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劍陣壓頂血鱷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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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霄懶得理他,逕自飛走。既然大船已收,再無痕跡,也不懼銀鯊島事後追查,倒可放開手腳去參與赤崖島之戰。

  火鴉老祖罵道:「你這小輩不敬老祖,遲早要遭報應!」嘎嘎亂叫之間,疾飛而去,追上陳霄,復又肆意想像道:「赤崖島必是豪富的流油,此次又不知能到手多少財貨!」想到得意處,忍不住嘿嘿傻笑不止。

  陳霄道:「我強殺那鯊蔚,陰神有虧,須得擇地溫養一番。我料滄浪劍派攻伐赤崖島,必然耗時良久,待得將養充足,再去不遲!」翻身入海而去。

  離火真氣退去,玄一吞海功真氣飛起,陳霄御水如意,一口氣潛入數百丈之深,縱然水壓如山,亦是如履平地。

  他尋了一處海床,挖了一座小坑,以海泥覆蓋,自家躲入坑中,熬煉陰神,恢復靈機。

  李道谷統御滄浪劍陣,結成一片水雲,其上雲濤明滅,其下大水恣流,廣被百畝,浩浩蕩蕩,宛若天河滾盪,一氣滾滾,往赤崖島殺去。

  滄浪劍陣主陣之人道行越高,大陣威能越大,李道谷特意將麾下調教多年的弟子盡數帶來,可謂勢在必得。

  那群弟子之中俱是煉罡凝煞級數,更自小修習《滄浪劍典》內篇法門,功力精純之極,聯手之下,法力匯聚一處,再經大陣陣法加持放大,足可將李道谷一身道行神通再強行鼓催上升一層境界!

  那些弟子一入陣中,自然而然潛心運轉滄浪劍典之功法,將一身真氣盡數送入大陣禁制之中。隨即神思冥冥,默默漠漠,意識沉寂,只全靠大陣御主一人操控。

  李道谷只覺無窮法力匯聚一身。竟將他脫劫級數道行又向前推進一小層,這一小層便是一重天劫之力。忍不住低吼一聲,率領滄浪劍陣往赤崖島疾馳而去。

  二者本來相距只有五千餘里。在脫劫級數眼中,乃是頃刻可至,不知多久便會被那血鱷老祖察覺,對此李道谷早有成算。這一戰便是兵貴神速,即刻發兵圍攻赤崖島。

  就算血鱷老祖察覺,倉促之間也絕難組織起有效反攻。只能被壓著打,如此滄浪劍派便掌握主動之權,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多時,海天交界之地已然現出一座廣大島嶼。以李道谷目力,自然將那島嶼內外瞧個通透,不禁暗贊一聲。

  卻見那赤崖島有千里方圓,四面海浪激突嘶吼,崖壁高聳之間,任憑大浪呼嘯,亦是壁立千仞,巋然不動。

  島上裸石峭壁皆是暗紅之色,猶如鮮血凝固,整座大島猶如一方邪氣之極的瑪瑙,當真不愧「赤崖」之名。

  赤崖島上植被稀少之極,亂石密布,風過生音,猶如鬼哭狼嚎,令人聞之驚怖。

  島上更有無數大池,水色鮮紅,喚作血池,內中棲息著無數血色巨鱷,獠牙放光,齒間藏血,猙獰兇惡之極。

  那群群血鱷或長或短,棲息於血池之中,時不時翻滾嘶吼,濺起無窮血浪!

  這些皆是血鱷老祖子孫後代,只是妖類繁衍,代代生育之下,血脈越來越是稀薄,到了七八代之後,幾乎無有妖血留存,變成只知廝殺進食的普通血鱷。

  唯有數代之內的血鱷,妖血尚存,再經血鱷老祖點化,方能開啟靈智,踏入修行之途。

  赤崖島中心之地,修築著宮殿靈塔,俱是仿效人族造物而成,唯有開啟靈智之血鱷,方有資格入駐其中修煉。

  赤崖島上儘是血鱷一族,將好端端一座天地生成的雄島,化為一座血光沖天,惡氣縈繞的妖島!

  李道谷看罷,冷笑道:「一群披鱗帶角之輩,占據靈秀之地,還敢學我人修,修造宮塔,真是惹人發笑!千不該萬不該,竟敢殺死我兒,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今日定叫爾等死無葬身之所!」

  就在滄浪劍陣所化滔天大浪飛近之時,赤崖島中心一座宮殿之中,血鱷老祖霍然自修煉之中醒來!

