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警告)IF線免費番外:How to kill a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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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警告)IF線免費番外:How to kill a god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康拉德·科茲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要如何殺死一個神?

  夜幕號平靜地駛過一片暗礁。

  早在兩個世紀以前,科茲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燃料了,它的引擎卻依然能以最大功率提供動力。這讓前往泰拉成為了可能之事神聖泰拉,人類曾經的母星,大遠征的起始之地......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上一次還要追溯到數千年前。

  那時,他在泰拉殺死了福格瑞姆。

  第八軍團之主沉思著站起身來,拖地的長袍邊緣與地面摩擦,製造出了一陣輕柔的沙沙聲。

  他腳步緩慢地走出冥想室,來到了夜幕號的主艦橋。曾經有三百二十七名船員在這裡工作,將所有事都處理得井井有條,而現在,這裡空無一人,薄霧瀰漫在滿是塵埃的沉思者陣列之間,四周昏暗無光,寂靜得可怕。

  他像是鬼魂般飄過這一切,在虛無與灰塵的簇擁中來到了一面舷窗前,看見一顆破碎的星球。

  無數艘戰艦的殘骸將它層疊環繞,看上去仿佛某種特殊的墓碑。

  夜幕號緩緩接近它們,然後掠過它們,最終將它們拋之於身後。

  康拉德·科茲收回視線,離開了艦橋,回到了他的冥想室。

  這個房間不能算小,但真正留給他的地方僅有寥寥數米,其餘絕大多數空間都已被武器或盔甲所占據。它們屬於其他原體,屬於那些曾是他兄弟的人們。他走到房間中央,盤膝而坐,使用了第一軍之主親自教授的卡利班式冥想法。

  這麼多年了,它一直都很有用,能讓他不必睡眠也能得到近似的休息。

  他不可以入睡,他一旦進入睡眠,就會立即做夢。一名神只在其中等待已久,且將永遠地等下去。

  黑暗中,科茲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了下來,心跳也同樣如此,他一點點地沉入了自己的記憶里。舊日幻影撲面而來,紛飛亂舞,如數千萬隻癲狂的蝴蝶。它們鑽入他的心大肆啃食,帶來永無止境的苦痛,而他卻甘之如飴,只為了能再見那些人一面。

  那時,他們中的一些人還沒有死,另一些人的眼眸也沒有被怒焰吞噬。

  許久以後,在一陣劇烈的震盪聲中,他睜開了雙眼。

  夜幕號落地了。

  他站起身,再度離開冥想室,大步趕往了登艦甲板。它早已被打開,兩盞慘白的探照燈向外進射而去,照出一片慘不忍睹的焦土。他舉目凝望,視線所及的最遠處是一架如山脈般巨大的泰坦,最近處則是一群被埋在暗紅色泥土與焦黑金屬中的凡人屍骸。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了一會,直到好幾分鐘後才邁步走下。如今的泰拉是一個完全死去的世界,就連風這樣的自然現象也並不存在,它的一切都在那場戰爭中消逝了。科茲平靜地忍受著,默默行走,步伐堅定,猶如知道方向。

  一段時間後,他抵達了一處廢墟前,其邊緣插著一面染血的旗幟。

  科茲抬頭看了它一眼,微微一笑,又低下頭,對廢墟輕輕開口。

  「好久不見,福根。」

  他微笑著緩緩坐了下來,倚靠著那些曾經是皇宮一部分的堅硬合金,對著這空無一物的墳墓繼續講述自己的所思所想。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交談過了,但語言能力竟不見退化,只是多少有些絮叨。

  「你是第一個被我拜訪的人,所以不要抱怨些什麼我們感情淡了之類的話,好嗎?我的耳朵對這些東西過敏。嘿,聽著,我去了趟徹莫斯......沒找到倖存者,但也可能是因為我去得太遲了,他們已經離開了。我替你留了封信,他們未來某日要是回來了,第一眼就能看見。他們會以你為榮的,每個徹莫斯人都會知道,他們的鳳凰在泰拉上奮戰到了最後一刻。」

