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狠辣震驚張之維和陸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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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煜礌的手剛觸碰到陸瑾的後背,將他穩穩放在地上的剎那,便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那原本鬆弛的肩膀驟然繃緊,連帶著搭在他臂彎里的手腕,都隱隱透出幾分力道。

  他心頭微動,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陸瑾的眼皮輕輕顫了顫,那雙剛剛褪去血色的眸子,竟緩緩睜了開來。

  昏黃的日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陸瑾的眼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癲狂的赤紅,只剩下一片清明,還有幾分尚未散盡的疲憊。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掃過身旁張煜礌那張布滿皺紋卻稜角分明的臉,隨即又瞥見了對方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裡,正攥著一部通體漆黑的智慧型手機,屏幕還亮著,恰好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他被金光咒捆在古松上,頭髮散亂如飛蓬,雙目赤紅,嘴角咧開,露出一副近乎猙獰的模樣,活脫脫像只被激怒的野獸。而在他身邊,張之維正對著鏡頭比出一個標準的剪刀手,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頑童,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簡直欠揍到了極點。

  陸瑾的視線在那張照片上定格了足足三秒鐘,隨即,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頸,最後蔓延至整張臉,徹底黑成了一塊鍋底炭。

  「張煜礌!」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陡然從陸瑾喉嚨里炸響。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奈何剛從十二勞情陣的癲狂中掙脫,又耗光了體內大半炁力,渾身軟得像灘爛泥,剛撐起半截身子,便又重重跌了回去,只能癱在地上,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煜礌,「你怎麼能和老天師一樣,這麼不正經!虧你還在靜心崖閉關三十年,合著修的不是清心寡欲,是助紂為虐的歪門邪道不成?」

  張煜礌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他剛想開口解釋兩句,手腕便被一隻疾伸而來的手攥住。

  是張之維。

  老天師的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在陸瑾怒吼出聲的同時,便已經欺身而上,手指靈活得像泥鰍,一把就將張煜礌手裡的智慧型手機搶了過去。他甚至沒看陸瑾一眼,只將手機往自己的道袍衣襟里一塞,拍了拍胸口,像是藏了什麼稀世珍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半點猶豫都沒有。

  陸瑾眼睜睜看著那部手機消失在張之維的懷裡,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著張之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換作平時,他就算打不過張之維,也得撲上去搶個你死我活。可現在,他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連坐都坐不穩,只能癱在地上乾瞪眼,那憋屈的模樣,活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張之維!」陸瑾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你把手機交出來!不然……不然我跟你沒完!」

  張之維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道袍衣襟,嘴角噙著一抹欠揍的笑意:「不然怎樣?你還能爬起來揍我不成?老陸啊,不是我說你,都這把年紀了,脾氣還是這麼火爆,也難怪會被高寧那雜碎的十二勞情陣鑽了空子。」

  他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脯,將藏著手機的位置護得更嚴實了些,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得陸瑾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背過氣去。

  張煜礌見兩人又要掐起來,連忙咳嗽了兩聲,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師兄,老陸剛醒,身子還虛著,別逗他了。」

  陸瑾狠狠瞪了張之維一眼,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張煜礌,想起方才被怒火沖昏頭腦前的疑問,眉頭緊鎖道:「對了,張煜礌,你怎麼下山了?不是說你要在靜心崖守一輩子嗎?還有,全性那幾個雜碎呢?高寧、苑陶他們,都跑了?」

  他這話一出,場間的氣氛頓時安靜了幾分。

  張之維挑了挑眉,也轉過頭看向張煜礌,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他方才忙著收拾陸瑾,倒是沒來得及問小師弟下山後的動向。他本以為,以張煜礌如今的性子,就算下山,也頂多是將那些全性妖人驚走,斷不會輕易開殺戒——畢竟,當年血月谷的事,可是壓了他整整幾十年。

  張煜礌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陸瑾蒼白的臉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沒跑。高寧和苑陶,還有沈沖他們五人,也都死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像是驚雷一般,在陸瑾和張之維的耳邊炸響。

  陸瑾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高寧,沈沖,竇梅!全性的核心人物!


  苑陶!精通煉器之術,手裡握著九龍子的狠角色!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能在異人界掀起一陣風浪,結果呢?

