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山
眼見陳乾陽聽得入神，陸大有話鋒一轉，又將話題拉回了華山派自身，臉上卻是多了幾分愁容。
「唉，說了這麼多天下大勢，其實跟咱們關係最緊密的，還是咱們華山派自己和五嶽劍派內部的這點破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湊到陳乾陽耳邊，「陳師弟，聽說你前幾日往落霞峰方向去了？」
陳乾陽坦然點頭：「前幾日我修息內功有所感悟，就想著找一處山林水秀的存在感悟天地，就去了那落霞峰。」
「你運氣還算不錯，」陸大有嘿嘿一笑：「看來沒遇上那朝陽峰那群無賴。」
陳乾陽心中一動，故作不解地問道：「朝陽峰？我聽大師兄提過，似乎是本派一位前輩隱居之所。那位穆人清老前輩德高望重，與本派不是淵源頗深麼？聽聞連師父，也要尊稱他老人家一聲師伯。」
「淵源是深，梁子也不淺！」陸大有撇了撇嘴，湊得更近了些，「穆師祖自然是世外高人，不理俗務，據說當年劍氣之爭時他也能置身事外。
可他座下那個二徒弟『神拳無敵』歸辛樹卻是個混蛋，仗著自己武功高時常欺負我們華山弟子，可沒把咱們岳師父放在眼裡。還有他門下梅劍和那幫徒子徒孫，仗著穆人清的名頭多來尋釁，他們總覺得，咱們占了華山正統的名頭，是鳩占鵲巢。這些年，兩邊門下的弟子明里暗裡的摩擦就沒斷過，師父為了大局，一般都讓咱們忍讓幾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最要命的還是咱們五嶽劍派內部……嵩山派那位左冷禪左盟主，近年來勢力大漲，動作頻頻，執意將五嶽合併為一派。據說前段時間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大嵩陽手費斌登門拜訪了穆人清。想來就是為了這並派之事。」
「哪怕要並派也不關他朝陽峰的事吧。」陳乾陽不解
「師弟你這就不懂了，真要說起來這華山劍氣二宗以及穆人清那一脈都算是華山派祖師傳下來的。雖然理念不同但卻都能算是華山一派。如果左冷禪能拉攏朝陽峰那一脈，再找到劍宗的後人。」陸大有嘿嘿一笑：「就像是師弟這般的，便能逼師父就範。」
陳乾陽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岳不群對於他劍宗後人的身份頗為忌憚。
「那穆人清同意了？」
「這我當然不知道，不過按照穆老前輩的性格，應該不會。」陸大有繼續說道：「不過他門下弟子就不好說了，不然這消息也不會傳出來不是，要知道他嵩山派勢大，高手如雲，這數年來實力已隱隱超過另外四派之和，咱們華山……唉，師父這掌門之位，坐得是如履薄冰，不易啊。」
陳乾陽默默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中。
內有穆人清一脈的隱宗虎視眈眈，外有左冷禪的五嶽並派之謀步步緊逼，身邊又早就埋伏下了諸如自己和勞德諾這般暗線。
自己這師父的處境確實艱難。
但這對他而言，或許正是渾水摸魚的絕佳機會。
兩人正閒聊之際，梁發匆匆跑了過來：「陸師弟，陳師弟，你們倆竟然在此偷偷喝酒。」
「師兄可要來幾杯？」陳乾陽笑道。
「不跟你開玩笑，師父召見，有正事，讓我等速去正氣堂。」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
正氣堂內，氣氛肅穆。
岳不群輕袍緩帶，端坐於掌門之位，只是往日裡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卻沉如止水。
勞德諾、令狐沖、岳靈珊等一眾弟子分列兩側，神情皆是凝重。
待陳乾陽與陸大有站定，岳不群目光掃過眾人。
將事情緩緩說出。
華山屬華陰縣屬下，前日縣中藥鋪發生的一樁命案，鋪內三人均被殺害。
這藥鋪看似普通，但實際上卻是華山派的產業，一方面售賣收購藥草，一方面也是華山派在華陰縣內的耳目。
如今藥鋪內三名外門弟子全部遇害，作為掌門自然要查出真相
岳不群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錢財損失事雖小，然我華山顏面不可失，門下弟子亦不能白死，況且也需謹防那些暗處的敵人。德諾。」
「弟子在。」勞德諾越眾而出，躬身應道。
「你行事向來穩重，堪當大任。」岳不群微微頷首，思慮片刻，目光轉向陳乾陽，「乾陽，你心思機敏，觀察入微。便由你二人即刻前往華陰縣，務必查明此事真相，擒拿凶頑，以慰逝者在天之靈，亦正我華山之聲威。」
「弟子遵命！」勞德諾與陳乾陽齊聲應道。
陳乾陽心中一動，明白這是岳不群對自己的又一次試探，也是一次展現能力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推辭。
「爹！我也要去！」一直安靜待在寧中則身後的岳靈珊突然閃身而出，拉著岳不群的手臂撒嬌搖晃著，央求道，「我定能幫上二師兄和陳師弟的忙！」
「胡鬧！」岳不群臉色一沉，手中摺扇在掌心重重一頓，發出一聲脆響，「查案非同兒戲，兇險難料，豈容你任性妄為！乖乖留在山上，好生習武，不得再有此言！」
