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外事不決,將事搞大!內事不決,將事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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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嘯天喜道:「原來師叔早有安排,倒叫弟子擔心許久!趙師弟亦是金丹級數,由他把守山門,定然不會放那陳霄進來!不過,我始終不明白老祖心意。就算將那陳霄攔下,畢竟他也是上善觀弟子。難道還能將他殺了不成?如此一來便會被掌教尋到把柄,豈不落人口實?」

  杜展雲不屑一笑道:「長生老祖之意不在那陳霄,而在那一部青玄重華經上。前次被那鐵錚來本宗之中求道法門,一時失算。若再放任那陳霄來學,假以時日,豈不又是一個穆天行?若是這青玄重華經再度泛濫開來,傳到北冥淵洲之中,被青鸞一族得知,說不定又要再起爭端!上一次青鸞一族妖祖傾巢而出,圍攻本宗,乃是我太乙劍派創派以來最大之奇恥大辱。若是再來一次,我太乙劍派有何面目立足於太岳之地?長生老祖之意,非是要殺了那陳霄,只要逼迫其改修法門。令青玄重華經從此塵封便可!」

  何嘯天皺眉道:「弟子在海外之地見過那陳霄,那人心志堅凝。道心穩固,只認準了這一條路,決然不會回頭。要逼他改修法門,卻是談何容易!」

  杜展雲陰冷一笑道:「道心堅凝,可非是修為一流?他不過是個凝煞級數,還不是任我捏圓捏扁?再不願改修法門,只要將他囚禁個百年,自然就會老死。此事亦會從此終結,再無後患。嘯天,你也不必在此事上多費心力,還是打磨道行,儘快修成法相!在這太乙劍派之中,終究還是以道行神通為尊。你若是陽神老祖,連掌教至尊都要讓你三分。又何必在意這些區區小事!」

  何嘯天心頭一凜,道:「是,多謝師叔提點,弟子省得!」

  杜展雲又道:「你那弟子童沛然,如今已在天罡樓之中修煉罡氣了吧?」

  何嘯天道:「有勞師叔掛念,那逆徒的確已在天罡樓之中修煉罡氣!」

  杜展雲嘆道:「佳徒難得,能承襲衣缽的傳法弟子更是鳳毛麟角。你要對那弟子多多上心才是!」何嘯天再拜而退,既然渡劫陳霄之事,杜展雲早有安排。不必他操心,便歡天喜地地跑回洞府之中修煉去了。

  東極峰山腳之下便是太乙劍派。山門所在,乃是一座高三十三丈的白玉牌樓,上書太乙劍派四個大字。此樓名為登天樓。寓意一過此樓,拜入太乙劍派,便是一步登天,從此山高海闊,仙途有望。

  太乙劍派更在登天樓前設下禁制。無論從冬季,風山下哪一條小路上上來,必然要走登天樓這一關,否則便有觸動禁制,被太乙劍派視為敵人,加以絞殺!

  登天樓之下,常年有護關道人弟子把守,若有外人前來拜山,先過他們這一關,向門中遞過消息,再做定奪。

  就在登天樓之前,數里之地。一株高達十丈的大樹之上,趙封正自端坐,瞑目運氣。他便是杜展雲之徒。已然修成金丹,本該在洞府之中潛修。卻奉了杜展雲之命,前來在此守候。只為將那叫做陳霄之人擒拿到手,回山復命。

  何嘯天早就將陳霄樣貌、功法,畫影圖形,趙封也已將陳霄特性暗熟於心,只要他敢現身,不等到登天樓前,便可出手將之索拿,免得驚動太乙劍派其他長老。

  何嘯天只能估算陳霄近年之內必來太乙劍派。但究竟哪一日,卻又惘然無知。按理這等任務最是枯燥,須得每日枯守此處。

  好在杜展雲許以重賞,趙封也需一個安靜之處。磨練道法,此地亦是太乙劍派核心之地,向來無有外人打擾。如此一面修行,一面靜候,倒也自得其樂。

  趙封一等便是一二年,饒是他自覺道心打磨圓滿,這幾日卻已生出不耐之意,但有杜展雲嚴命在先,他也只能耐住性子,勉強在此等候。

  今日不知怎的,他忽然心血來潮,有些心緒不寧,只覺今日要有大事發生,不由打起精神,想道:「難道是那廝終於要來了?好,害我在此苦挨數年。待得將他擒下,看我如何炮製他,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得正午時分,大日普照之時,忽聽得水流涓涓之聲,趙封精神一振,忙凝目望去!不久之後,便見一人駕馭遁法而來。那人身外,乃是重重水光。遁法正而不邪,一望便知,乃是出自玄門正宗真傳!