  那宮殿空蕩蕩的,全無一物,妖類最重血脈強弱,似這血鱷老祖棲居之地,無有詔令,絕不敢擅自闖入,不然驚擾了老祖,只會被當做血食,嚼吃殆盡!

  那宮殿足有百畝大小,中間修築一方血池,血浪翻滾之間,一頭猙獰巨鱷,長有數十丈,粗有十丈,通體鱗甲披掛,寒芒森森。一顆鱷首大若房屋,正愜意之極的棲息於血池之中,汲取其中血元精氣。

  血池之中血元之力俱是血鱷老祖命族中血裔每日潛入深海,獵殺海族人修,積攢而來。

  只這一池血元之力,便需整個血鱷部族殺戮十餘年,方得湊齊,但在血鱷老祖眼中,卻是根本不足以支撐其修行。唯有每年從隱殺樓總壇之中得到賜下的一枚枚血丹丹丸,方能助他提升道行。


  血鱷老祖浸泡於血池之內,神思幽幽,話說為了血丹丹藥,自甘投入隱殺樓麾下,為其賣命,已過去多久了?一百年?五百年?記不清了,只知自從投身隱殺樓之後,糾集無數殺手,橫行海外,所獲著實頗豐,隱殺樓所賜也越厚,將他道行生生推入脫劫境界。

  真是得意啊!

  血鱷老祖幽幽想道,誰能想到避世不出的赤崖島島主,居然就是隱殺樓一方鎮守,手握無數人生死大權呢?

  這般神仙日子,須得守將下去才是,直到他修成陽神的一日,那時要脫離隱殺樓,洗白自家乃是輕而易舉之事。就算不願脫離,也可裂土稱王,掌控隱殺樓一半的權柄,此界之中,又有誰人能抗衡?

  血鱷老祖元神縹緲之間,一身鱗甲不斷自血池中汲取血元之力。這般運用血元之法,乃是血鱷一族烙印於血脈之中的法門,傳承自血鱷之祖。

  血鱷老祖當年也只是一頭小小海鱷,無意之間汲取天地精華,日月菁光,才得開啟靈智,得了這篇血元法門,一步一步修煉至今日境地。

  血鱷老祖耳中迷迷糊糊聽見宮殿之外,無數血鱷嬉戲之聲,暗暗冷笑一記,忖道:「一群廢物,空有老祖血脈,卻不能開啟靈智,且先養著,日後還可提取血丹!爾等之命得自老祖,也該以性命回報才是!」

  血鱷老祖平日除卻借血池修行之外,便是主持隱殺樓之事,此事甚易,只需以靈符傳書十八位頭人,自有其等分頭去辦,以脫劫道行做來,簡直易如反掌。

  血鱷老祖正自享受之間,忽然心頭起了一絲警兆,雖來的好沒來由,卻是心驚肉跳,似有大劫臨身一般!

  脫劫級數本就對天劫敏感之極,這等警兆乃是劫運所鍾,萬萬輕忽不得!

  嘩啦啦聲響之間,一座血池之上已然血浪翻滾,一條數十丈長短,宛如蛟龍一般的血鱷真身已然從中飛起!

  伴隨著一聲猛惡咆哮,血鱷老祖已然飛騰而起,但見鱗甲之上血光四射,爪趾之間雲霧蒸騰,須臾之間,已然飛出宮殿,來至赤崖島上空!

  血鱷老祖駕雲而起,聲若雷吼,振鱗抖甲之間,自有重重雲霧相隨,望去倒有幾分仙家氣象,只是雲中血光滾滾,卻暴露了其法力根源,乃是魔道一脈。

  血鱷老祖何等修為,一雙鱷目如電,遙望之下,須臾已望見千里之外,正有一條澎湃大江之水,迤邐而來!

  那大江之中,竟全是蒼茫劍氣,交織一片,泛盪光彩,五色迷亂!

  血鱷老祖眯了眯眼,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隱殺樓之事暴露了?」隨即便是暴怒,不論事泄與否,被人公然殺上門來,對赤崖島而言,乃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有他這位脫劫宗師坐鎮,誰敢直捋虎鬚?來人既敢動手,便當承受血鱷老祖之怒火!

  金丹與法相二境可稱真人,脫劫之上,可稱宗師!

