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青崖洞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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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山一脈,同樣是道門正統,歷史悠久,底蘊深厚,與龍虎山齊名。

  這位沈醉,不僅是官方「雜物科」的人,更是茅山親傳,其分量和來意頓時顯得更加不尋常。

  陳安然與沈醉握了握手,「原來是茅山高徒,失敬。」

  沈醉的手乾燥而有力,一觸即分。

  「陳道友客氣。」沈醉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他瞥了一眼陳安然身後的封小鹿和趙萌萌,最後落回陳安然的臉上。

  「這件事情,不太方便這麼多人聽,你看這樣,我和你們上去,這樣你們也該放心了吧?」

  陳安然略一思忖,便點頭應下:「沈科長請。」

  他轉身對依舊面帶警惕的李胖子和村民們溫聲道:「老李,各位鄉親,一場誤會,大家且散去吧,多謝諸位維護之情。」

  李胖子等人見陳安然發話,雖然仍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依言緩緩讓開了一條通路,只是目光依舊緊盯著沈醉。

  「請。」陳安然對沈醉做了一個手勢,便率先向山上走去。封小鹿和趙萌萌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

  沈醉對那名中年警官說了幾句,示意他們在山下等候,隨後便邁步跟上陳安然三人,步伐沉穩,氣息內斂,確實有正宗玄門弟子的風範。

  山路上,沈醉遞了一支煙給陳安然,陳安然擺手,「我不抽菸。」

  沈醉聞言,也不勉強,自顧自點燃了一支,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冷峻的側臉似乎柔和了些許。

  「青崖洞雖地處偏遠,與我茅山也無甚深交,但畢竟是登記在冊的正統修行門戶。如今連同洞主在內十餘人憑空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於情於理,我們都需查個明白。」

  除了趙萌萌聽得一臉茫然,陳安然和封小鹿都吃了一驚。

  封小鹿更是忍不住的開口,「青崖洞的那幫子人失蹤了?」

  陳安然則是皺眉道:「他們失蹤關我們雲隱宗什麼事?」

  沈醉吐出一口煙圈,「我們查了路面監控,發現貴宗掌門曾在他們失蹤的那晚,出現在距離青崖洞一公里外的公路上。」

  青崖洞主王重山及其弟子失蹤?大師姐蘇婉曾在他們失蹤那夜出現在附近?

  封小鹿脫口而出:「不可能!大師姐一直都在山上教導小鈴兒,怎麼可能跑到青崖洞那邊去?你們肯定看錯了!」

  沈醉彈了彈菸灰,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監控畫面經過技術處理和人像比對,確認是貴派掌門蘇婉女士無疑。時間、地點、人物,都對得上。」

  他看向陳安然,目光銳利:「陳道友,對此你有什麼解釋?或者,我們最好直接詢問蘇掌門本人?」

  陳安然心中念頭急轉。

  他絕不相信大師姐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但沈醉言之鑿鑿,且代表著官方身份,此事必須慎重處理。硬頂著不承認絕非良策,只會加深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面色恢復平靜:「沈科長,僅憑一段監控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大師姐是另有要事途經彼處,與青崖洞眾人的失蹤並無關聯。修道之人,夜行趕路也是常事。更別說我大師姐不過練氣後期,與其洞主實力相仿,試問這事又如何能與我大師姐有關?」

  封小鹿一聽也連連點頭,「就是,我們大師姐的實力遠遠不夠!」

  沈醉聽完陳安然和封小鹿的話,只是默默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在路邊的石頭上仔細摁滅。

  「我也沒說兇手就是你們大師姐,我也只是過來和她了解一下當日情況,問問她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聽到沈醉的解釋,陳安然和封小鹿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不約而同地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封小鹿更是拍著胸口,臉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語氣輕快地說:「嗨!你早說嘛!原來就是找大師姐問問情況,搞得這麼嚴肅,我還以為你們真要把大師姐當嫌疑人呢!」

  她心直口快,毫不掩飾對蘇婉的維護和信任:「我們大師姐性子最是溫和講理,要是真看到了什麼,肯定知無不言。你直接說來問線索不就好了嘛,何必繞那麼大圈子,還驚動了山下的鄉親們。」