  趙封好歹也是金丹級數,目光毒辣。只瞧了一眼,便暗叫道:「怎的是玄水真訣?為何有玄水宮之人到此?」

  來者使用的正是玄水宮嫡傳玄水真訣道法,一身水汽凝而不散,卻只有凝真級數。玄水宮與太乙劍派素來互別苗頭。從上到下,皆是深仇累累,只是礙於同為玄門的名頭,不能火併罷了。

  太乙劍派弟子瞧見玄水宮之人,素來是鼻孔朝天。趙封心念電轉之下。還在猶豫是否現身阻攔。畢竟他所奉師命乃是擒拿陳霄,那陳霄只修煉木行道法。趙封也瞧過青玄重華經的秘本,與眼前之人斷然不同。


  但同時他又難免好奇,不知玄水宮之人此時到此,究竟所為何事!就在他猶豫之間,來人遁法倒快,已然掠過那一株大樹,直直往登天樓竄去!趙封一念之間,終於還是忍耐不住,當即長身而起。

  火光一閃,已攔在那人面前,沉聲叫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太乙劍派根本重地,是想找死嗎!」

  那人見有人阻攔,當即將遁法一停,周身水汽升騰之間,現出一副惶然至極的面容,叫道:「這位前輩可是太乙劍派真人?弟子乃是山下若水觀門徒。有事求見貴派主事之人,還請前輩代為引薦!」

  趙封見那人乃是一個青年,神態惶惶,便道:「你是若水觀弟子?若水觀乃是玄水宮下院,你若有事,且去你本宗之中稟報,速速回去吧!」

  那青年焦急說道:「前輩有所不知,我若水觀如今正被一頭妖猿攻打,那妖猿十分神通廣大,觀主已然不敵,眼見便要落敗身死。只好遣弟子就近求援,求前輩瞧在,我玄水宮與貴派總算是玄門同道的份上,通稟一聲,示以援手,若水觀上下必定感佩莫名!」

  如此一說,趙封心頭倒有些猶豫。若水觀本是太乙劍派之物,因著一樁舊事。被送給了玄水宮。因此,劍派上下對此觀皆是視而不見。但若此觀當真出事。他既然知道還不去救,日後被玄水宮追究起來,門中卻也不會為他遮掩。

  何況那青年說的有鼻子有眼,也由不得他不信。思考片刻,這才說道:「也罷。你既是求援,我也阻攔不得。前面不遠便是本門登天樓,你去那樓下尋那打手弟子去吧!」

  那青年再三道謝,忙不迭縱起遁法急急而去。

  趙封打發了那青年,便欲返回大樹。但不知怎的,總覺心緒不寧。是有一件對自家極為不利的大事發生,忽然叫道:「不對,定是那廝有詐,且去瞧瞧。小心駛得萬年船!」

  當即飛身去追,他劍光何等迅速,但那青年竟是手腳飛快。待得瞧見那廝蹤影,其竟已來至登天樓之下!趙封心頭猛地一抽,再也忍耐不著。揚手便是一道劍光斬去,喝道:「且住!再要往前,休怪我法劍無情!」

  把守弟子已然瞧得呆了。先是一個青年莽撞而來,其後又有趙封追殺。無論如何,總該阻攔才是。當即亦是祭起飛劍,一言不合便要動手!那青年聞聽趙封大喝,忽地愕然回首,見劍光殺來,面上閃過一絲譏誚之意,咧嘴一笑。

  接著身外一道宏大之極的金光閃過。如雷如電,竟已穿破登天樓,直往東極峰山巔而去!

  那金光委實太快,晃得一晃,只聽一聲雷響,已然無蹤。

  唬得那趙封大叫一聲。跌倒在地,只覺手足冰涼,連連喝罵不停,還想用劍光追殺,但事到如今,已然晚了!