  科茲抬手拍拍墳墓頂端,站起身,走向不遠處的第二座墳墓,它屬於第四軍團之主佩圖拉博。

  站在墓前,他聳了聳肩。

  「你好,阿博。」科茲嘆息著說。「我去了趟奧林匹亞,找到了你姐姐。從現場來看,她應該死於一群暴民之手,不過她也沒讓他們好過,那些人的屍體到處都是,顯然是被炸死的。這是個壞消息,不過我能帶給你的也只有壞消息了。」

  他忽然沉默了一會,直到半分鐘後才重新開口。

  「我把她埋在了你們那兒最高的一座山上,一位僭主應當有座配得上身份的墳墓。我還找到了你養父的遺骸,暴民們把他從棺材裡扯了出來......我把他重新安葬了,就在卡莉豐女士墳邊。那些暴民恨你,阿博,到處都是反對你的標語,他們認為你帶著軍團在泰拉一去不回是種拋棄。真可惜我們當時沒辦法告訴他們真相,但是就算可以,恐怕也於事無補,他們已經餓到開始自相殘殺了,所以暴動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事,你只是個替罪羊。


  希望這件事會讓你好過點。」

  第三座墳墓屬於羅伯特·基里曼。

  他的墓在一處深坑底部,由磚石壘成,表面還壓了本來自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詩集。

  這是科茲的某種惡趣味,但眼下已經不會有人再去和他計較什麼了。他滑下斜坡,一個輕巧地跳躍,精準地落在了墓前,拿起了那本詩集,翻到了自己上次讀到的那一頁。

  他清清嗓子,開始讀詩。

  「眼睛,我不敢在夢中相遇,在死亡的夢幻國土,它們不會顯現.

  「」

  科茲讀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翻到前頁,又翻到後頁,最後竟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

  「你的小王國里也有些投機取巧的人啊,羅伯特!」他感慨道。「這明明是古泰拉詩人的作品,怎麼被這位先生用到他自己的詩集裡去了?算了,我抽個時間再幫你找一本過來吧,兄弟。我知道,像你這樣腦袋閒不下來的人時時刻刻都要讀點什麼。沒有書對我們來說算不得什麼,對你而言可是件大事......

  」

  他笑著把那本書揣進懷裡,轉身去往第四座墳墓。

  那是座塔樓,它埋葬著費魯斯·馬努斯與八十八個嗜血狂魔。

  後者們早已成為灰燼,徒留前者在那琉璃般的遺蹟中獨自矗立。他的血肉已蕩然無存,盔甲與骨頭融為一體,與地面連結,保持了站立。有趣的是,他那雙聞名於世的手臂倒是仍然完好無損,它們呈現出緊握狀,像是曾握著把戰錘—事實也的確如此。

  「希望你別怪我拿走你的錘子。」科茲對他說道。「上次來我就決定了,我必須得拿走點什麼,你可以管這件事叫賊不走空,我沒意見,費魯斯......誰讓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我不喜歡呢?這是我的小小報復,你就受著吧。而且,不要忘記,我還沒因為你擅自呼叫火山炮集群轟炸自己的所在地而找你的麻煩呢,你知道你的死給我們帶來了多少問題嗎?」

  屍骸不語,空洞的眼眶中什麼也沒有。

  科茲看了他一會,試圖微笑,但沒能成功,於是迅速離開。

  第五座墳墓屬於科爾烏斯·科拉克斯,群鴉之主。

  他不是戰死的,而是死於科茲刀下。

  他那時已被那惡神降世帶來的永無止息的螺旋所吞沒,即將成為其中一員,淪為永世的傀儡,他不願意這樣沉淪,於是便找到了科茲。他是第一個死在恐懼」之下的基因原體,科茲儘可能做的非常快,只是一瞬間,科爾烏斯·科拉克斯的生命便被剝奪.....