  陳安然雖然不像封小鹿那樣情緒外露,但眉宇間也柔和了許多,他對著沈醉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原來如此。既然是配合調查,了解情況,雲隱宗自當盡力。大師姐此刻應在宗門內,沈科長請隨我們來。」


  陳安然相信以大師姐的為人,定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化解這場誤會。

  沈醉說:「有勞道友帶路。」

  一行人繼續沿著山徑向上走去,氣氛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趙萌萌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見陳安然和封小鹿都放鬆下來,她也跟著鬆了口氣,安靜地跟在後面。

  封小鹿甚至開始主動搭話,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沈科長,你們雜物科平時都處理些什麼案子啊?是不是都像這種……嗯,比較特別的?」

  沈醉目光看著前方的石階,簡潔地回答:「涉及超自然力量或修行界糾紛,影響世俗穩定的,都歸我們管。」

  說完,沈醉又笑了笑,「在前年,靈力復甦還未開始,我們雜物科真的只是負責雜物。」

  「哦……」封小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想再問,卻被陳安然用眼神制止了。

  只因陳安然能感覺得到,這沈醉不簡單,還不能完全相信。

  很快,雲隱宗古樸的山門再次出現在眼前。

  陳安然引領著沈醉,徑直前往主廳,並讓封小鹿先去通知蘇婉,讓趙萌萌先去休息。

  不多時,蘇婉便帶著林小蠻來到了主廳。她依舊是一身素雅長裙,氣質溫婉沉靜,看到廳內多了一位陌生的冷峻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目光溫和地看向陳安然:「安然,這位是?」

  陳安然上前一步,為雙方引見:「大師姐,這位是官方雜物科的沈醉科長,同時也是茅山一脈的親傳弟子。沈科長,這位便是我們雲隱宗的掌門,蘇婉師姐。」

  蘇婉聞言,對著沈醉作禮,儀態從容:「原來是茅山高徒,沈科長親臨雲隱宗,不知有何指教?」

  沈醉同樣拱手回禮,「蘇掌門,冒昧打擾。此次前來,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這樣嗎?小蠻,看茶。」說著,蘇婉便坐上了主位。

  沈醉、陳安然和封小鹿也紛紛落了座。

  很快,林小蠻很快端著一個朱漆茶盤走了進來。她腳步輕盈,動作卻一絲不苟,先將一杯熱氣裊裊的清茶放在沈醉手邊的茶几上,輕聲道:「沈科長,請用茶。」

  那茶杯是素淨的白瓷,胎薄如紙,茶湯澄碧,幾片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隨後,林小蠻又將另外兩杯茶分別奉給蘇婉和陳安然。輪到封小鹿時,她遞過去的卻是一個稍大些的陶杯,裡面是溫熱的蜂蜜水。只因林小蠻在山上許久,也知道了封小鹿不喜茶,喜甜的飲品。

  封小鹿撇撇嘴,但還是接了過來,小聲嘟囔:「明明我想喝可樂……」

  蘇婉淡淡瞥了她一眼,封小鹿立刻噤聲,捧著陶杯小口啜飲起來。

  林小蠻最後給蘇婉倒了一杯,接著就安靜地退到蘇婉身後的位置站立,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謹。

  沈醉並未立刻去碰那杯茶,他的目光掠過白瓷茶杯,掃過林小蠻恭順的眉眼,最後重新落回蘇婉身上。

  「蘇掌門,」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缺乏起伏的調子,「茶是好茶。只是我此行,並非為了品茗。」

  蘇婉聞言,纖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溫熱的杯壁,抬眼看他,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

  「茶總是要喝的。沈科長遠道而來,雲隱宗雖小,待客之禮不敢廢。」她聲音溫婉,語氣不卑不亢,「況且,有些事,急也急不來。不妨靜心片刻,或許更能釐清頭緒。」

  沈醉笑了笑,一口便將自己杯中茶水飲盡,隨後直接切入主題,將青崖洞眾人失蹤以及監控拍到蘇婉曾在附近出現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我們並非懷疑蘇掌門與此事有直接關聯,只是希望您能回憶一下,那夜途經青崖洞附近時,是否察覺到任何異常,或者見過什麼可疑的人物、跡象?任何細節,都可能對我們找到青崖洞眾人的下落至關重要。」

