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公然做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霄有些尷尬,道:「火鴉道友心思單純,言出無狀,還請真人恕罪則個!」

  柳敬齋淡淡說道:「若非老道知它遭劫,存活不易,動了惻隱之心,便不是只定它片刻就能了事的了!」又道:「那玄一吞海功乃是龍宮秘傳,御水神通甚是了得,絕不在道門法訣之下,你就捨得給了老道?」

  陳霄笑道:「晚輩一片赤誠,前輩又何必見疑試探?」

  柳敬齋哈哈笑道:「言如其人,言如其劍!這般一說,倒顯得老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此功雖好,老道卻是無用,還是你自家留著吧!」

  陳霄訝然道:「有了此功,便可催動虛空大陣,直達龍宮秘地,難道前輩對龍宮秘寶不感興趣?」

  柳敬齋道:「龍宮秘寶無數,更有法寶之物留存,就算陽神也要動心,老道豈會無有覬覦之意?不過盯著龍宮秘寶的,非只老道一人,尚有數頭陽神妖祖,更有中土數大道門、魔教,甚至佛門亦有惦記。中土那群人物,看似不在意海外之地,實則早就將手伸來,只等時機成熟,龍宮一開,便要下手爭奪!要取龍宮之寶,無異火中取栗!」

  陳霄忽然心頭一動,脫口說道:「浩雲宗!」

  柳敬齋看他一眼,似是有些奇怪,道:「小友如何知曉浩雲宗之事?」

  陳霄總不能說因他去盜地煞陰火,惹得地宮塌陷,更有妖祖脫困,與浩雲宗陽神大戰,只好搪塞道:「浩雲宗地處海外與內陸交接之處,遠比西華島更為險要,我若是陽神大能,必然選定此處為落腳點,俯瞰海外之地!」

  柳敬齋道:「浩雲宗,浩雲宗!」連說兩遍,似有深意,又道:「好了,既然小友陰神之傷已然痊癒,難得來此,不如多住幾日,讓少卿陪你多在島上遊玩,也算全了秘宮之中的患難之情!」

  陳霄道:「多謝真人美意!還有一事,真人可知那銀鯊島之事?」

  柳敬齋目光望來,定定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又得罪了銀鯊島?」

  陳霄有些赧然道:「不過殺了一頭小銀鯊,說是銀鯊島主之孫,彼時狹路相逢,不得不分個生死!」

  柳敬齋以手扶額,笑道:「原來如此!老道只道少卿已算十分能惹事,與小友一比,卻是黯然失色。小友自入海外以來,所殺之人,所生之事,抵得少卿半生所為!」

  火鴉老祖大笑連連,又不敢放聲大叫,只將鴉頭埋在火翅之下,震得一顫一顫,叫道:「連老牛鼻子都知你是惹禍精!哈哈!」

  陳霄搖頭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之奈何!」

  柳敬齋道:「小友這份殺性,也唯有太乙劍派這等劍修門戶方能承受得住!那銀鯊島之主乃是銀鯊得道,修成長生,在海外妖祖之中還算上乘,不過那廝兒孫眾多,根本記不住幾個,你只殺一個,也算不了什麼。只要往太乙劍派之中一躲,那廝便有天大神通,也奈何你不得!」

  薛少卿在自家峰上待了幾日,想要去瞧瞧玉於飛,自從其被秦霜眉帶迴風雷島,便被逼修行不輟,相聚日短。

  薛少卿正是戀姦情熱之時,怎捨得那一位小嬌妻,幾次求秦霜眉高抬貴手,令他二人一見,皆被秦霜眉拒絕,最後一次,又要將他吊起來抽打,嚇得薛少卿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薛少卿寄情於那頭小蚌精,深陷而無可自拔,一旦不能相見,連修行之心都無,整日渾渾噩噩,相思之毒深入骨髓。

