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 章：詭異
兩天一晃而過，新一輪的龍吸水暴動，如期席捲了這片天地。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力，從地底深處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越是靠近遺蹟，靈力便越是黏稠厚重，竟在半空凝出一層流動的乳白霧靄，風一吹便漫過人群，吸一口，連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跟著舒張開來。
在場的修士無不為之動容，臉上不約而同地漫開舒暢之色。
「若是此地靈力能長久保持這般濃度，就算有妖獸環伺，也值得傾盡全宗之力在此立派！」
有人望著霧靄深處的遺蹟輪廓，忍不住低聲長嘆，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惋惜。
這話也戳中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思。這般級別的靈力濃度，就算是三大宗門的核心秘境，也未必能穩壓一頭。對他們這些小門小派、散修而言，這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聖地。
只可惜，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待到千里龍吸水落幕，逸散的靈力便會重歸地底，這片寶地也會隨之消失。
「快看！遺蹟有動靜了！」
一道驚喝驟然劃破人群的低語，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向遺蹟，看清景象的剎那，無不瞳孔驟縮，面露驚色。
混在人群中的墨魚，指尖也微微繃緊。一絲激動剛掠上眉梢，便被常年行舟養出的警惕壓了下去。
原本被層層陣法牢牢包裹、紋絲不動的遺蹟，此刻正隨著龍吸水暴動的天地之力，微微震顫起來。籠罩在外的陣法靈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最前方，那位御使青葫蘆的老者眼神一厲，當即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法器之中，全力轟擊陣法壁壘。
在天地暴動與修士全力轟擊的雙重作用下，遺蹟的護陣愈發搖搖欲墜，連帶著整片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這一刻，無論是摩拳擦掌的人族修士，還是圍在外圍低聲嘶吼的妖獸，所有目光都死死鎖在了那座瀕臨破封的遺蹟之上。
妖獸無力破開這遠古陣法，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人族修士身上。而為首的老者一行人，卻半點不懼妖獸坐收漁利，真有不開眼的敢上來搶，不過是給他們的丹爐，添幾份新鮮的主材罷了。
人群之中，貪婪之氣幾乎凝成實質，一雙雙眼眸里都泛著灼熱的紅光，恨不能立刻衝進去，將遺蹟里的機緣盡數攬入懷中。
唯有墨魚，心頭卻莫名漫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不安，像有根細針，一下下扎著她的心神。
「怎麼回事……」
她在心底暗忖，指尖下意識探入儲物手環，取出了一塊暗紅色的橢圓石塊。石頭剛落入掌心，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熱，像握著一塊剛從火里撈出來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猛地一顫。
感受到這股熟悉的灼意，墨魚臉色驟然一變。
「神心石示警？！」
這塊石頭是她幼年誤入一處古洞所得，來歷不明，卻有著預知兇險的奇效。
這些年她行舟南北，但凡石頭髮燙，必有大劫，數十次預警，從未有過一次偏差。她翻遍古籍，只在遠古殘卷里見過類似的「神心石」記載，便一直以此為名。
如今遺蹟即將開啟，正是機緣臨門之時，神心石卻驟然發出預警，墨魚的心頭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飛快掃視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熱地黏在遺蹟上，早已悄然握住了法器、運轉起了靈力，只等陣法一破，便第一時間衝進去搶占先機。
身側的段譽，不知何時已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身位隱隱越過了她。他雖是跟隨隊伍一同前來，可本身便是合神境中期的修士，從不是附庸，機緣在前，隨時都能抽身獨行。
看著眼前這一幕，墨魚心頭的猶豫更甚。她不經意間抬眼掃向天際，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夜空里的皓月已然圓滿，清輝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濃稠刺目的猩紅，像一隻淌血的眼，冷冷懸在天幕之上，俯瞰著地上的芸芸眾生。
