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無相魂
夜黑風高。
四通武館後山，本是片平地。武館初立時，館主崇信嫌少了處散心的地方，硬是命人以人力堆起一座三十米高的小山，遍植夫人伏慧英最愛的桃花。這三十米高的「念妻山」，倒成了令川縣人人稱道的美談。
往年桃花盛放，崇信總要攜夫人上山小住幾日。今年因走鏢在外，誤了花期。此刻山上，只余滿地殘紅碎瓣。
除了山腳幾個守夜的僕役，平日少有人跡。
今夜卻成了例外。
山頂涼亭，三面桃樹環繞，唯余北面豁口，漏出城中幾點零星的燈火——那是討生活的人還未歇息的光亮。
涼亭內，方才那陣灼人的衝動驟然平息。伏慧英脫力，軟軟地趴在冰涼的木欄上。
她紅唇微微翕張，吐出陣陣濕熱氣息，紅霞未褪。
一聲低沉的嘆息在黑暗中響起，是張平。他通體舒泰，連毛孔都透著愜意。
崇信剛回武館不過月余，他萬沒料到，伏夫人竟敢夤夜潛入，還將他帶到這後山私會。膽大包天，卻也恰恰熨帖了他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衝動。
晚風帶著涼意掠過肌膚，張平一個激靈。他忙將自己的外衫披在伏慧英的肩背上，手臂順勢環住那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兒摟進懷裡。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微微的汗意。
「夫人……您這膽子，可真夠肥的。」張平低聲調笑，聲音里卻摻雜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在武館眼皮底下私-通館主夫人？這事若漏出去，他有十條命也不夠填！
「別……別讓人知道……」 伏慧英氣息未勻，小手無力卻撫上他堅實的胸膛。
手心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張平心頭一跳。他沉默下來。上了這艘船，想安穩下去怕是難了。早知她是崇信的女人，當初就該拿了銀子找別家武館，或者乾脆遠遠離開令川。
「您這樣……館主那邊……」 明知此時提崇信極煞風景，張平還是忍不住試探。崇信可是煉髒境的武者，令川頂尖的人物之一。武者氣血雄渾，就算沒自己這般異稟，總不至於……
提到崇信，伏慧英臉上倏地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屑。張平看得真切，心頭一跳：外頭傳得你儂我儂，內里竟是這般光景？
「他？」伏慧英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調冰冷，
「他根本算不得男人！」只吐露這一句，她便抿緊了唇，再無下文。
張平的好奇心像被貓爪子撓著，但看她神色，終究是按了下去。他話鋒一轉：
「夫人，我這手頭有些緊了。您看……」 向這女人伸手要錢，張平毫無愧怍。
伏慧英頭也沒抬：「衣裳里，左邊襟袋有銀票。一千兩。夠麼？」
「夠了！足夠了！」 張平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一千兩！足夠他烙印馬腿獸紋，還能再琢磨琢磨其他獸紋！
……
「方頭，那小子縮在武館裡當王八，連採買都叫後廚的人代勞！咱就這麼幹耗著？」
四通武館斜對角的暗巷裡，一個握著匕首的漢子焦躁地用刀尖在斑駁的牆壁上劃拉著，牆上早已布滿深淺不一的刻痕，最深幾道甚至摳進了青磚裡頭。
「急個卵！他還能縮在裡面下崽不成？總有出來喘氣的時候！給老子盯死了！」 腰間挎著長刀的男子低聲呵斥。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從他眼角爬過鼻樑，直沒入衣領下的脖頸。
「可……老爺那邊……」 提到老爺，匕首男的動作僵住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疤臉男冷冷斜了他一眼：「老爺看上的玩意兒多了去，不缺這一件。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老爺眼下，怕也沒心思管這茬。」
……
今夜，令川縣除妖司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大廳主位之上，楚寒薇面罩寒霜。冰冷的眸光掃過手下呈上來的長長名冊，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那妖魔的蹤跡，可有眉目？」
「回……回司長大人，還沒有……」 答話的是個八尺高的魁梧漢子，面目兇悍如煞神，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舌頭都打了結。廳中兩旁坐著的，皆是除妖司的精銳好手，此刻卻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咔嚓！
一聲木料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廳中炸開！
楚寒薇座下堅硬的紫檀木扶手，竟被她生生捏碎了一角！洶湧的氣血在她體內奔騰，幾乎壓制不住。
「好一個令川除妖司！」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
