偷偷瞟一眼,瞟完就趕緊低下頭,生怕被咱們瞧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依舊在偷偷張望的凡人身上,嘴角那絲笑意變得有些複雜。

  「可你瞧瞧這些人,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眼珠子都不帶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什麼稀罕景致呢。」

  她身後的女弟子們又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促狹。

  「宗主,從前那些凡人見了咱們,躲都來不及。哪像這兒的人,一個個膽子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方才那個年輕人,盯著我看了半天,我故意瞪了他一眼,你猜怎麼著?他居然沖我笑了笑,然後繼續看!」


  「哈哈哈……」

  笑聲飄散在晨風裡,那些偷看的凡人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沒有收回目光。有人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像是承認「我就是在看,怎麼著吧」。

  「哈哈哈……」

  笑聲飄散在晨風裡,那些偷看的凡人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沒有收回目光。有人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像是承認「我就是在看,怎麼著吧」。

  妙玉兒看著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

  「從前,」她說,聲音低了些,「若有人敢這麼盯著咱們看,本座早就……」

  她沒有說完。

  但玄真子聽懂了。

  若有人敢這麼盯著合歡宗的人看,早就被挖了眼睛,抽了魂魄,拿去煉成最低等的爐鼎材料。這是合歡宗的規矩,方圓千里誰不知道?

  「妙玉兒道友,」玄真子自然不信她們只是出來走走,逗弄這些凡人,於是開口再問:「如今我等境況一致,實在沒必要隱瞞,何不如與我說句實話?」

  「去雲隱宗。」妙玉兒答得隨意,像是在說「去井邊打水」一樣尋常。

  玄真子一怔。

  他身後幾位長老也面面相覷。

  其中一長老忍不住開口說道:「不得上仙相傳,你們敢上山自尋?」

  妙玉兒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掩著嘴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如珠落玉盤。

  就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又像是看見了什麼極有趣的人。她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眉梢都是風情,惹得路邊那些凡人又偷偷多看了幾眼。

  「不得上仙相傳?」妙玉兒笑夠了,拿帕子拭了拭眼角,「這位道友,你也是活了幾百歲的人了,怎麼還這般……這般老實?」

  說罷,她媚眼輕揚,「那位陳真人,是上仙不假。可他首先是個男人。」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花容月貌的女弟子們,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而我們呢,是好看的女人。上仙身邊,總需要幾個好看的丫鬟伺候著,不是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