岳靈珊被父親一喝，小嘴立刻撅了起來，滿臉的不情願與委屈。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也不再公開爭辯，只是偷偷地瞥了陳乾陽一眼。
心中頓時有了盤算。
陳乾陽與勞德諾領命，稍作收拾便即下山。
山路蜿蜒，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勞德諾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道旁茂密的樹林，無奈嘆了口氣，揚聲道：「小師妹，跟了一路了，山風料峭，還是出來吧。」
話音剛落，道旁樹叢一陣窸窣作響，岳靈珊俏生生的身影跳了出來，鵝黃色的衫子在綠意中格外醒目。
她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衣裙，嘻嘻一笑，帶著幾分赧然：「二師兄，你耳朵真靈！山上無聊的緊，我……我就是想去山下看看嘛，定能幫你們打探消息，保證不添亂！」
勞德諾看向陳乾陽，面露難色。
陳乾陽心中暗笑，這小姑娘也真是耐不住寂寞，面上卻故作嚴肅，沉聲道：「師姐，師父有命在先，你私自下山，若是被師父知曉，只怕……」
「你不說，二師兄不說，誰會知道？」岳靈珊幾步跑到陳乾陽身邊，扯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軟語相求，一雙明眸眨動，帶著幾分狡黠與嬌憨，「好師弟，你就讓我跟著嘛，我劍法也不差的！再說了，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孤零零回山，被爹爹責罵嗎？」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感受著袖口傳來的輕微拉扯，陳乾陽心知攔她不住，便順水推舟。
對勞德諾道：「二師兄，既然師姐已然跟來，山路難行，讓她獨自返回也不安全，不如就讓她一同前往，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師父若怪罪下來，乾陽一力承擔便是。」
勞德諾看著岳靈珊那期盼的眼神，又見陳乾陽態度堅決，沉吟片刻，終於點頭：「也罷，但小師妹，你需答應我，此行一切需聽我與陳師弟安排，絕不可任性妄為，否則我立刻送你回山。」
「知道啦，二師兄最好啦！」岳靈珊立刻笑逐顏開，得意地瞟了陳乾陽一眼，仿佛在說「算你識相」。
「唉，說了這麼多天下大勢，其實跟咱們關係最緊密的，還是咱們華山派自己和五嶽劍派內部的這點破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湊到陳乾陽耳邊，「陳師弟，聽說你前幾日往落霞峰方向去了？」
陳乾陽坦然點頭：「前幾日我修息內功有所感悟，就想著找一處山林水秀的存在感悟天地，就去了那落霞峰。」
「你運氣還算不錯，」陸大有嘿嘿一笑：「看來沒遇上那朝陽峰那群無賴。」
陳乾陽心中一動，故作不解地問道：「朝陽峰？我聽大師兄提過，似乎是本派一位前輩隱居之所。那位穆人清老前輩德高望重，與本派不是淵源頗深麼？聽聞連師父，也要尊稱他老人家一聲師伯。」
「淵源是深，梁子也不淺！」陸大有撇了撇嘴，湊得更近了些，「穆師祖自然是世外高人，不理俗務，據說當年劍氣之爭時他也能置身事外。
可他座下那個二徒弟『神拳無敵』歸辛樹卻是個混蛋，仗著自己武功高時常欺負我們華山弟子，可沒把咱們岳師父放在眼裡。還有他門下梅劍和那幫徒子徒孫，仗著穆人清的名頭多來尋釁，他們總覺得，咱們占了華山正統的名頭，是鳩占鵲巢。這些年，兩邊門下的弟子明里暗裡的摩擦就沒斷過，師父為了大局，一般都讓咱們忍讓幾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最要命的還是咱們五嶽劍派內部……嵩山派那位左冷禪左盟主，近年來勢力大漲，動作頻頻，執意將五嶽合併為一派。據說前段時間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大嵩陽手費斌登門拜訪了穆人清。想來就是為了這並派之事。」
「哪怕要並派也不關他朝陽峰的事吧。」陳乾陽不解
「師弟你這就不懂了，真要說起來這華山劍氣二宗以及穆人清那一脈都算是華山派祖師傳下來的。雖然理念不同但卻都能算是華山一派。如果左冷禪能拉攏朝陽峰那一脈，再找到劍宗的後人。」陸大有嘿嘿一笑：「就像是師弟這般的，便能逼師父就範。」
陳乾陽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岳不群對於他劍宗後人的身份頗為忌憚。
「那穆人清同意了？」
「這我當然不知道，不過按照穆老前輩的性格，應該不會。」陸大有繼續說道：「不過他門下弟子就不好說了，不然這消息也不會傳出來不是，要知道他嵩山派勢大，高手如雲，這數年來實力已隱隱超過另外四派之和，咱們華山……唉，師父這掌門之位，坐得是如履薄冰，不易啊。」