  全被張煜礌給殺了?

  陸瑾看著眼前這個鬚髮花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血月谷一戰,張煜礌一人一劍,斬殺倭國陰陽師首領鬼面,破了陰兵噬魂陣,殺得屍山血海,那股凶戾之氣,連老天師都要忌憚三分。後來他誤殺戰友,才躲到靜心崖閉關,磨了幾十年的性子。

  他本以為,幾十年的清修,早已磨平了張煜礌骨子裡的殺氣,卻沒想到,這人一旦下山,出手竟是如此狠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全性的幾個核心人物,盡數斬殺!

  一旁的張之維,臉上的戲謔笑意也漸漸斂去。他看著張煜礌,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他比陸瑾更清楚張煜礌的底細,也更清楚當年血月谷的事,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煜礌,你……」張之維的聲音頓了頓,斟酌著詞句,「你下山之後,一共殺了多少人?」

  張煜礌抬起頭,迎上張之維的目光,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數過。天師府山道上的,加上後山的,大概……不下二十個吧。」

  「二十個?!」

  陸瑾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老天師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他方才在天師府上空,以金光化形,擊敗了不少全性妖人,但大多只是廢了他們的炁脈,斷了他們的手腳,並未痛下殺手。一來是礙於龍虎山的規矩,二來也是不想再造殺孽。可張煜礌倒好,一出手就是絕殺,一口氣殺了二十多個,連龔慶、高寧這種核心人物,都沒能逃過一死。

  張之維看著張煜礌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頭的擔憂愈發濃重。他怕的不是張煜礌殺人,而是怕他殺得興起,再像當年血月谷那樣,控制不住體內的戾氣,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煜礌,你……」張之維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張煜礌抬手打斷。

  張煜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落在天師府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意:「師兄,我沒事,放心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當年血月谷的事,我記了幾十年,也悟了幾十年。我知道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該殺。全性的雜碎,濫殺我龍虎山弟子,算計我二師兄田晉中,他們該死。我殺他們,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張之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且,我沒有失控。這幾十年的靜修,不是白熬的。我的雷霆之力,比當年,更穩,也更利。」

  張之維看著他那雙平靜卻銳利的眸子,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覺到,張煜礌身上的氣息,確實和當年不同了。雖然依舊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卻多了幾分沉穩和克制,不再像當年那樣,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狂奔。

  他緩緩鬆了口氣,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好,好一個問心無愧!不愧是我張之維的師弟!」

  說著,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張煜礌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兄長的關懷,「既然你心裡有數,那師兄就放心了。不過,你殺了這麼多全性妖人,尤其是龔慶和宛陶他們,全性那幫瘋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日後,龍虎山的擔子,怕是要更重了。」

  張煜礌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無妨。幾十年的債,也該清算了。全性若敢再來,我張煜礌的劍,隨時恭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聽得一旁的陸瑾心頭劇震。

  陸瑾看著眼前這師兄弟二人,只覺得一股熱血,在胸腔里翻湧。他想起自己被十二勞情陣折磨得癲狂失態的模樣,想起三一門被無根生覆滅的血海深仇,又想起張煜礌下山後,一路雷霆掃穴,斬殺全性核心人物的狠辣手段,只覺得眼眶發熱。

  他掙扎著,再次想要坐起身。這一次,張煜礌伸手扶住了他,將一股溫和的炁勁,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陸瑾借著這股力道,終於坐穩了身子。他看著張煜礌,又看了看張之維,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天師,張煜礌,這次龍虎山之亂,多虧了你們二人。全性殺我三一門弟子,辱我一生清譽,此仇不共戴天。日後,若全性敢來尋仇,我三一門,願與龍虎山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張之維聞言,哈哈一笑,雖然他知道現在的三一門除了陸瑾,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但他還是拍了拍陸瑾的肩膀:「好!老陸,這才像個『一生無暇』的三一門門主!放心,有我和煜礌在,全性那幫雜碎,翻不了天!」

  張煜礌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瑾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老陸,你先好好調息,恢復炁力。全性的餘孽還沒清理乾淨,等你養好身子,咱們再一起,將這群雜碎,徹底趕出龍虎山!」

  陸瑾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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