視線撞上那片猩紅的剎那，墨魚只覺腦袋一陣昏沉，無數奇功秘法、天材地寶的幻象在腦海里瘋狂翻湧，心底的貪念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就要把理智吞噬。
「機緣就在眼前，一步登天的機會……」
「不對！神心石從未出錯，這裡有大兇險！」
兩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瘋狂拉扯，幾乎要將她的神識撕裂。
掌心的神心石越來越燙，幾乎要燒穿她的皮肉，那鑽心的疼痛像一盆冰水，猛地把她從迷亂中澆醒。墨魚渾身一僵，驟然回神。
不對勁！
這輪紅月，有問題！
她驚恐地看向身邊的眾人，卻見所有人都渾然不覺，眼中的貪婪真實而狂熱，像是完全被那輪血月勾走了心神，半點沒察覺到異常。
「不對……全都不對……」
墨魚心頭的寒意順著脊背瘋狂往上爬。她猛地回過神來，
臨時更改航線、頂著龍吸水的風險駕飛舟闖入這片險地、不顧一切靠近遺蹟……這些事，根本就不是她素來冷靜謹慎的性子會做的！
就算貪念作祟，也絕不該失了分寸到這個地步！
走！必須立刻走！
她剛壓下驚濤駭浪轉身，身側那位早前推算過遺蹟開啟時間的陣法師，便注意到她慘白的臉色，開口問道：「墨道友，你臉色不對，可是出了什麼事？」
此人同是飛行閣的舟長，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算不得深交。
墨魚指尖攥緊發燙的神心石，面上強行擠出幾分平靜，輕輕搖頭：「無事，我暫離片刻。」
她沒多說半個字，這種時候，沒人會信她的話。話音落下，她足尖一點，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離遺蹟的方向疾掠而去。
「哎？遺蹟馬上就要開了，這個時候走……」
陣法師愣在原地，下意識開口勸阻，可墨魚的身影早已沒入遠處的霧靄，消失不見。他只能無奈搖頭，心裡暗自氣惱，
同行少了一人，等會兒爭奪機緣，他們這邊的實力便弱了一分。
墨魚一路疾退，直到退出數千里，徹底脫離了遺蹟核心區域，才停下了腳步。她靜下心神內視，清晰地察覺到，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貪念，已然淡去了七八分。
她再次抬眼望向天際，那輪猩紅的滿月，顏色竟也跟著淡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目詭異。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了她的全身。
……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力，從地底深處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越是靠近遺蹟，靈力便越是黏稠厚重，竟在半空凝出一層流動的乳白霧靄，風一吹便漫過人群，吸一口，連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跟著舒張開來。
在場的修士無不為之動容，臉上不約而同地漫開舒暢之色。
「若是此地靈力能長久保持這般濃度，就算有妖獸環伺，也值得傾盡全宗之力在此立派！」
有人望著霧靄深處的遺蹟輪廓，忍不住低聲長嘆，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惋惜。
這話也戳中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思。這般級別的靈力濃度，就算是三大宗門的核心秘境，也未必能穩壓一頭。對他們這些小門小派、散修而言，這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聖地。
只可惜，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待到千里龍吸水落幕，逸散的靈力便會重歸地底，這片寶地也會隨之消失。
「快看！遺蹟有動靜了！」
一道驚喝驟然劃破人群的低語，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向遺蹟，看清景象的剎那，無不瞳孔驟縮，面露驚色。
混在人群中的墨魚，指尖也微微繃緊。一絲激動剛掠上眉梢，便被常年行舟養出的警惕壓了下去。
原本被層層陣法牢牢包裹、紋絲不動的遺蹟，此刻正隨著龍吸水暴動的天地之力，微微震顫起來。籠罩在外的陣法靈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最前方，那位御使青葫蘆的老者眼神一厲，當即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法器之中，全力轟擊陣法壁壘。
在天地暴動與修士全力轟擊的雙重作用下，遺蹟的護陣愈發搖搖欲墜，連帶著整片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這一刻，無論是摩拳擦掌的人族修士，還是圍在外圍低聲嘶吼的妖獸，所有目光都死死鎖在了那座瀕臨破封的遺蹟之上。