陳乾陽默默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中。
內有穆人清一脈的隱宗虎視眈眈，外有左冷禪的五嶽並派之謀步步緊逼，身邊又早就埋伏下了諸如自己和勞德諾這般暗線。
自己這師父的處境確實艱難。
但這對他而言，或許正是渾水摸魚的絕佳機會。
兩人正閒聊之際，梁發匆匆跑了過來：「陸師弟，陳師弟，你們倆竟然在此偷偷喝酒。」
「師兄可要來幾杯？」陳乾陽笑道。
「不跟你開玩笑，師父召見，有正事，讓我等速去正氣堂。」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
正氣堂內，氣氛肅穆。
岳不群輕袍緩帶，端坐於掌門之位，只是往日裡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卻沉如止水。
勞德諾、令狐沖、岳靈珊等一眾弟子分列兩側，神情皆是凝重。
待陳乾陽與陸大有站定，岳不群目光掃過眾人。
將事情緩緩說出。
華山屬華陰縣屬下，前日縣中藥鋪發生的一樁命案，鋪內三人均被殺害。
這藥鋪看似普通，但實際上卻是華山派的產業，一方面售賣收購藥草，一方面也是華山派在華陰縣內的耳目。
如今藥鋪內三名外門弟子全部遇害，作為掌門自然要查出真相
岳不群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錢財損失事雖小，然我華山顏面不可失，門下弟子亦不能白死，況且也需謹防那些暗處的敵人。德諾。」
「弟子在。」勞德諾越眾而出，躬身應道。
「你行事向來穩重，堪當大任。」岳不群微微頷首，思慮片刻，目光轉向陳乾陽，「乾陽，你心思機敏，觀察入微。便由你二人即刻前往華陰縣，務必查明此事真相，擒拿凶頑，以慰逝者在天之靈，亦正我華山之聲威。」
「弟子遵命！」勞德諾與陳乾陽齊聲應道。
陳乾陽心中一動，明白這是岳不群對自己的又一次試探，也是一次展現能力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推辭。
「爹！我也要去！」一直安靜待在寧中則身後的岳靈珊突然閃身而出，拉著岳不群的手臂撒嬌搖晃著，央求道，「我定能幫上二師兄和陳師弟的忙！」
「胡鬧！」岳不群臉色一沉，手中摺扇在掌心重重一頓，發出一聲脆響，「查案非同兒戲，兇險難料，豈容你任性妄為！乖乖留在山上，好生習武，不得再有此言！」
岳靈珊被父親一喝，小嘴立刻撅了起來，滿臉的不情願與委屈。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也不再公開爭辯，只是偷偷地瞥了陳乾陽一眼。
心中頓時有了盤算。
陳乾陽與勞德諾領命，稍作收拾便即下山。
山路蜿蜒，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勞德諾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道旁茂密的樹林，無奈嘆了口氣，揚聲道：「小師妹，跟了一路了，山風料峭，還是出來吧。」
話音剛落，道旁樹叢一陣窸窣作響，岳靈珊俏生生的身影跳了出來，鵝黃色的衫子在綠意中格外醒目。
她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衣裙，嘻嘻一笑，帶著幾分赧然：「二師兄，你耳朵真靈！山上無聊的緊，我……我就是想去山下看看嘛，定能幫你們打探消息，保證不添亂！」
勞德諾看向陳乾陽，面露難色。
陳乾陽心中暗笑，這小姑娘也真是耐不住寂寞，面上卻故作嚴肅，沉聲道：「師姐，師父有命在先，你私自下山，若是被師父知曉，只怕……」
「你不說，二師兄不說，誰會知道？」岳靈珊幾步跑到陳乾陽身邊，扯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軟語相求，一雙明眸眨動，帶著幾分狡黠與嬌憨，「好師弟，你就讓我跟著嘛，我劍法也不差的！再說了，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孤零零回山，被爹爹責罵嗎？」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感受著袖口傳來的輕微拉扯，陳乾陽心知攔她不住，便順水推舟。
對勞德諾道：「二師兄，既然師姐已然跟來，山路難行，讓她獨自返回也不安全，不如就讓她一同前往，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師父若怪罪下來，乾陽一力承擔便是。」
勞德諾看著岳靈珊那期盼的眼神，又見陳乾陽態度堅決，沉吟片刻，終於點頭：「也罷，但小師妹，你需答應我，此行一切需聽我與陳師弟安排，絕不可任性妄為，否則我立刻送你回山。」
「知道啦，二師兄最好啦！」岳靈珊立刻笑逐顏開，得意地瞟了陳乾陽一眼，仿佛在說「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