  但他的靈魂並沒有如想像中那樣迎來解脫。

  「那時的我們真是非常愚蠢,自以為神就算不如他那樣偏心,也至少會比其他幾個好上一些,但我們錯了,科拉克斯。」掃墓的鬼魂憂傷地說。「仇恨實在是一種過於強大的力量,以至於死者甚至拒絕安息......嘿,不過不要緊,我殺了你第二次。

  他抬起手揉揉臉頰,用手指扯出一個微笑。

  「我沒讓你傷到其他人,兄弟,我盡力了。」

  就像此前所有的墳墓一樣,那座小小的、蓋著第十九軍團旗幟的衣冠家同樣也沒有給予任何回答。

  這是當然的事,他們已被怒焰吞噬,除非他殺死那個神只,否則他們絕不可能解脫.

  但是,他已經嘗試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殺不了祂。

  不為別的,只因祂如今已是這世間唯一的神,強大到無與倫比。這是祂應得的,畢竟祂履行了自己的承諾,燒乾了亞空間,淨空了物質界,將人類的敵人全都毀滅可是,祂本身就是人類最大的敵人,祂只是存在,便將所有人都拖入了復仇的螺旋之中。

  沒有人類可以抵抗這種力量,凡人們不行,阿斯塔特們不行,就連原體也不行...

  除了康拉德·科茲。

  或許是奇蹟,或許是詛咒,又或許只是因為那把來自父親的利刃,在人類落敗的五千年後,他成了銀河間唯一的倖存者。

  這無數年來,他一直想找到其他還活著的人,卻一無所獲,無論他造訪哪個世界、所見所及都只是一片被戰火毀滅的廢墟。人人臉上都帶著恨,母親掐死了女兒,父親將兒子的頭顱硬生生砸爛,情人在滿是彼此鮮血的床榻上繼續耳鬢廝磨,在永恆中相伴著腐朽......

  復仇之神正式誕生時引發的那道波動不僅僅只是終結了戰爭而已,它還擴散到了整個銀河,就連異形都在其中彼此殺戮。


  科茲步履蹣跚地走向皇宮。

  他本該繼續去為自己的兄弟們掃墓,但他此刻已沒有心力繼續這樣做了除去繼續給自己帶來痛苦以外,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呢?已逝去的人們聽不見他的聲音,他不過只是在......自言自語,只是想要自己開導自己,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但他已經厭倦了。

  十來分鐘後,他抵達了皇宮的最深處。在過去,要做到這件事並不容易,就算不計算通過安保的時間也至少要花上數個小時,此刻卻變得非常簡單,畢竟它的大部分地方都已被毀滅,科茲只需站在那深坑的邊緣朝下縱身一躍即可。

  他站穩腳步,抬起頭來,看見一張王座。

  曾經是帝皇的人就坐在上面,低垂著頭,他的心臟上插著一把名為德拉克尼恩的劍。

  它是他的死因之一,另一個兇手是四神的傀儡,那個偷走了荷魯斯·盧佩卡爾皮囊的怪物。

  它手持著這把劍殺死了帝皇。

  科茲靠近王座。

  坦白來講,直到現在,他仍然不相信帝皇真的死了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死呢?

  就算德拉克尼恩是他的天敵,就算那傀儡手持至高無上的力量,他也不應該死。他可以輸,可以和人類一起落敗,但他不可以死。

  他不能死。

  他們都不能死。

  科茲握緊袖中長刀,緩慢地開口。

  「我殺不了祂。」

  寂靜。

  「我說我殺不了祂,你聽見了嗎?我無法與祂為敵,能殺死神明的只能是另一個神,而我是什麼?我只是一個早就該死的人,一個無能的苟活者。我追著他跑遍了銀河,發起了那麼多次刺殺,卻一次都無法成功,而祂甚至......懶得殺我。」

  無人回答他的吃語。

  科茲笑了,笑得彎下了腰,長得快要逼近地面的黑髮四處飄散、不斷舞動,又隨著他直起的腰而回到腦後。而在黑髮之下,那張慘白的臉已然形銷骨立,再無半點昔日榮光。

  恰如他所言,是一張苟活者的臉,卻布滿了暴起的青筋,眼睛因絕望而瞪大,尖牙突出單薄的嘴唇,淡淡的鮮血順著嘴角向下流淌。

  他就這麼瘋了一會一或許是一會,或許是很久。無所謂,又有誰會來責怪他呢?人類已經滅絕了,只剩他這塊墓碑還在世間漫無目的的遊蕩。

  但是...

