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巧取豪奪不當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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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法畢竟霸道,不似其他法門那般潤物無聲,陳霄亦早有計劃,只要以離火天功護住陰神。再不崩散,待得緩過一口氣,自然改換青玄重華經之法,以木行精氣溫養元神,如此一來,只需三四年便可將陰神重塑完整。

  但他還在渾渾噩噩之時,忽覺一股溫潤之極的法力,緩緩滲入陰神之中,一時之間,每一縷神念皆是如浸溫水,舒服到了極點。那一股氤氳之氣,溫潤法力,與神異相結合,令得念頭漸漸壯大,心頭忽然生出喜樂安定之意,便依舊以離火天功之法門熬煉神念。

  恰好那一股法力似無窮盡,將陰神哺育壯大之後,再用先天離火之精。狠狠錘鍊,如此一來,一抽一補之間,神念壯大,陰神意識如吹氣球一般脹大起來!

  陳霄所修法門,無論是青玄重華經,還是離火天功,皆是世上第一等的道訣真法,不但修成渾厚真氣,更能培育壯碩神念,因此聚合而成的陰神,亦是遠在同儕之上。

  如今他強行越境而戰。已然傷到陰神根本,因此需要數十年光陰苦功才能修轉回來。不過有了這一粒五帝蘊神丹,便能在最短時刻,將他陰神修補圓滿!

  陳霄並不知此丹名號。但也知此丹乃是神藥之流,丹力旺盛,當即拼命汲取其中丹力,壯大己身。

  陳霄之神念,早在修成陰神之時,便已將前身所有執念斬斷。如今剩下的,就是他自家本源之力,一旦敞開手腳,放心煉化丹藥之力。陰神之傷幾乎以肉眼可見之速度痊癒起來。

  非但如此,在丹藥之力滋養之下,新生的神念更為堅凝,亦能容納更多法力。維持更多念頭運轉,如此一來變為塵囂,日後修行打下堅實道基!

  如此日月輪轉之間,足足過去七回,陳霄紫府之中,一尊嶄新陰神已然昂然而立。其高有丈六,遍體金光。

  待得將最後一絲五帝蘊神丹丹藥之氣煉入神念之中,陰神霍然啟目,兩道神光放射而出,猶如兩盞金燈一般,緩緩伸出雙手。仔細端量,就見手臂之處,乃至全身,已然凝成實質,宛如生人。

  要知凝煞級數與煉罡級數,一則修成陰神,二則溫養。陰神,唯有到了金丹境界,方能將陰神煉為元神。陰陽一體,如今陳霄的陰神得了五帝蘊神丹之滋養。搶先一步將陰神煉製大成,宛如生人,從此以後已可離開肉身,隨意行動。

  這等境界沒有在煉罡巔峰級數方能達到,這一粒五帝蘊神丹,足足省去了陳霄七層煉罡功夫!

  陰神大成,陳霄意念自然歸位,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火鴉老祖連忙湊了上來,笑道:「你小子卻是因禍得福啊,本來要費數十年苦功,卻被柳敬齋那老劉鼻子賞了一粒丹藥。非但陰神之傷盡去,還將陰神練得大成,這般軟飯可是吃得真香!」

  陳霄自然知道這火鴉元靈指的是何事,面色一板,斥道:「胡說八道!我一心向道,只會以童身練就陽神。如何會有兒女私情之想!」

  火鴉老祖叫道:「你便是一根筋,軸得很。須知大道之行,陰陽互濟,乃是根本。孤陽不生,獨陰不長。何況你已到了煉罡級數。元陽不失,就算娶上幾百房媳婦也不妨事。何況那位三絕真人,非但國色天香。更是修道種子,與你婚配怎麼也不算辱沒。

  道門之中,注籍雙修,證得長生之人,比比皆是!你何必非要囿於什麼童身的規矩?你若是娶了那秦霜眉,不必多說,只柳敬齋這一條大腿便夠你抱上幾百年。足夠支持你修成陽神,這碗軟飯可是香得很哩!」

  陳霄搖了搖頭,看也不看火鴉老祖,只淡淡說道:「憑你如何胡說八道,我只不會娶妻。更不會依靠旁人,這陽神之路,必由我自家去走!」

  火鴉老祖討個沒趣,十分失望,叫道:「往前邁上一步,便是家財萬貫,後退一步便是後悔終身,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霄罵道:「你再要胡說,我便將那火鴉壺投入深海之中,再不啟用!」

