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崖下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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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小鹿聽出堂叔語氣里那份掩飾不住的疏離與輕慢,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雲隱宗在她心中早已不止是「宗門」,更是家,是歸處。她正想辯駁幾句,遠處傳來腳步聲,卻是陳安然尋了過來。

  他見到亭中二人,步伐微頓,隨即從容走近,對封文遠拱手道:「封前輩。」

  封文遠聞聲轉過身,見是陳安然,臉上瞬間漾開一層長輩看晚輩的溫煦笑意。

  「陳道友來了,」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正與小鹿說起雲隱宗。聽說你們此次是乘一件罕見的飛行法器而來?方才在山下便聽人議論,那機關木鳥神乎其技,可是你的手筆?」

  陳安然走到亭邊,先對封小鹿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見她微微搖頭示意無事,才轉向封文遠,態度恭敬又不失從容:「前輩謬讚了,不過是機緣巧合下得來的一件舊物,略加修補,勉強能代步而已,談不上手筆。」

  「舊物?」封文遠目光微動,笑意更深,「能修補、驅使這等古修遺寶,已是難得的大機緣與大本事。道友過謙了。」他頓了頓,語氣更顯親切,「聽常遠說,道友不僅修行勤勉,於宗門經營、外事應對上也頗見章法。雲隱宗能在短短時日內氣象一新,山下山上一派欣欣向榮,道友居功至偉。小鹿在山上,多蒙你照顧了。」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將「我看好你」和「我把侄女託付給你」的意思寫在了臉上。封小鹿在一旁聽得耳根發熱,忍不住偷偷瞪了自家堂叔一眼,又飛快地瞥向陳安然,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此時的封小鹿在受到封常遠的點醒,又如何不明白自己家族的想法?

  陳安然依舊謙和道:「前輩言重了。」

  封文遠聞言,眼中笑意更盛,他略作沉吟,目光在陳安然沉穩的面容與一旁自家侄女那微泛紅暈的側臉上掠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溫聲說道:

  「張老天師的後事,乃是當前重中之重。待此間事了,送了張老天師最後一程……」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些許,帶著一種敲定家事般的隨意與親近,「我便與兄長商議,一同去你們那雲隱仙蹤度假村瞧瞧。開業至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未曾親自去道過賀,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正好,也去看看小鹿如今生活修行的地方,究竟是怎樣一番『不同往日』的光景。」

  他說得自然,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行程安排,目光含笑看著陳安然,等待他的回應。

  陳安然略微一怔,隨即神色恢復如常,拱手應道:「前輩與封家主若能親臨,雲隱宗上下自是蓬蓽生輝。只是度假村初創,諸多簡陋,屆時還望前輩勿要見笑。」

  「誒,陳道友過謙了。」封文遠擺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能讓我這眼高於頂的侄女讚不絕口,必定有其不凡之處。我與兄長,可是期待得很。」

  封小鹿頓時翻了個白眼,剛才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封文遠又與陳安然寒暄了幾句,見夜色漸深,山風寒涼,便不再多留,叮囑封小鹿早些回房休息,又對陳安然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去。

  「我們也回去吧。」陳安然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溫和,「夜裡涼,別站久了。」

  「嗯。」封小鹿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側半步後,沿著來路往回走。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與風聲相伴。封小鹿心裡亂糟糟的,堂叔那些幾乎挑明的話像小錘子一樣敲打她的心,讓她不敢去看陳安然。

  回到清心苑,魏青衣正獨自站在廊下,望著檐角懸著的一盞孤燈出神。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在陳安然和封小鹿身上輕輕一掃,最後落在封小鹿微紅的耳根和略顯躲閃的眼神上,卻什麼也沒問,只道:「熱水已備好,各自洗漱歇息吧。明日葬禮,需早起。」

  「多謝二師姐。」封小鹿如蒙大赦,低聲應了,幾乎是逃也似的溜了。

  陳安然不明所以,對魏青衣也道了聲謝後,就也去洗漱了。

  隨後回到房間,而陳安然剛剛躺上床,一支箭矢透過窗戶射進來,釘在地上。

  箭羽處,則綁著一張素白紙條。

  陳安然看著箭矢沉默片刻才起身來到箭矢旁,然後取下上面的紙條。

  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鈴鐺!

  陳安然驚疑之餘又有些無語。

  話說我們是沒有手機聯繫方式嗎?用得著玩這一出?

  陳安然沒有猶豫,沒有驚動任何人,將紙條收入空間戒後,就徑直走出了房間,直往龍虎山後山方向而去。

  路上遇有巡夜弟子詢問,陳安然也只說是心中煩悶,想隨意走走。弟子見此,也未深究,只提醒莫要走遠。

  來到後山,此時這裡也滿是巡邏的弟子,而陳安然逛了一圈,也未發現有什麼枯藤洞。

  陳安然站在崖邊,喃喃自語,「難道真如字面意思上說的那樣是在下面?可其他人跳崖是為了老爺爺為了神秘功法,而我跳下去是為了從這個目前嫌疑最大的傢伙口中得知真相?」

  陳安然嘆了口氣,環顧了一眼四周,等無人看他這邊時,陳安然就縱身一躍,跳了下去。他的手指輕扣崖邊一塊凸起的岩石,靈力微吐,身體便如一片落葉,貼著陡峭的崖壁向下滑去。

  陳安然控制著速度,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向下延伸,探查著落腳點與可能的洞穴。崖壁上藤蔓交錯,大多已經枯死,在夜色中如同垂掛的鬼影。

  下降了約莫三十餘丈,一處被大片枯敗藤蘿遮蔽的凹陷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藤蘿之後,確有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陳安然悄無聲息地落在洞口前的一塊凸岩上,撥開厚重的枯藤,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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