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哭墳——薛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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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煜礌的話音未落,身形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天師府上空的煌煌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將粗布道袍上的血漬映得愈發暗紅,玄色佩劍的劍鞘在風中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他的腳步極快,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竟未帶起一絲塵埃。山道兩側的草木還在微微顫抖,那些被鮮血濺染的葉片,在晨光中透著一股妖異的紅。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山道的每一處角落,周身的炁勁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氣息盡數捕捉。

  後山的竹林深處,隱隱傳來兵刃碰撞的脆響,還有幾聲壓抑的痛呼和怒喝。張煜礌的眉頭微微一皺,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空曠的青石坪上,四道身影正纏鬥在一起。

  其中一人,身著一身破爛的黑衣,頭上帶著個竹帽,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哭喪棒。那哭喪棒約莫三尺長,頂端掛著一尺來長的白綾,棒身縈繞著一股濃郁的黑氣。黑氣之中,張煜礌隱約看到有細碎的鬼影在哀嚎、掙扎。此人正是全性的哭墳——薛幡。

  而與薛幡纏鬥的三人,正是蕭宵、雲,還有那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希。

  希癱倒在青石坪的角落,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身上的衣衫被黑氣腐蝕得破破爛爛。他的右臂處,赫然印著一個漆黑的印記,印記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濃郁的屍氣正順著印記,朝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蕭宵站在希的身前,雙手緊握成拳,周身的炁勁瘋狂涌動。他的嘴角,隱隱有血絲溢出,顯然是強行催動了某種秘術。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張口,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如同炮彈般朝著薛幡轟去。這正是他的獨門絕技——擤氣!

  擤氣所過之處,空氣炸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那些纏繞而來的黑氣,在白色氣浪的衝擊下,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薛幡卻像是早有預料,他怪笑一聲,手中的哭喪棒猛地一旋,那些被衝散的黑氣竟如同潮水般,重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蕭宵的氣浪咬去。

  「嘭!」

  氣浪與鬼臉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蕭宵的身子猛地一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愈發蒼白。他的擤氣雖然霸道,可薛幡的哭喪棒,卻是專門拘魂攝魄的邪器,兩者相撞,他終究是落了下風。

  站在蕭宵身旁的雲,他見蕭宵不敵,立刻催動炁勁,量天尺上瞬間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尺身蔓延而出,朝著薛幡籠罩而去。

  「找死!」

  薛幡的聲音,從哭喪面具後傳來,沙啞而刺耳。他顯然沒料到,這三人之中,竟還有人持有克制他的法器。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的哭喪棒猛地朝著雲的方向砸去。

  哭喪棒上的鬼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黑氣,如同海嘯般朝著雲席捲而去。那黑氣之中,無數悽厲的鬼哭之聲,竟帶著一股詭異的攝魂之力,讓人聽了,只覺得頭暈目眩,心神搖曳。

  雲的臉色驟然大變,他能感覺到,這股黑氣之中,蘊含著無數慘死之人的怨念。那些怨念如同針一般,朝著他的識海鑽去,想要攪亂他的心神。他連忙咬緊牙關,催動全身的炁勁,注入量天尺之中。

  尺身之上的符文,光芒愈發璀璨,形成一道堅固的白色光盾,擋在他的身前。

  「咔嚓——」

  黑氣與光盾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光盾上的符文,瞬間黯淡了幾分,雲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落在量天尺上。

  薛幡見狀,發出一陣得意的怪笑。他手中的哭喪棒,揮舞得愈發兇狠,黑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朝著蕭宵和雲涌去。

  蕭宵和雲背靠著背,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絕望。他們兩人,一個已經身受重傷,一個消耗過度,面對薛幡的猛攻,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薛幡的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手中的哭喪棒,猛地朝著希的方向指去。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宛陶那個癟犢子玩意,肯定是坑我的……」

  哭聲落下,一道黑氣如同毒蛇般,從哭喪棒中竄出,朝著希的眉心鑽去。

  蕭宵和雲見狀,睚眥欲裂。他們想要出手阻攔,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眼看那道黑氣,就要鑽進希的眉心。


  就在這時——

  一聲驚雷般的大喝,驟然響徹整個青石坪!

  「孽障,竟敢控魂!」

  這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帶著一股至陽至剛的威嚴,瞬間震散了薛幡周身的黑氣。那些正在哀嚎的鬼影,像是遇到了天敵,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瞬間消散無蹤。

  正在纏鬥的四人,皆是渾身一顫,動作猛地僵住。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著粗布道袍的身影,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青石坪的中央。

  此人鬚髮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身上的道袍被鮮血浸透,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他的右手握著一柄玄色佩劍,劍刃之上,金色的雷弧跳躍閃爍,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此人正是張煜礌。

  他的出現,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直到他開口大喝,眾人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薛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老道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恐怖的雷霆之力。那股力量,至陽至剛,正是他這種陰邪之術的克星!

  「你是誰?!」薛幡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他在全性多年,見識過無數高手,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雷霆之力!