  蘇婉安靜地聽著,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片刻後,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沈醉,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原來沈科長是為此事而來。那夜我確實因一件私事途經那片區域,但並未靠近青崖洞山門,也未察覺到任何打鬥或不尋常的靈力波動。至於可疑之人……夜色深重,山野寂靜,我並未遇見任何人。實在抱歉,未能提供有用的線索。」

  封小鹿立刻在一旁幫腔:「你看吧,沈科長,我就說大師姐肯定不知道。那片地方雖說偏了點,但偶爾有人路過也正常嘛,總不能誰路過誰就有嫌疑吧?」


  陳安然也開口道:「況且實力也不允許。」

  沈醉靜靜地注視著蘇婉,他的目光仿佛想穿透那層溫婉的表象。蘇婉則坦然回視,眼神平靜。

  幾秒鐘後,沈醉移開了視線,「多謝蘇掌門配合。既然蘇掌門未能提供線索,那我也不便再多打擾。」

  他行事乾脆,得到答覆後便不再糾纏,起身準備告辭。

  蘇婉也站起身,溫言道:「沈科長公務繁忙,若有需要雲隱宗協助之處,可隨時聯繫。也希望貴科能早日查明青崖洞各位道友的下落。安然,送沈科長一趟。」

  「承蘇掌門吉言。」沈醉點了點頭,在陳安然的陪同下向山門外走去。

  送走沈醉,看著他下山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封小鹿徹底放鬆下來,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多大件事呢!原來是虛驚一場。」

  下山的路,兩人並肩而行。

  沈醉又點了一支煙,煙霧在清晨的山林間裊裊散開。他目視前方,仿佛隨口說著:「陳道友年紀輕輕,修為卻頗為紮實,雲隱宗傳承果然不凡。」

  「沈科長過獎,末法時代,不過是按部就班,勉強入門罷了。」

  「按部就班……」沈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如今這世道,能按部就班已是幸事。就怕有些人,不甘心按部就班,走了岔路。」

  陳安然心中一動,感覺他意有所指,但面上不動聲色:「修行之路漫長,守正持心是根本。」

  「說得不錯。」沈醉點點頭,話題一轉,「青崖洞雖與貴宗交往不深,但畢竟同屬正道一脈,相距也不算太遠。如今他們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於整個修行界而言,都不是小事,容易引發恐慌。」

  陳安然默然,這一點他無法反駁。一個修行門派整體消失,確實駭人聽聞。

  沈醉繼續道:「我們初步勘察過青崖洞,裡面沒有激烈打鬥的痕跡,但殘留的靈氣非常紊亂。不像是尋常仇殺或者內鬥。」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陳安然,「陳道友,你雲隱宗離得近,近期真就沒察覺到任何異樣?比如異常的靈氣波動,或者陌生修士的氣息?」

  陳安然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沈科長,不瞞你說,前些時日我與三師姐皆不在宗門,遠赴渝市處理一些私事,昨日方才歸來。山中唯有大師姐、林修士與小師侄。大師姐性子沉靜,實力也不過鍊氣後期;而林修士的修為更是尚淺;小師侄年幼。若真有何等能無聲無息覆滅青崖洞的變故發生,以她們之力,恐怕也難以察覺。」

  沈醉聽罷,沉默地吸了幾口煙,直到快到山腳,才將菸蒂掐滅。

  山下等候的警察和散去一些但仍有關切張望的村民映入眼帘。

  沈醉停下腳步。

  「陳道友,既然你剛回來,對青崖洞之事也應有疑慮。畢竟離得如此之近,若不查明,想必貴宗也難以安心。」他目光深沉,「我稍後便要再去青崖洞仔細勘察一遍,你可願與我同往?或許,以你雲隱宗修士的角度,能發現一些我們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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