  那青年正是陳霄喬裝改扮而成,所謂聽人勸吃飽飯,那老翁既說非要他抵達太乙劍派山門之前,那道靈符才起作用,言下之意便是說,已有高手堵在山門之前。不讓他上山。

  陳霄思忖一下,便決定改換門庭。離火天功斷然不能用,修為越高,越會引起對手警惕。思來想去,便將主意打到玄水真訣之上。恰好他又經歷了若水觀之變,知道若水觀乃是玄水宮下院。

  便想出這一條計策,偽裝成若水觀弟子,前去太乙劍派求救。果然,那趙封不曾起疑,輕而易舉將他放過,等到趙封回過神來還想追殺之時,陳霄已然改換為青玄重華經修為。

  只將青木真氣往那金符之中一注,那金符便化為一座光幢,將他裹住,破空飛起。那老叟果然說的沒錯。此金符在那登天樓下當即發動,須臾之間已破開重重雲霧,飛入太乙劍派本宗之中!此時陳霄福至心靈,出聲對那金光道:「請前輩送弟子去祖師殿中!」

  話音未落,那金光輕輕一震,已然改換方向,須臾不見!

  太乙劍派之中,十二峰之上。三十六洞之中,七十二澗之底,在同一時間,就是瞧見一道金光刺破蒼穹,已投入本門之中。這等異象,從所未有,宛如外敵入侵,將一干弟子盡數驚動。連劍派之中,幾位陽神真人都已瞧見!

  幾位陽神真人卻是態度大不相同。漠然視之有之、微微冷笑有之、著急跳腳有之!長生峰之巔上,何長生所居道宮之中,太乙劍派陽神長老何長生。自入定之中乍然驚醒,漠然瞧著那一道金光投入太乙劍派腹地之中,目中如有真火燃燒。卻是冷然不語!

  長生峰山腰之上,洞府之中,杜展雲正自蘊煉法相,忽被金光驚動,暗罵一聲。忙抽身出了洞府,就見一道金光乍然而逝,氣得麵皮發紫,怒道:「沒用的廢物,要我如何向老祖交代?」

  何嘯天剛剛走回自家洞府,亦被金光動靜所驚。出門便瞧那金光一閃而逝。只驚得目瞪口呆,渾然不知發生了甚事。


  那金光如入無人之地,太乙劍派身為玄門第一劍宗,門中高手如雲,金光所過之處。自有長老弟子想要施法攔截。但那金光委實太快,只微微一轉,已自無蹤。

  眾人就算想要下手,也無機會,令得那金光施施然來至太乙劍派腹地之中。

  陳霄在金光之內,已然褪去玄水真訣修為。恢復了青玄重華經本色,剛剛改換真氣,只覺渾身一震。雙足已然踏地,同時金光已然斂去。

  火鴉老祖興奮之極,撲扇著翅膀叫道:「太乙劍派都是一群傻子,被你趁虛而入,哈哈哈!」

  話未說完,本已斂去的金光驀然大盛,復又化為一道金符,竟是滲入陳霄丹田之中。貼在火鴉壺之上,火鴉老祖嚶嚀一聲,一隻元靈不由自主被收入壺中。再也發不出聲音!

  陳霄心頭一動,火鴉老祖被封,自是出自那老叟手筆,此亦是好事。一來,他無那法力替火鴉老祖解禁。二來,那金符將火鴉壺氣息盡數封死,也不虞被太乙劍派之人瞧破,只尋思了片刻。便聽之任之!

  陳霄定了定心,抬頭一望,面前卻是一座九層石樓,占地畝許,通體以一種不知名的大青石搭建,古樸厚重、滄桑之極。第一層石樓之上,乃是一座石殿。

  殿前匾額高掛,上書「祖師堂」三個大字!陳霄微微一喜。不管不顧,當即跪倒,朗聲道:「上善觀下院弟子陳霄叩拜祖師!」便一個頭一個頭地磕將下去!

  陳霄特意來祖師殿前跪倒,亦有目的所在。道門之中,最重師承。太乙劍派也好,玄水宮也罷,祖師堂皆是重中之重。每逢年節,又或是祖師誕辰,由長教出面,必定隆重祭祀。

  平日香火侍奉絕不能少。他只要在這祖師殿前一跪,任誰也不敢貿然出手。總要等長教至尊親至,方能處置。太乙劍派之中,不想他得到青玄重華經煉罡法門者,大有其人。

  不過陳霄久經江湖,乃是一根老油條,謹記前世所學一條人生至理,那便是「外事不決,將事搞大!內事不決,將事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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