  血鱷老祖怎會瞧不出來人駕馭的是滄浪劍派堂堂劍陣?非但不曾膽怯,反而怒火中燒,滄浪劍派又如何?只要陽神不出,他血鱷老祖又怕的誰來?

  那一派長河來的絕快無比,李道谷又全無遮掩之意,須臾之間,已飛臨赤崖島上空,隨即排兵布陣,大水滔天之下,已將半座赤崖島生生圍住!

  島上無數血鱷正自暢遊進食,盡情嬉鬧,驟見天光大暗,又有大水漫天而來,遮蔽孤島,當即慌了神。

  這些血鱷皆是禽獸之類,野性未除,恐懼之極,當即齊齊仰天長嘯,響遏行雲,以為恐嚇。更有甚者,直接鑽入血水之中,瑟瑟發抖,再不敢露面!

  血鱷老祖本就逼視這群血裔後輩,見其等如此不堪,忍不住大怒,恨不得將其等盡數殺死,冷冷忖道:「待得退敵之後,再與這群畜生算帳!」

  血鱷老祖騰空之間,雲霧景從,有萬千氣象,一聲大吼之間,怒喝道:「你是滄浪劍派哪位長老,我赤崖島偏居海外,素來不曾與人為敵,如何得罪了你滄浪劍派,非得如此興師動眾而來,還布下滄浪劍陣,難道想將我闔島上下,滿門滅絕麼!」

  其音如雷,滾滾而發,有若實質,沖入劍氣大河之中,將無數劍氣沖的此起彼伏,有若海上潮生,一時之間,唯有大浪相激之聲響徹赤崖島上空!

  只聽一聲大笑,滿是激憤悲痛之意,那一條無盡長河霍然中分,露出其中無盡大水之意,水汽蒸騰之間。一個聲音說道:「你便是這赤崖島島主血鱷老祖麼?本座乃是滄浪劍派副掌門李道谷。今日率弟子布陣來此,難道你當真不知是何意嗎?」

  血鱷老祖心頭咯噔一聲,豈不知李道谷的來意?忖道:「難道是那李慶之事東窗事發?可是這李道谷又如何知道,這赤崖島乃是隱殺樓在海外之地的分壇?」

  血鱷老祖經營赤崖島多年,驕狂之極,根本不認為自家會走漏消息。只以為李道谷是誤打誤撞才自殺來,當即冷笑道:「我倒是何人?原來是堂堂滄浪劍派副掌門李宗師!我這赤崖島向來平和無事。本座又深居簡出,從來不干涉海外之地任何之事。自問也無什麼仇人對手!李道友今日前來的目的,恕本座實是猜測不透!」

  李道谷仰天打個哈哈,面對殺子仇人,實已是殺機盈胸,冷笑道:「你當真不知今日李某為何殺上門來?還是故意裝傻?對了,我該叫你作血鱷老祖?還是隱殺樓分壇壇主大人?」

  血鱷老祖歷經大風大浪,心頭駭然之間,一張鱷臉卻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隱殺樓之名如雷貫耳,本座倒也知道,只是我這赤崖島與隱殺樓何干?本座又如何會是隱殺樓分壇壇主?若當真如此,我這赤崖島豈不成了殺手窩?李道友未免太會說笑!」

  李道谷狂笑一聲,喝道:「本來你願意做那隱殺樓之人,自甘墮落,與殺手為伍,李某也懶得管你,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遣人殺了我的孩兒,令我李家絕後!今日李某盡遣弟子而來,為的便是報仇雪恨!」

  血鱷老祖心知今日就算赤崖島覆滅,也絕不可承認隱殺樓之事,不然海外之地再無他立足之處!故意悲憤叫道:「本座一心修行,絕不輕易生事,更約束血裔,不使其等出島作惡,怎就無緣無故成了殺手頭子?我也知你滄浪劍派勢大,但這海外之地,乃是我妖族地盤,絕不容你憑空污衊,毀我清譽!若你一口咬定我乃隱殺樓之人,就請拿出實證,本座甘願受罰,若無實證,我卻要到滄浪劍派總壇,尋你掌門問上一問!」

  李道谷再也忍耐不得,森然道:「憑你巧舌如簧,也難逃公道!實證麼,待你死了,老子自會取出來給你觀瞧!」

  滄浪劍陣轟然閉攏,依舊化為一條滔天大河,向血鱷老祖當空壓落!

  血鱷老祖始終不肯在口舌之上服軟,此時大聲喝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無實證,就要滅絕我赤崖島一門,就算打到天邊,本座也要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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