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雲隱啟程,龍虎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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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王銳三人態度懇切,言語間滿是對雲隱宗的敬畏與順從,蘇婉心中微微一動。她上前一步,溫婉的眉眼間帶著一抹鄭重,輕聲道:「你們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這段時日,山上山下諸事繁雜,確實多賴你們費心周全。」

  王銳連忙躬身:「蘇掌門言重了,這都是我們分內之事,能為您、為雲隱宗略盡綿力,是我們的榮幸。」

  蘇婉目光掃過三人誠懇而帶著幾分緊張的面容,略作沉吟,緩緩道:「修行一道,講究緣法,亦看心性。你們雖非我宗門正式弟子,但這些時日的行事,勤勉誠懇,初心不失,也算與雲隱宗有了幾分香火情。」

  她頓了頓,又說:「此番宗門遇事,你們能即刻表態,這份心意,我記下了。好好做,恪守本分,勿生妄念。若他日時機契合,緣法到了,未必不能給你們一個外門記名的身份,在修行路上點你們一盞燈,照一段路。」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在王銳、張浩、孫薇三人耳邊炸響。

  外門記名弟子!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這只在凡俗影視圈打轉、偶爾窺見一絲玄奇卻始終不得其門的邊緣人,真正有了一隻腳踏入那個神秘世界的可能!哪怕只是「記名」,哪怕只是「外門」,那也是雲隱宗的認可,是真正的仙緣!

  「多謝蘇掌門成全!王銳必定謹記教誨,恪守本分,絕不負掌門今日之言!日後定當盡心竭力,為雲隱宗,為諸位仙師效犬馬之勞!」王銳深深一揖到底,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枉這段時間費盡心思,終於成了!

  張浩和孫薇也緊隨其後,深深行禮,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光。

  「既然大師姐說了,你們便牢記於心。」陳安然開口,「眼下首要之事,是協助蘇掌門穩住山下局面。該做什麼,如何做,聽從蘇掌門安排。不該問的,不該傳的,需有分寸。」

  「是!謹遵陳真人法旨!」三人異口同聲,態度比之前更加恭謹虔誠。

  魏青衣清冷的眸光掠過三人,並未多言。封小鹿已收拾好情緒從外面回來,聽到這番對話,眨了眨還有些泛紅的眼睛,小聲對陳安然道:「大師姐真大方……不過他們幾個,這段時間跑前跑後,確實挺賣力的。」

  陳安然輕輕「嗯」了一聲,對蘇婉道:「大師姐,山上山下,就交給你了。」

  蘇婉點頭,眼神溫柔而堅定:「放心。你們此去萬事小心。」

  事情既定,眾人不再耽擱。陳安然、魏青衣、封小鹿、慧明四人,將與明日同姜雲、阿生、戚藍及封家兄弟匯合,共赴龍虎山。

  …………

  入夜,山下「靈巧坊」。

  店門早已關閉,門外「今日售罄」的木牌在晚風中輕晃。店內只余工作檯上一盞孤燈,暈開暖黃的光圈。

  姜雲坐在工作檯後,手中刻刀緩慢而穩定地划過一塊深紫色的木料,木屑如雪片般簌簌落下,漸漸顯出一隻飛鳥的雛形。他的動作不見平日的行雲流水,反而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凝滯的緩慢,仿佛每一刀都在權衡,在思索。

  阿生安靜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用軟布擦拭著幾件已完成的小法器——一枚護身符,一對耳墜,一把袖珍木劍。他的動作一絲不苟,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情緒。

  「阿生。」姜雲忽然開口,刻刀停在半空。

  「嗯?」阿生抬頭。

  「你覺得……」姜雲的目光落在手中逐漸成形的飛鳥上,「陳道友那隻機關鳥,如何?」

  阿生沉默片刻,放下手中軟布:「巧奪天工,靈力迴路之精妙,生平僅見。非數十年浸淫機關大道,且靈力操控臻至化境者,不能為。」他頓了頓,看向姜雲,「你是覺得……那並非陳道友親手所制?」