  呂履對此卻是痛心疾首,屢次教導薛少卿不該沉湎於兒女私情,而是當戮力修行,力爭早日突破金丹。

  薛少卿卻是充耳不聞,每日神思恍惚。用來修煉的精力越來越少。氣得那頭白驢精幾次三番用一對大蹄子狠狠敲打,卻仍舊無用,只得告到柳敬齋處。

  柳敬齋對此卻是泰然處之,對呂履說道:「少卿此時,乃是入了情障。就算要助他破去,眼下也非恰當時機,再等上幾年再說。權作鑄就金丹之前錘鍊道心之用!」

  呂履這才明白,對薛少卿也自聽之任之,不再去管。

  唯有那位三絕真人對這位師弟倒是上心,管他什麼情障孽障,只要被她捉到薛少卿不肯修行,便是吊起來狠抽一頓。鬧得薛少卿在風雷島上絕不敢再與秦霜眉照面,免得無故挨打。

  此時薛少卿在自家峰上,已感無聊至極。好容易。將陳霄迎到島上,自當與之把酒言歡。想了想,駕馭罡氣飛起,不多時,已落在距離那團風雷劫雲最近的一座山峰之上,靜靜等候。

  那一團劫雲之中,有一座雷火寶殿,乃是柳敬齋平日靜修之所。但那劫雲太過濃厚,又有無窮雷光電走,非得到法相級數,不能來去自如。因此薛少卿平日無事,也不會接近劫雲。


  若是柳敬齋相召,自會賜下一面法符,加持之下,將他帶入同殿之中。而從劫雲之中歸來,必然會落在這一座山峰之上,果不其然,又過數日之後,忽有一線虹光自劫雲之中飛起,閃得一閃,已然化作一座虹橋,鋪天蓋地而來。

  那虹光色分七彩,看似無形,卻是有質,其上穩穩托住一人,待到虹光落在山峰之上,那人亦自從虹橋之上踏落而下,自然便是陳霄!

  此次風雷島之行,雖在意料之外,卻是得了一枚五帝蘊神丹,治好他陰神之傷,更得知能與黃泉陰水匹配的煉罡之物,最後還知道太乙劍派當年那件故事,可謂收穫極豐,再與柳敬齋多談幾句。自知不好打擾,便即告辭。

  柳敬齋用手一指,便有一道虹橋將他送出雷雲之外。陳霄立於虹橋之上,周身符光閃動,將重重劫雲盡數排斥於外。便見漫天黑雲之中,無盡雷光閃動,陰陽相擊之間,便是道道雷霆之音迸發而出,引得誅仙劍時時顫抖不已,好在不曾飛出吞噬雷雲。

  陳霄暗嘆一聲,放著這等上家寶地不能吞噬。他若是誅仙老祖,也要鬱悶非常。

  待得虹橋化去,已然落身一座山峰之上,就見薛少卿滿面笑容,迎將上來,拉住他手,笑道:「好容易等到陳道友來到風雷島,薛某自當盡一番地主之誼!走走,先去寒舍之中,你我把酒言歡一番!」不由分說,拉了陳霄,便駕起罡風飛走。

  陳霄也不好在風雷島上占了便宜,立刻離開,只得跟隨而去。撥開重重罡雲,俯瞰而下,整座風雷島景色盡收眼底。

  就見三十六座山峰星羅棋布,結成陣勢,恰合道家三十六天罡之數。而其中飛瀑流泉,深澗險灘,靈蘿纏繞,雲蒸霞蔚,玉暖生煙,又有靈猿獻果,仙鶴齊鳴,當真是仙家洞府,神靈窟宅!

  薛少卿所居之地,乃是排名第十二之山峰,喚作飛靈峰,峰上奇靈俊秀,造化玄奇,卻也不必細表。

  二人飛落峰上,就見一排殿宇綿延出去,修砌得風光大氣,殿前卻有兩個小妖迎將上來,齊聲叫道:「少爺回來了!」

  薛少卿吩咐道:「今日貴客臨門,爾等速速整治酒席!」兩個小妖領命而去,不多時,果然排布了一桌酒菜,俱是山珍海味,另有兩壇美酒。

  二人分賓主落座,薛少卿笑道:「家師素來門戶之見極淡,對妖人之別亦是嗤之以鼻。自從在這風雷島上落腳之後,運用法力點化了一些海中妖類,權作雜役使用,也傳授了他們幾手不入流的法門,算是給他們一個前程!陳道友不必驚怪!來,來,你我且邊吃邊飲,賞月吟風。請請!」殷勤勸酒。

  那兩壇美酒拍開泥封,向內看時,卻見色如琥珀,一股醇厚清香之意傳來。

  薛少卿笑道:「此酒乃是另一座山峰之上,一群妖猴釀造。那群猴兒也修煉了練氣法門,頗有幾隻身具道行。其等最善辨別花木草,亦善釀酒,家師便命它們用那峰上所產花果釀造果酒,不用絲毫葷腥。歷時數十年,往往才得一二壇而已。此酒因得山中靈氣,對我等修道人頗有裨益,尤其入口甘甜,回味極長,乃是不可多得之佳釀。陳道友且嘗一嘗吧!」