  蕭宵和雲也是一臉驚愕地看著張煜礌。他們兩人,皆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可卻從未見過這個老道。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這老道身上的氣息,竟比他們門派的掌門,還要恐怖數倍!

  張煜礌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薛幡手中的哭喪棒。那雙赤紅的眸子,如同兩團燃燒的烈火,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意。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拘魂攝魄的邪器!

  當年血月谷一戰,倭國陰陽師便是用這種邪器,殘殺了無數百姓,拘走了無數魂魄。他手中的這柄玄色佩劍,就是在那場大戰中,斬殺了無數陰陽師,才淬鍊出了這股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

  今日,竟又讓他見到了這種邪器!

  張煜礌的胸中,怒火熊熊燃燒。

  他沒有廢話,手中的玄色佩劍,帶著一道金色的雷弧,如同閃電般,朝著薛幡手中的哭喪棒,狠狠劈去!

  這一劍,快如閃電,勢如雷霆!

  劍刃之上的雷弧,瞬間暴漲三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青石坪。那些殘留的黑氣,在雷光的照耀下,如同雪遇驕陽,瞬間消散無蹤。

  薛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能感覺到,這一劍之中,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連忙催動全身的炁勁,注入哭喪棒之中。

  哭喪棒上的鬼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一股濃郁的黑氣,如同盾牌般,擋在了哭喪棒的身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起。

  佩劍與哭喪棒,轟然相撞。

  金色的雷弧,如同潮水般,從佩劍中湧入哭喪棒之中。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聲響,響徹整個青石坪。

  哭喪棒上的黑氣,在雷光的灼燒下,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那些潛藏在黑氣中的鬼影,瞬間被雷光燒成了灰燼。

  薛幡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哭喪棒中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他的手臂,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哭喪棒,在這老道的雷霆之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不可能!這不可能!」薛幡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張煜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猛地一旋,佩劍之上的雷弧,再次暴漲!

  「咔嚓——」

  一聲脆響。

  薛幡手中的哭喪棒,竟被這一劍,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斷裂的哭喪棒中,發出一陣悽厲的鬼哭之聲,隨即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薛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看著手中斷裂的哭喪棒,眼中充滿了絕望。

  哭喪棒是他的本命法器,法器被毀,他的修為也會大打折扣!

  「你……你竟敢毀我的法器!我要殺了你!」


  薛幡狀若瘋癲,他猛地捨棄了斷裂的哭喪棒,張開十指,朝著張煜礌撲去。他的指尖,縈繞著一股濃郁的黑氣,顯然是要與張煜礌同歸於盡!

  張煜礌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的腳步,紋絲不動。

  就在薛幡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的衣襟時,他手中的佩劍,再次揚起。

  一道金色的雷弧,如同匹練般,橫掃而出。

  「噗嗤——」

  一聲輕響。

  薛幡的身子,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滾燙的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濺落在青石坪上。

  他的身體,緩緩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老道的劍,太快了。

  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青石坪上,瞬間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雷弧噼啪作響的聲音,還有薛幡倒地的悶響。

  張煜礌緩緩收起佩劍,劍刃上的雷弧,漸漸斂去。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薛幡,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對於這種控制已死之人魂魄的妖人,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一陣急促的道謝聲,從身後傳來。

  張煜礌轉過身,只見蕭宵和雲,正一臉恭敬地看著他。他們兩人,皆是對著張煜礌躬身行禮,眼神里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若不是這老道及時出手,他們三人,今日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張煜礌的目光,掃過兩人,又落在癱倒在地的希身上。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緩步走到希的身邊,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了探希的脈搏。

  希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胳膊上,那道漆黑的鬼臉印記,還在不斷地散發著死氣。

  張煜礌的指尖,縈繞著一絲金色的雷弧。他將雷弧,輕輕點在了希的眉心之上。

  金色的雷弧,如同陽光般,緩緩滲入希的體內。

  那些盤踞在希體內的屍氣,在雷光的照耀下,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開始緩緩消散。希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蕭宵和雲見狀,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他們知道,希有救了!

  張煜礌收回手指,站起身,看了一眼蕭宵和雲,聲音沙啞而低沉:「此人中的是陰邪之毒,回去之後,用純陽之水,浸泡三個時辰,可保性命無憂。」

  「多謝前輩指點!」蕭宵和雲連忙躬身道謝。

  張煜礌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言。他的目光,掃過後山的深處,眼神里的殺意,依舊沒有褪去。

  他能感覺到,後山還有不少全性的妖人,在四處逃竄。

  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張煜礌不再停留,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後山的深處,疾馳而去。

  金色的雷弧,再次在劍刃上亮起。

  龍吟般的劍鳴,響徹整個後山。

  蕭宵和雲看著張煜礌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雲師兄,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蕭宵的聲音,帶著一絲震撼。

  雲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這位前輩的實力,恐怕不在老天師之下!」

  話音落下,兩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不在老天師之下?

  那豈不是說,這位前輩,是當今異人界,最頂尖的高手之一?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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