  姜雲緩緩搖頭,繼續下刀:「不,靈力流轉間的圓融感,與陳道友自身氣息隱約相合,應是他之物無疑。」

  其實姜雲很想說那鳥兒總給他一種熟悉感,但具體哪裡熟悉又說不上來。

  不過姜雲也沒多想,又問:「明天你要和我去嗎?」

  阿生苦笑一聲,「我就不去了,到時你么爸兒或是你父母他們看見我……不太好。」

  姜雲一聽,手裡的刻刀「啪」地一聲按在檯面上,木屑震起少許。他扭過頭,盯著阿生,眼圈微紅,一口地道的四川話衝口而出:

  「你說啥子安?!不去?!你腦殼有包嗦?!」

  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帶著火氣。

  「老子問你一路了,從聽到消息到現在,你龜兒就悶起不開腔!現在跟我說『不去』?還啥子『你么爸兒你父母看到不好』——不好個錘子!!」

  姜雲越說越氣,站起身,在工作檯前來回走了兩步,手指虛點著阿生。

  「當年是哪個說,不管走到哪兒都要跟到一路?是哪個說,管他世人咋個看,我們過我們的?現在安逸了,找到個地方待巴適了,你就縮了?龍虎山是刀山火海嗎?是去了就要把你我綁起遊街嗎?!」

  阿生垂著眼,任由姜雲發作,手裡那塊軟布被捏得緊緊的。等姜雲喘著粗氣停住,他才開口說:「不是縮,也不是怕。」

  他放下軟布,環視著這間不大的「靈巧坊」。暖黃的燈光籠罩著滿屋子的材料、半成品的法器、櫥窗里那些等待有緣人的小玩意兒。

  「我是真的覺得,這裡挺好。」阿生慢慢地說,像在梳理自己的心緒,「雲隱山……跟咱們以前待過的地方都不一樣。山上,有陳真人、蘇掌門他們這樣真正的修行人,講規矩,也重情義,不虛頭巴腦。山下,又熱鬧,有煙火氣,人來人往的,賣奶茶的、開網吧的、玩貓的……啥子人都有,但沒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們。」

  他看向姜雲,眼神柔和下來:「我們在這兒,你安心做你的東西,我幫你打打下手、看看店。沒人追問我們的來歷,,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沒人用『你們這種人』的語氣說話。封家兄弟來串門,就真的只是聊聊藥材、說說笑話;戚藍姑娘不愛說話,但每次去鈴鐺哪裡買貓糧路過我們這裡的時候,都會和我們打招呼;還有小玲兒那丫頭,心思純善,每次見到我們都一口一個『姜雲哥』、『阿生哥』……」

  阿生頓了頓,嘴角很淺地彎了一下:「就連山下那些遊客,擠在窗口看你雕東西,哇啦哇啦地驚嘆,也只是覺得『這老闆手藝好神』,不會去想別的。這種日子……我很久沒過了。踏實。」

  姜雲聽著,胸口的火氣不知不覺散了些,但眉頭還是皺著:「那龍虎山……」

  「龍虎山是大事,張老天師遭難,正道震動,你該去。」阿生接過話,語氣肯定,「你一身本事,又重情義,這種時候不去,心裡過不去。但我去了,確實不方便。不是說怕見你家人——這麼多年了,該面對的早面對過了。是沒必要。」

  他拿起桌上那隻剛剛姜雲雕了一半的紫木飛鳥,「我留在這兒,店開著,燈亮著。山上山下若有啥事,我還能幫著蘇掌門、萌萌他們照應一下。這裡……如今也算是我們的一個根了。你出去辦事,家裡總得有人守著。」

  姜雲愣愣地看著阿生,半晌沒說話。店裡的寂靜重新蔓延開來,卻不再有之前的緊繃。窗外偶爾傳來度假村晚歸遊客隱約的笑語,更顯得屋內這一方天地安寧。

  終於,姜雲重重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嘟囔著坐回工作檯後,重新拿起刻刀,對著那塊紫木,卻半天沒下刀。

  「……牙尖。」他小聲用四川話嘀咕了一句,聽不出是埋怨還是別的。

  阿生笑了,這回笑得很明顯,眼角細細的紋路都舒展開。他拿起軟布,繼續擦拭那枚護身符,動作恢復了之前的輕緩從容。

  「早點睡,」阿生說,「明天還要趕路。我給你收兩件厚衣裳,山上風大。」

  姜雲沒吭聲,只是借著燈光,更專注地雕起手中那隻飛鳥。刀尖划過木料的沙沙聲,重新成為夜裡最安穩的伴奏。

  他知道,阿生不會走了。而這裡,雲隱山下的這間「靈巧坊」,連同山上那些人、山下那些煙火,真的已經成了他們東躲西藏許久後,意外尋獲的、可以安心落腳的「家」。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雲隱山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薄霧中。