  康拉德·科茲猛地抬起頭。

  是他的錯覺嗎?還是真實?他沒有答案,而且也不敢抱有希望,可他剛才似乎真的覺察到了一陣微風,從王座的方向吹拂而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至少有好幾分鐘一動不動,瞳孔細如針尖......他連呼吸都不敢,就這么小心翼翼地等待,但已沒有風來了。

  不過,這也不要緊了。

  午夜幽魂握緊他的恐懼,下定了決心,他要再試一次,最後一次。

  而且這一次,他要主動喚祂前來。

  「神啊!」他用一種已經失落了不知多少年的語言吼道。「來吧!」

  轟隆——!

  雷鳴乍起,天空中開始飄漆黑的雪,狂風怒嚎,一道道閃電連環落下,從遠到近,最後的一道更是直接落在了午夜幽魂面前,照亮了他的臉,卻沒讓他的雙眼感到半點疼痛..

  神明竟真的應約而來。

  祂沒有臉,只有一道屬於亡者們的白骨之面,怒焰在眼眶中熊熊燃燒。

  午夜幽魂沖向他,黑髮遮面。

  恐懼在他手中被揮舞得出神入化,正如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它精準地落在諸如頭顱或脖頸與心臟這樣的地方,卻沒有一次真的觸及到什麼。而神明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古井無波,眼中晦暗的紅光依舊平靜,甚至沒有去懲罰此人的僭越。

  而祂越是這樣,幽魂便越憤怒,他嘶吼著,復現了最初從某人那裡學到的殺戮技巧,但結果依然不變。如同察覺不到他心中的恨意似的,神明甚至連抬手的功夫都欠奉...

  終於,幽魂慢慢地停了下來。他低垂著頭站在原地,右手緊緊地攥著那把尖刀,大概是因為用力過猛,手指竟血流如注。黑髮隱沒了他的臉,讓一切都歸於虛無與平靜。

  許久以後,他發出了一聲嘆息。

  「所以,這就是結局了嗎?」他嘶嘶作響地說。「我殺不了你,而你甚至懶得理會我......?」

  他沉默片刻,類似於賜我解脫」之類的話已涌到嘴邊,卻怎樣也說不出口。正如他過去這些年來預想過的無數次自殺一樣,永遠會因為想起那些離他而去的人與死去的無辜者們而被迫終結。他不允許自己就這樣死去,這是懦夫的行徑。

  他絕不逃避。

  但是,他要怎樣才能拯救或終結這一切?

  他不知道答案。

  「那就這樣吧,卡里爾......」幽魂低著頭說,數千年來第一次,那個早已成為禁忌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離去吧,我會再來殺你的,我會做好一切準備,就像亞戈他們還活著時一樣,披著第八軍團的戰甲來殺你.,,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深坑的邊緣,打算離去,耳邊卻傳來了一個聲音。同樣的低沉,同樣的嘶嘶作響。

  「幽魂。」

  他猛地轉過身,而那張臉......那張骸骨之面,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他熟悉無比,但也陌生無比的臉。

  卡里爾·洛哈爾斯的臉。

  他張開雙臂,笑容滿面,那笑容複雜至極。

  幽魂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飛奔而去,幾乎是在貼地飛行。他把那把刀猛地揮向卡里爾的脖頸,動作的力道大到完全不該出現他是個致命的殺手,他控制力量的技藝本該登峰造極...

  除了現在,現在,他不是殺手。

  千分之一秒後,刀刃一閃而過,無數冤魂齊聲咆哮。

  神明微笑著抱緊他的孩子。

  「做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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