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尋故人，再見王大山
次日，張平走在瀾江城街道上。
青石磚鋪設的街道行人摩肩接踵，道路兩旁擠滿了出售各種材料的地攤。路上行人，大多身負修為。妖魔材料激增，不少散修武者擺起地攤，賺點錢換取修煉資源。
「新到的地象獸，血肉還冒著熱氣，骨架完整！」
「枯竭蛇蟲，專治內傷，五百兩銀子拿走！」
「巨熊獸掌，昨天剛到的！」
「......」
兩邊的攤販對著來往人群吆喝。張平一身貴氣長袍，不少攤主看見他眼睛一亮。
倒非認出他身份。張平在瀾江城名聲不小，但真正見過他的人不多。攤主們只是為推銷自己的材料。
張平一一謝絕，穿過泛著濃重腥臭味的材料街，靴底小心避開地上凝結的深褐色污斑，走向城內的平民區。
站在巷口，他朝里望去。周圍的房屋依舊低矮雜亂，但靠近城中心邊緣的一些，明顯能看到修繕的痕跡。
剛要邁步，張平眉頭倏地一挑。
他轉身看向一旁略顯髒亂的巷子暗道。暗道口堆放的廢棄雜物足有人高，其後陰暗處，一道人影隱約晃動。
見張平停步，人影走出陰影，向他踏來。混雜著廢棄物的異味。張平看清來人面容，微微一怔。
「大師兄？」
人影竟是半年前消失的王大山。
此刻的王大山，模樣大變。全然沒了武者氣度，渾身破爛，裹著一件不知哪裡撿來的黑色袍子，散發著汗液發酵後的酸味。
黑袍下擺，右腿位置反射著金屬冷光。張平目光一凝，認出那是假肢。
望著那張被亂發鬍渣遮蔽的熟悉面孔，張平沉默片刻，開口道：
「大師兄，你怎麼……」
後面的話，他沒有出口，意思卻已明了。
王大山撥開額前亂發，凝視著他，失笑：
「不想被除妖司抓去送死，只能這樣。」
說完，兩人陷入沉默。
恍然間，張平察覺到彼此的天壤之別。半年不見，他已是名動大魏的天驕，風光無限；昔日的大師兄，卻成了只能蜷縮在平民區的老鼠。
其中滋味，難以言喻。
他嘆了口氣，
「大師兄，武館駐地已經拿回來了。除妖司那邊，我去說，解除你的徵召令。館主的功法，明日我讓人送來。你…可願將四通武館的傳承延續下去？」
張平脫離歡樂閣後，除了伏慧英，王大山是第一個關照他的人。雖說當初是因誤會了他的根骨，但後來確認是天生神力，王大山依舊對他多有照拂。還有王麗，可惜沒能走出令川縣……
半年前他自身實力不濟，流落西毒林，顧不上瀾江城這邊。沒想到會這樣。
無論是愧疚還是其他，張平如今已有能力照拂故舊，不會再讓王大山如此下去。
「好！我替師父，多謝張師弟。」王大山沒有多言，朝著張平，鄭重地一拜到底！傳下武館，是他的心愿，也是師父崇信每次走鏢離開前對他的叮囑。
望著王大山一搖一晃消失在巷子深處的背影，張平目光停留片刻，隨即轉身，走進巷子。
循著記憶，他找到一處普通的青磚小院。
小院院牆依舊斑駁，沒有修繕。陳舊的木門蒙著厚厚一層灰，許久無人打理的樣子。
張平抹去木門上積攢的黑灰，眉頭微蹙。
這時，隔壁院子走出一位老人，見他停在院外，蒼老的聲音問道：「小伙子，來找花家人的？」
張平轉頭看去，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老人。他問道：「老人家，您可知以前住這兒的人去哪兒了？」
「搬走嘍，搬到青居巷去了。」
……
青居巷，在瀾江城內頗有名氣。兩條街外就是冷家的族地，周圍一片的家族武館，多是冷家的附屬勢力。
「花家搬到這兒了？這是……發達了？」
問清道路，張平停在朱紅大門前。門楣上掛著嶄新牌匾，燙金大字：花府！
他抬手敲門，很快有人應聲。開門的是個模樣清秀的丫鬟。
「公子找誰？」
張平道：「我是花竹的朋友，她可在家？」
「小姐的朋友？公子請進，小少爺在家。」丫鬟引著張平來到一處別院涼亭。