  前院,眾人已陸續到齊。陳安然、魏青衣、封小鹿、慧明皆已收拾停當,封小鹿眼圈仍有些微紅,但神色已比昨日鎮定了許多。封烈和封常遠也已趕到,兩人皆換了便於行動的勁裝,腰間鼓囊,顯然備足了丹藥。戚藍依舊是那身利落的打扮,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姜雲獨自一人從山下走來,手中提著一個不大的木箱,見到眾人,微微頷首。阿生沒有來送,但「靈巧坊」的燈,昨夜亮了一宿。

  蘇婉和趙萌萌站在檐下。蘇婉將幾個準備好的食盒遞給封小鹿:「路上用。都是耐放的乾糧和清水。」她又看向陳安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柔聲道:「一切小心。」

  趙萌萌用力揮了揮手,「師父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陳安然對蘇婉和趙萌萌點點頭,目光沉靜:「等我們消息。」

  陳安然對蘇婉和趙萌萌點點頭,目光沉靜:「等我們消息。」

  他頓了頓,想起還有兩位同門,對蘇婉道:「大師姐,小玲兒尚在閉關,切勿讓人打擾。林師妹那邊……月見草的事若處理完了,讓她也多留意山上山下,她心思細,或許能幫上忙。」

  蘇婉點頭:「放心吧,小玲兒閉關的靜室我已加設了陣法,不會有人驚擾。小蠻昨夜忙到子時才從藥田回來,今早我已與她說過,她會幫著照看藥田和留意山上的動靜。」

  陳安然這才放心,走到院中空地,取出機關飛行鳥,注入靈力。在眾人注視下,巴掌大的木鳥再次膨脹,化為翼展三丈的巨鳥,靜靜伏於地面。

  「諸位,請。」陳安然率先登上木鳥,開啟艙門。

  眾人依次進入。艙內空間依舊寬敞,陳安然坐於前端主位,魏青衣在他左側靠後的位置坐下,封小鹿挨著魏青衣,慧明坐在封小鹿對面。封家兄弟、戚藍、姜雲則坐在稍後一些的位置。

  艙門無聲合攏。

  陳安然手捏法訣,靈力注入核心晶石。木鳥周身靈光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四足微屈,隨即輕盈拔地而起,掠過雲隱宗的屋檐樹梢,沖入漸明的天光之中。

  起初,艙內一片寂靜,只有飛行時微弱的風聲與靈力運轉的嗡鳴。下方,雲隱山和山腳那片燈火漸熄的度假村迅速縮小,隱沒在晨霧與群山之間。

  封小鹿抱著膝蓋,臉貼著冰涼的透明窗膜,望著外面飛速流過的雲氣,眼神有些空茫。魏青衣閉目養神,氣息沉凝。慧明手持念珠,嘴唇微動,無聲誦經。封烈有些坐不住,東張西望,被封常遠用眼神制止。戚藍靠著艙壁,帽檐下的眼睛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姜雲則打開木箱,取出一塊木料和刻刀,低頭專注地雕刻起來,沙沙的細響成了艙內唯一的背景音。

  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際泛出魚肚白,金紅的朝霞染透雲海。木鳥在雲層之上平穩滑翔,下方是浩瀚無邊的雲濤,景象壯闊。

  「陳道友,」姜雲忽然停下刻刀,抬頭問道,「此去龍虎山,按照這般速度,需多久?」

  陳安然估算了一下:「若不耽擱,一刻鐘應能抵達龍虎山地界。」

  「這麼快?」封烈咋舌,「以前跟著家裡長輩去龍虎山拜會,坐飛機高鐵都要用一兩小時。」

  「畢竟是飛行法器。」封常遠感慨,「古修遺風,果真非同凡響。」

  一直沉默的戚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龍虎山……現在恐怕已是八方雲集,各路人馬都會到。」

  「不錯。」魏青衣不知何時已睜開眼睛,清冷的眸子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張老天師地位尊崇,赤靈教此舉是公然挑釁。此番葬禮兼共商大會,名門正派、世家散修,都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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