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雷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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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在龍虎山某些極其古老的札記中,見過類似『玄陰爐鼎,冰肌玉骨,得其元陰可助破境』的隱晦記載,但一直以為是前人臆想或邪魔外道的傳聞,未曾想,竟真有其事,且與雲隱宗有關。」

  陳安然的心沉了下去。連龍虎山的典籍都有記載,這意味著釋海盛臨死前的瘋狂之言,極大概率是真的。

  雲隱宗,和他的三位師姐,在未來將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兩個邪僧,而是無數從漫長沉睡中醒來、對突破境界有著瘋狂渴望的老怪物!

  「為什麼我們宗門的傳承會是這樣的?」

  陳安然感到一陣無力,這該死的功法,簡直是為師姐們招禍的根源!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張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法門定然亦有其神異之處,否則雲隱宗先輩不會傳承至今。只是懷璧其罪,在足夠的力量守護之前,這份特殊便成了原罪。」

  他看了一眼已成廢墟的廳堂和廣場,以及依舊昏迷的三女,尤其在封小鹿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才扭過頭,對著山門方向大聲喚道:「徒兒,過來吧。」

  只見在山門口,一直躲在陰暗處的何清雲朝他們這邊走來。

  張南山問他徒弟,「都錄下來了吧?」

  何清雲從道袍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個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正是方才釋海盛自曝罪行、乃至最後企圖逃跑被雷霆擊殺的全過程錄像。

  「師父,釋海盛作惡經過已全部錄下。」

  張南山接過手機,快速拖動進度條瀏覽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就將手機遞還給了何清雲,「妥善保管。」

  說完,張南山又看向陳安然,「陳小友,此事你無需再憂心。金剛寺管教不嚴、識人不明之責難逃。老道我會親自攜此證據前往金剛寺交涉,定要他們給個說法,否則……哼!」

  張南山的這番話,陳安然又如何聽不懂,話里的意思就是說不必害怕金剛寺會報復雲隱宗,龍虎山會替他們撐腰。

  陳安然深深一揖:「多謝張天師仗義出手,此恩雲隱宗上下銘記於心。」微微一頓,陳安然又說:「只是那視頻,我希望張天師不要把《冰清玉雪訣》之事透露出去。」

  張南山聞言,眨了下眼笑著說:「放心,老道知道輕重。還有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剪輯高手。」

  說罷,張南山看向那屋內還在昏迷的三女,「行了,你先去安頓好你的師姐們,此處狼藉,待明日再行清理不遲。」

  陳安然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廳堂廢墟旁依舊昏迷的三位師姐。

  他小心翼翼地先將最為溫婉柔弱的大師姐蘇婉橫抱而起,感受著她輕飄飄的體重和均勻的呼吸,確認只是昏睡,心下稍安,將她送回房中,輕柔地安置在床榻上,蓋好薄被。

  接著是二師姐魏青衣,陳安然同樣輕柔地將她抱起,送回房間安頓妥當。

  最後是三師姐封小鹿,她平日裡最為跳脫,此刻安靜下來,倒顯出幾分平日裡罕見的恬靜。

  將三位師姐都安然送回房中安置好後,陳安然才鬆了口氣,只覺得一陣疲憊感湧上心頭。他走出廂房,回到已成廢墟的廣場上。

  只見張南山和何清雲師徒二人,正毫無形象地坐在一塊崩裂的石板邊緣。

  張南山又點起了煙,白色的煙霧在清冷的月光下裊裊升起。何清雲則在一旁,皺著眉頭,小聲地勸說著:「師父,您少抽些吧,對身體不好。而且這剛經過一場大戰,氣息未平,抽菸更傷肺經……」

  張南山渾不在意地吐了個煙圈,瞥了徒弟一眼:「囉嗦!老道我心中有數。今日要不是靠這口煙提著神,能這麼快趕回來?能一招雷法劈得那禿驢生活不能自理?」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將手中的煙掐滅了一半。

  陳安然看著這一幕,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輕鬆了一絲。他走到近前,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塊坐下。

  張南山嘴上叼著煙,從懷裡摸出從懷裡摸出幾件物事,隨手拋給陳安然。

  陳安然下意識接過,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低頭看去,是兩串深褐色的木質念珠,一顆鴿卵大小、色澤金黃的琥珀狀石頭,以及一面邊緣有些破損、刻滿梵文的古樸銅鏡。

  「喏,拿著。」張南山吐著煙圈,漫不經心地說,「那禿驢身上的。」

  陳安然看著手裡的東西,微微一怔。

  張南山說道:「我龍虎山一脈,用不上這些佛門玩意兒,看著礙眼。」說著,張南山又拿出一個小袋子,在陳安然面前晃了晃,「不過他身上的聚靈石和鈔票,老道就取走了。」


  陳安然回過神說道:「張天師做主便是。」

  張南山聞言哈哈大笑,他拍了下陳安然的後背,「小子不錯。」

  說完,他又拿出兩本小冊子,「本來說讓你來我龍虎山『留學』一段時間,不過看現在這情況,恐怕你也無那心思在老道的道觀修習。」

  只見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關於五雷正法修煉心得》,另一本上寫著《三昧純陽築基心得》。

  陳安然不禁又怔住,心下生疑,畢竟經過釋海盛一事,他的心中難免多了幾分警惕。

  是啊,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師父!這可是您……」

  不止陳安然不解,就連張南山的首徒也很是不解,何清雲震驚萬分,正要勸阻,卻被張南山揮手打斷。

  張南山取下身負的葫蘆,就塞到了何清雲的手裡,「一會兒你還要開車,先回車上閉閉眼睛。」

  「可是師父……」

  「你想疲勞駕駛,好帶你師父以另一種方式登仙嗎?!」

  張南山兩眼一瞪,何清雲不敢再語,只有抱著葫蘆起身就往山門外走去。

  等看不見何清雲的身影,張南山才重重吸了口煙,哼道:「這逆徒,一天盡知道和老道我作對!」雖是這麼說,但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

  「何師兄也都是為您好。」

  張南山擺擺手,打斷了陳安然的話頭,目光變得深遠,仿佛透過眼前的夜色,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想那會兒還是二十二年前,封家的丫頭剛出生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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