  火鴉老祖見他當真生氣,這才不敢多說。陳霄又道:「我自封陰神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可與我一五一十道來!」

  火鴉老祖乃是赤子心性,聞言又立刻興奮起來,嘎嘎亂叫,說道:「你可不知,你自封陰神之後,有多麼熱鬧?又有兩頭妖祖現身,強保那血鱷老祖。隨後連滄浪劍派掌門馬踏浪都現身出手,險些打了起來。其後雙方各退一步,李道谷與血鱷老祖各自被己方陽神帶走。隨後,那老牛鼻子現身。將他徒弟打包帶走,順便也將你帶到了這座風雷島!此島好不厲害!那老牛鼻子居然在海外之地不聲不響開闢了這一番基業。老祖也要對他刮目相看!」

  絮絮叨叨,誇誇而談。過得良久,陳霄才大致明了出了何事。


  雷火銅殿之上,柳敬齋正自運練陽神。忽然心頭一動,睜開眼來,笑道:「本以為這一粒五帝蘊神丹能助你直入元神,想不到只令你陰神大成,這也是因你道基太厚,丹力不足。太乙劍派當真好運道,有如此上家之傳人!」

  陳霄陰神歸位,肉身微微一動,霍然睜開眼來,便瞧見柳敬齋正自含笑看著自己,當即起身,再拜說道:「多謝柳真人施捨丹藥,救晚輩一命。晚輩在此謝過!」

  柳敬齋拂塵一擺,呵呵笑道:「老道非是救你性命,這可要說清楚。那一粒五帝蘊神丹,不過助你省去幾十年苦功罷了,算不得什麼!」

  陳霄乍聞此丹之名,便知這五帝蘊神丹,絕非柳敬齋所說那般輕描淡寫,說道:「前輩高恩厚義,此情晚輩永不敢忘。若有差遣,敬請吩咐!」

  柳敬齋笑道:「老道豈是那種施恩圖報之人?這一粒五帝蘊神丹,只是藥材難得。至於祭煉功夫與雷火火候,倒算不得什麼。何況只給你用了一粒,餘下這一葫,留給我那徒兒也足夠用了!」

  陳霄念頭一轉,說道:「不知柳真人的兩位弟子,可有晚輩相幫之處?」柳敬齋笑道:「孺子可教,若說起此事,還真有一事要請你幫忙!」

  陳霄忙道:「請前輩吩咐便是!」

  柳靜齋說道:「此事說來與你也有極大幹系,算是因你而起!我那徒兒少卿曾與你同入一座秘宮之中,見到一頭潛伏千年的域外天魔。那天魔奪舍了屍神教寒殘天,逃出秘宮。

  不久之前,與你在那赤崖島上狹路相逢。那魔頭非是為他,只是欲從你手中奪取祭煉龍主虛空大陣之法。你冒死燃燒陰神。斬了那魔頭一劍,就此自封紫府。其後之事便不知情。我那徒兒霜眉恰逢其事,登上赤崖島,與那魔頭對峙。那魔頭威脅眉兒,要她知難而退。其後惱羞成怒,立下魔誓,要等眉兒到了脫劫級數。過那心魔一關之時,前來降劫!

  老道對我那徒兒深具信心,我那眉兒自然不懼魔頭弄鬼。定會從容渡劫。但天魔狡詐。在度脫劫數之時,萬難分心,說不定會用什麼卑鄙手段,老道欲請你到了那時,從中幫襯,將那魔頭斬殺,不知你意如何?」

  陳霄早聽火鴉老祖說過此事。當即毫不猶豫說道:「此事因我而起,晚輩義不容辭。何況那魔頭與晚輩糾纏太深。就算它不來尋我,我也要去尋它。遲早做個了斷!前輩放心,此事我應下了!」

  柳敬齋笑道:「好,小友果然快人快語,如此老道便可安心矣!」

  陳霄環顧四周,見銅殿之外,雷火熊熊,電蛇馳走,更有無量烏雲排布,瞧不清乾坤,嘆道:「如此寶地,正是修行雷法最佳之所,想不到海為之地,還有這等去處!」

  正說之間,忽然丹田一跳。卻是那一位傲嬌之極的誅仙老祖,似乎從睡夢之中醒來。微微將劍意探出,似乎對著漫天雷雲十分感興趣。

  陳霄大駭,這位誅仙老祖的手段,可謂堪比陽神。尤記得當年在金壇山頂。吞噬一天劫雷之情景,若是當真出手,只怕連柳敬齋都難以阻攔,何況人家才用一粒丹藥救了他陰神。轉眼便以怨報德,實非修道人之所為!