  陳霄雖早能辟穀,但薛少卿如此殷勤,卻不過主人好意,便拿起食箸,撿幾樣小菜放入口中,果然滋味鮮美。那做菜的妖類,頗有烹調之功,便點了點頭。

  又拿起一隻玉杯,見酒色碧綠,濃稠至極。飲得一口便覺先是一股寒氣直入心田,稍後片刻,卻又化作一蓬微微熱氣向上蒸騰。果然綿香不絕,回味悠長,忍不住夸道:「菜好酒亦好,薛道友在此修道,卻是過的神仙日子了!」

  薛少卿大笑道:「這小菜倒不如何。只是從海中就地取材罷了,只是這猴兒酒卻當真難得。每年稍有新釀出世,便會被呂履那廝偷喝大半,存世極少,我也是非要盯著數日,才能要回來一兩缸。陳道友千萬莫要客氣,只放量暢飲便是!」

  他自家連飲三杯猴兒酒,放下玉杯,說道:「家師篳路藍縷,來至風雷島,經營多年才有了這一番氣象,我與師姐算是坐享其成,可惜不能為恩師分憂。我師姐還好,已然修成法相。但在這海外之地,妖族高手層出不窮,更有滄浪劍派等虎視眈眈。莫說法相,就算脫劫級數也不過是棋子炮灰而已,想來真真讓人感嘆!」

  陳霄飲了一口猴兒酒,說道:「徐道友何必感嘆,修道之事,急也急不得,還需一步一個腳印。不然只貪圖道行法力,便要淪為魔道之流,後患無窮!」

  薛少卿眨了眨眼,笑道:「道友此言乃是金玉良言,我豈不知?不過道友卻是誤會了,薛某之意師叔,我那師姐才貌雙全,天資超絕,縱是女流,日後也必能接掌家師衣缽,前途遠大。只可惜一心為家師分憂,只顧埋頭修行。如今卻依舊待字閨中,我觀道友資質稟賦皆不在我師姐之下,更有上家傳承,又是太乙劍派嫡傳弟子,真是再也沒有了天作之合!不知陳道友以為我那師姐如何?」

  火鴉老祖眼看二人痛飲猴兒酒,只饞得涎水直流,只不過那涎水落下,亦化作熊熊火焰,聞聽此言,大笑道:「壞了,這是沖你來的!哈哈!」

  陳霄也想不到薛少卿居然公然做媒,只覺有些頭痛,這等事情一旦說不清楚,便是夾纏不清,只好正色說道:「陳某一心向道,絕無兒女私情之想。令師姐乃女中豪傑,心中只有陽神二字,亦不會對男女私情稍加眼色,薛道友此語卻是看錯我二人了!此言說過便罷,我只當不曾聽聞。若是傳入令師姐耳中,只怕道友劫難不小!」

  薛少卿當即一驚,他也是幾杯猴尿下肚,說話沒輕沒重,被陳霄一語點破,立時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多謝道友提醒。此事就此為止,飲酒,飲酒!」

  若被秦霜眉得知他敢如此說話,那邊不是吊起來抽打那麼簡單,只怕還有性命之憂!

  火鴉老祖死死盯著那猴兒酒,又勸道:「那秦霜眉才貌雙全。配你算是下嫁,何苦非要推拒?你若與那柳敬齋結親,做了他徒弟的道侶,去到太乙劍派之中,還不橫著走路?」絮絮叨叨勸個不停,陳霄只當做耳旁風,充耳不聞。

  二人飲至半夜,眼看玉盤高掛,耳中潮音響動,星垂平野,月涌大江,反覺靜謐非常,胸懷不禁一暢。

  二人皆是修道之輩,些許猴兒酒,就算連飲數缸,亦是無事。不過薛少卿心頭有事,不覺已至半酣之境,大著舌頭說道:「我倒是佩服陳道友,道心堅定,不肯沾染兒女私情。可惜我用情良苦,如今卻被我師姐生生拆散。愛侶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當真苦也!」

  陳霄心思清明,當下笑道:「薛道友用錯了心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