別院布局奇特：涼亭、魚池、假山之外，四周竟是一片沒過腳踝的野草坪。草地上野花、碎石點綴，一些花綠的小螳螂盤踞在草葉上。
「少爺，冷小姐，這位公子說是小姐的朋友。」
走近涼亭，裡面已坐著兩人。一個女子，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正是上次見過的花竹弟弟，花城。對坐的女子張平覺著有些眼熟，卻沒什麼印象。
「咦……？」花城揮手讓丫鬟退下，盯著張平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手，驚喜叫道，
「張大哥！快坐快坐！」
花城的態度讓張平笑了笑，「你還認得我？」
在石凳坐下，張平打量著花城。一年不見，他已脫去孩童模樣，顯出幾分翩翩少年姿態。
「張大哥是姐姐的大冤.....的朋友，我怎麼會忘記呢！」花城見到張平很開心，
他可是一直記得，姐姐那時候為了加入武館花光了家裡的錢，加上購買修煉需要的資源，還借了不少外債，為此每天除了去武館練武，還會抓螳螂賣給城內的紈絝公子哥。
那時候的張平一出手就是五百兩銀子，不僅讓家裡的經濟情況大大緩解，還讓他當天吃上了美味的滷牛肉，
花城可記得一清二楚。
之後時不時就盼著張平再來撒點『賑災糧』，可惜再也沒來過。一直到前不久他們家發達了，自己每天能夠吃上滷肉，才漸漸沒了念頭。
張平不知他這些孩童心思，目光轉向另一側。那位鵝蛋臉、面容精緻的女子，神色似乎起了微妙變化，像是認出了他。
他未在意，問花城：
「你姐姐呢？」
「姐姐她去太武府打妖魔去了！」提到姐姐，少年臉上揚起自豪。見張平疑惑，他作勢起身就要解釋。
坐在一旁的女子忽然開口：
「張公子，還是我來說吧。」
聽到冷如雪開口，花城乖乖坐好。
「第二次見面了，我叫冷如雪。張公子若不介意，可與長輩們一樣，叫我小雪。」
青石磚鋪設的街道行人摩肩接踵，道路兩旁擠滿了出售各種材料的地攤。路上行人，大多身負修為。妖魔材料激增，不少散修武者擺起地攤，賺點錢換取修煉資源。
「新到的地象獸，血肉還冒著熱氣，骨架完整！」
「枯竭蛇蟲，專治內傷，五百兩銀子拿走！」
「巨熊獸掌，昨天剛到的！」
「......」
兩邊的攤販對著來往人群吆喝。張平一身貴氣長袍，不少攤主看見他眼睛一亮。
倒非認出他身份。張平在瀾江城名聲不小，但真正見過他的人不多。攤主們只是為推銷自己的材料。
張平一一謝絕，穿過泛著濃重腥臭味的材料街，靴底小心避開地上凝結的深褐色污斑，走向城內的平民區。
站在巷口，他朝里望去。周圍的房屋依舊低矮雜亂，但靠近城中心邊緣的一些，明顯能看到修繕的痕跡。
剛要邁步，張平眉頭倏地一挑。
他轉身看向一旁略顯髒亂的巷子暗道。暗道口堆放的廢棄雜物足有人高，其後陰暗處，一道人影隱約晃動。
見張平停步，人影走出陰影，向他踏來。混雜著廢棄物的異味。張平看清來人面容，微微一怔。
「大師兄？」
人影竟是半年前消失的王大山。
此刻的王大山，模樣大變。全然沒了武者氣度，渾身破爛，裹著一件不知哪裡撿來的黑色袍子，散發著汗液發酵後的酸味。
黑袍下擺，右腿位置反射著金屬冷光。張平目光一凝，認出那是假肢。
望著那張被亂發鬍渣遮蔽的熟悉面孔，張平沉默片刻，開口道：
「大師兄，你怎麼……」
後面的話，他沒有出口，意思卻已明了。
王大山撥開額前亂發，凝視著他，失笑：
「不想被除妖司抓去送死，只能這樣。」
說完，兩人陷入沉默。
恍然間，張平察覺到彼此的天壤之別。半年不見，他已是名動大魏的天驕，風光無限；昔日的大師兄，卻成了只能蜷縮在平民區的老鼠。
其中滋味，難以言喻。
他嘆了口氣，