  陳霄還欲阻攔,可惜他對這位誅仙老祖的掌控至今仍舊為零,還要靠人家關鍵時刻出手救命,就算瘋狂催動陰神,勾連誅仙劍,亦是毫無作用。好在那位誅仙老祖似乎甚通情理,一道劍意只微微在雷火殿上轉了一圈,便自收回,整柄誅仙劍也自沉寂下來。

  陳霄這才鬆了一口氣,暗暗祝禱道:「道友今日為我受了委屈,日後我定尋來滿天劫雲,為道友解饞打牙祭!」敢將周天劫雲當做食物的,恐怕也唯有這位誅仙老祖陳霄亦是狐假虎威,這才大言不慚起來。

  柳敬齋本是老神在在,忽然神色一沉,感應到一股鋒銳之極的意念在身邊一掃而過,只以為是何方陽神高手前來窺探,忙將陽神神念遍撒同火殿上,忙了半日,那股意念卻早已消散無蹤。

  這一手起承轉合,全無痕跡,只駭得那老道大驚失色!

  陳霄見柳敬齋忽然面色大變,忙問道:「柳真人,出了何事?」

  柳敬齋再將神念遍撒,卻再也尋不到絲毫痕跡,暗忖道:「難道是我疑神疑鬼不成?不然縱然再是道行高強,也絕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如此囂張跋扈!」

  面上還要維持一副高人風範,只故作淡然一笑,說道:「無事!」頓了一頓,不欲讓陳霄深思他方才失態之事。故意說道:「這座風雷島本來便是海外四十七島之一。你所見的那呂履便是此島島主!」

  陳霄果然被此話題吸引,驚道:「竟有此事?」

  柳敬齋越發從容,說道:「那呂履本是一頭白驢精,算是道行深厚,盤踞此島多年。自詡為島主,也位列四十七島之一。當年老道初來海外之地,需尋一處基業作為道場,便瞧中了這座風雷島。因此出手將那呂履降伏。

  老道本欲將他化去,卻見他雖是妖類。一心向道,在此島之上多年,更不曾濫殺無辜,只是一意閉門苦修。因此動了惻隱之心,將他留在座下,傳授玄門正宗道法。如今這島上一干聖景。皆是出自老道之手筆,倒是叫小友笑話了!」

  陳霄忙道:「豈敢!豈敢!」

  火鴉老祖卻罵道:「這老牛鼻子好不要臉,分明是看上了人家這一番基業,出手巧取豪奪,什麼將之化去?不就是殺驢滅口!卻非要說要度化那頭白驢精,不當人子,當真不當人子!」

  陳霄對此亦無言以對。人妖二族對立征伐,自太古以來便自開始,其中也難分對錯,只論生死成敗而已。那柳敬齋被逐出天符宗,正如喪家之犬一般。好容易來到海外之地,自是急於尋找一處立足之地。瞧上這座風雷島,亦是呂履活該。

  不過瞧那頭大白驢,如今過得十分滋潤,更得了玄門正宗傳授,卻也說不清究竟是劫數還是機緣了。此事還要親口問過那頭大白驢,才知真相,畢竟如飲冰水,冷暖自知。

  陳霄明知柳敬齋出身天符宗之事,卻絕不敢當面挑明,畢竟此事干係太大。那天符宗乃是此界第一大派,柳敬齋既是陽神修為,至少也是長老之流的人物,卻依舊被逐出師門。足見那一場爭鬥之激烈,說不定便牽扯天符宗之中幾個極大秘密。敬而遠之還嫌不夠,何必自尋煩惱?

  歷來這種大派之中,陽神級數爭鬥,要麼為了傳承,要麼為了奪位。雖是同門,必然殺得血流成河,絕不留手。此事無論在道家、魔教或是佛門,皆是屢見不鮮。也不足為奇。

  陳霄抱定絕不惹是生非之態度,索性做個悶嘴葫蘆。

  柳敬齋看他一眼,微微點頭,似是對他這般知情識趣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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