妖獸無力破開這遠古陣法，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人族修士身上。而為首的老者一行人，卻半點不懼妖獸坐收漁利，真有不開眼的敢上來搶，不過是給他們的丹爐，添幾份新鮮的主材罷了。
人群之中，貪婪之氣幾乎凝成實質，一雙雙眼眸里都泛著灼熱的紅光，恨不能立刻衝進去，將遺蹟里的機緣盡數攬入懷中。
唯有墨魚，心頭卻莫名漫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不安，像有根細針，一下下扎著她的心神。
「怎麼回事……」
她在心底暗忖，指尖下意識探入儲物手環，取出了一塊暗紅色的橢圓石塊。石頭剛落入掌心，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熱，像握著一塊剛從火里撈出來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猛地一顫。
感受到這股熟悉的灼意，墨魚臉色驟然一變。
「神心石示警？！」
這塊石頭是她幼年誤入一處古洞所得，來歷不明，卻有著預知兇險的奇效。
這些年她行舟南北，但凡石頭髮燙，必有大劫，數十次預警，從未有過一次偏差。她翻遍古籍，只在遠古殘卷里見過類似的「神心石」記載，便一直以此為名。
如今遺蹟即將開啟，正是機緣臨門之時，神心石卻驟然發出預警，墨魚的心頭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飛快掃視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熱地黏在遺蹟上，早已悄然握住了法器、運轉起了靈力，只等陣法一破，便第一時間衝進去搶占先機。
身側的段譽，不知何時已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身位隱隱越過了她。他雖是跟隨隊伍一同前來，可本身便是合神境中期的修士，從不是附庸，機緣在前，隨時都能抽身獨行。
看著眼前這一幕，墨魚心頭的猶豫更甚。她不經意間抬眼掃向天際，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夜空里的皓月已然圓滿，清輝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濃稠刺目的猩紅，像一隻淌血的眼，冷冷懸在天幕之上，俯瞰著地上的芸芸眾生。
視線撞上那片猩紅的剎那，墨魚只覺腦袋一陣昏沉，無數奇功秘法、天材地寶的幻象在腦海里瘋狂翻湧，心底的貪念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就要把理智吞噬。
「機緣就在眼前，一步登天的機會……」
「不對！神心石從未出錯，這裡有大兇險！」
兩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瘋狂拉扯，幾乎要將她的神識撕裂。
掌心的神心石越來越燙，幾乎要燒穿她的皮肉，那鑽心的疼痛像一盆冰水，猛地把她從迷亂中澆醒。墨魚渾身一僵，驟然回神。
不對勁！
這輪紅月，有問題！
她驚恐地看向身邊的眾人，卻見所有人都渾然不覺，眼中的貪婪真實而狂熱，像是完全被那輪血月勾走了心神，半點沒察覺到異常。
「不對……全都不對……」
墨魚心頭的寒意順著脊背瘋狂往上爬。她猛地回過神來，
臨時更改航線、頂著龍吸水的風險駕飛舟闖入這片險地、不顧一切靠近遺蹟……這些事，根本就不是她素來冷靜謹慎的性子會做的！
就算貪念作祟，也絕不該失了分寸到這個地步！
走！必須立刻走！
她剛壓下驚濤駭浪轉身，身側那位早前推算過遺蹟開啟時間的陣法師，便注意到她慘白的臉色，開口問道：「墨道友，你臉色不對，可是出了什麼事？」
此人同是飛行閣的舟長，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算不得深交。
墨魚指尖攥緊發燙的神心石，面上強行擠出幾分平靜，輕輕搖頭：「無事，我暫離片刻。」
她沒多說半個字，這種時候，沒人會信她的話。話音落下，她足尖一點，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離遺蹟的方向疾掠而去。
「哎？遺蹟馬上就要開了，這個時候走……」
陣法師愣在原地，下意識開口勸阻，可墨魚的身影早已沒入遠處的霧靄，消失不見。他只能無奈搖頭，心裡暗自氣惱，
同行少了一人，等會兒爭奪機緣，他們這邊的實力便弱了一分。
墨魚一路疾退，直到退出數千里，徹底脫離了遺蹟核心區域，才停下了腳步。她靜下心神內視，清晰地察覺到，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貪念，已然淡去了七八分。
她再次抬眼望向天際，那輪猩紅的滿月，顏色竟也跟著淡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目詭異。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了她的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