「大師兄，武館駐地已經拿回來了。除妖司那邊，我去說，解除你的徵召令。館主的功法，明日我讓人送來。你…可願將四通武館的傳承延續下去？」
張平脫離歡樂閣後，除了伏慧英，王大山是第一個關照他的人。雖說當初是因誤會了他的根骨，但後來確認是天生神力，王大山依舊對他多有照拂。還有王麗，可惜沒能走出令川縣……
半年前他自身實力不濟，流落西毒林，顧不上瀾江城這邊。沒想到會這樣。
無論是愧疚還是其他，張平如今已有能力照拂故舊，不會再讓王大山如此下去。
「好！我替師父，多謝張師弟。」王大山沒有多言，朝著張平，鄭重地一拜到底！傳下武館，是他的心愿，也是師父崇信每次走鏢離開前對他的叮囑。
望著王大山一搖一晃消失在巷子深處的背影，張平目光停留片刻，隨即轉身，走進巷子。
循著記憶，他找到一處普通的青磚小院。
小院院牆依舊斑駁，沒有修繕。陳舊的木門蒙著厚厚一層灰，許久無人打理的樣子。
張平抹去木門上積攢的黑灰，眉頭微蹙。
這時，隔壁院子走出一位老人，見他停在院外，蒼老的聲音問道：「小伙子，來找花家人的？」
張平轉頭看去，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老人。他問道：「老人家，您可知以前住這兒的人去哪兒了？」
「搬走嘍，搬到青居巷去了。」
……
青居巷，在瀾江城內頗有名氣。兩條街外就是冷家的族地，周圍一片的家族武館，多是冷家的附屬勢力。
「花家搬到這兒了？這是……發達了？」
問清道路，張平停在朱紅大門前。門楣上掛著嶄新牌匾，燙金大字：花府！
他抬手敲門，很快有人應聲。開門的是個模樣清秀的丫鬟。
「公子找誰？」
張平道：「我是花竹的朋友，她可在家？」
「小姐的朋友？公子請進，小少爺在家。」丫鬟引著張平來到一處別院涼亭。
別院布局奇特：涼亭、魚池、假山之外，四周竟是一片沒過腳踝的野草坪。草地上野花、碎石點綴，一些花綠的小螳螂盤踞在草葉上。
「少爺，冷小姐，這位公子說是小姐的朋友。」
走近涼亭，裡面已坐著兩人。一個女子，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正是上次見過的花竹弟弟，花城。對坐的女子張平覺著有些眼熟，卻沒什麼印象。
「咦……？」花城揮手讓丫鬟退下，盯著張平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手，驚喜叫道，
「張大哥！快坐快坐！」
花城的態度讓張平笑了笑，「你還認得我？」
在石凳坐下，張平打量著花城。一年不見，他已脫去孩童模樣，顯出幾分翩翩少年姿態。
「張大哥是姐姐的大冤.....的朋友，我怎麼會忘記呢！」花城見到張平很開心，
他可是一直記得，姐姐那時候為了加入武館花光了家裡的錢，加上購買修煉需要的資源，還借了不少外債，為此每天除了去武館練武，還會抓螳螂賣給城內的紈絝公子哥。
那時候的張平一出手就是五百兩銀子，不僅讓家裡的經濟情況大大緩解，還讓他當天吃上了美味的滷牛肉，
花城可記得一清二楚。
之後時不時就盼著張平再來撒點『賑災糧』，可惜再也沒來過。一直到前不久他們家發達了，自己每天能夠吃上滷肉，才漸漸沒了念頭。
張平不知他這些孩童心思，目光轉向另一側。那位鵝蛋臉、面容精緻的女子，神色似乎起了微妙變化，像是認出了他。
他未在意，問花城：
「你姐姐呢？」
「姐姐她去太武府打妖魔去了！」提到姐姐，少年臉上揚起自豪。見張平疑惑，他作勢起身就要解釋。
坐在一旁的女子忽然開口：
「張公子，還是我來說吧。」
聽到冷如雪開口，花城乖乖坐好。
「第二次見面了，我叫冷如雪。張公子若不介意，可與長輩們一樣，叫我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