「妖魔在城內破境！上千百姓被無聲無息地填了妖魔肚子！若非有人拼死傳出消息，城西此刻已是人間煉獄！你們竟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摸不到？」
她心頭怒火翻湧。上任不滿一月，竟撞上如此棘手事情！縣令被妖魔操控，全城蒙在鼓裡！若非她恰好自城外歸來途經城西，敏銳地捕捉到那股狂暴混亂的破境魔氣，強行打斷了那妖魔的晉升過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即便如此，她發現時也已太遲。半月之間，西城上千青壯悄無聲息地消失，成了妖魔口中的血食養分。若非縣衙收到失蹤報案卻知情不報，刻意壓下消息，怎會釀成如此大禍！
「觀其殘留妖魔之氣，應是『無相魂』作祟。」 廳中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沉聲開口。他叫凌齊，在令川除妖司效力了幾十年，對周遭妖魔習性頗有了解，更翻閱過不少記載妖魔的古籍秘檔。
「無相魂乃魂體妖魔，無形無質，需寄生宿主方能存活。此魔嗜食生靈本源壯大己身，更有一項邪異能力，能與宿主共享力量！故而，總有心術不正之徒，甘願引魔入體，以求速成。」
「此魔分陰、陽二魂。通常陰魂寄男身，陽魂寄女體。無論男女，一經寄生，皆會化作不陰不陽的怪物。然……」 凌齊的聲音越發凝重，
「史載大魏曾有一例異變，陰魂寄生女子之身！被寄生者，容顏絕世，床笫之間更能悄無聲息地汲取男子本源精氣，極難察覺！」
「當年那妖女憑藉這般邪術，禍亂一府之地！武者半數被她吸成乾屍！煉髒境之上，便是鍛骨、精血境的強者，亦難抵禦其魅惑！
甚至……甚至京城馳援的入髓境高手，也拜倒其石榴裙下，甘為鷹犬！最終朝廷震怒，除妖司傾巢而出，血戰三晝夜，方得平息……」
凌齊聲音帶著恐懼：「那一場浩劫……生靈塗炭，死者數十萬計！」
「自那以後，除妖司對無相魂再無半分輕視，見之必誅，不死不休！」
聽到無相魂三個字，廳內眾人臉色瞬間煞白。這正是他們最不願面對的妖魔之一，匿蹤潛行之能堪稱絕頂！
而且……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偷偷投向主位上的楚寒薇。
楚寒薇的臉色亦是鐵青，一雙柳眉幾乎要倒豎起來。她猛地起身，碎裂的扶手木屑簌簌掉落在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我令！除妖司上下，全員出動！哪怕將整個令川縣城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不惜代價，也要把那頭妖魔，給我揪出來！」
「遵命！」 廳中眾人轟然應諾，殺氣沖霄！
四通武館後山，本是片平地。武館初立時，館主崇信嫌少了處散心的地方，硬是命人以人力堆起一座三十米高的小山，遍植夫人伏慧英最愛的桃花。這三十米高的「念妻山」，倒成了令川縣人人稱道的美談。
往年桃花盛放，崇信總要攜夫人上山小住幾日。今年因走鏢在外，誤了花期。此刻山上，只余滿地殘紅碎瓣。
除了山腳幾個守夜的僕役，平日少有人跡。
今夜卻成了例外。
山頂涼亭，三面桃樹環繞，唯余北面豁口，漏出城中幾點零星的燈火——那是討生活的人還未歇息的光亮。
涼亭內，方才那陣灼人的衝動驟然平息。伏慧英脫力，軟軟地趴在冰涼的木欄上。
她紅唇微微翕張，吐出陣陣濕熱氣息，紅霞未褪。
一聲低沉的嘆息在黑暗中響起，是張平。他通體舒泰，連毛孔都透著愜意。
崇信剛回武館不過月余，他萬沒料到，伏夫人竟敢夤夜潛入，還將他帶到這後山私會。膽大包天，卻也恰恰熨帖了他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衝動。
晚風帶著涼意掠過肌膚，張平一個激靈。他忙將自己的外衫披在伏慧英的肩背上，手臂順勢環住那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兒摟進懷裡。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微微的汗意。
「夫人……您這膽子，可真夠肥的。」張平低聲調笑，聲音里卻摻雜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在武館眼皮底下私-通館主夫人？這事若漏出去，他有十條命也不夠填！
「別……別讓人知道……」 伏慧英氣息未勻，小手無力卻撫上他堅實的胸膛。
手心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張平心頭一跳。他沉默下來。上了這艘船，想安穩下去怕是難了。早知她是崇信的女人，當初就該拿了銀子找別家武館，或者乾脆遠遠離開令川。
「您這樣……館主那邊……」 明知此時提崇信極煞風景，張平還是忍不住試探。崇信可是煉髒境的武者，令川頂尖的人物之一。武者氣血雄渾，就算沒自己這般異稟，總不至於……
提到崇信，伏慧英臉上倏地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屑。張平看得真切，心頭一跳：外頭傳得你儂我儂，內里竟是這般光景？
「他？」伏慧英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調冰冷，
「他根本算不得男人！」只吐露這一句，她便抿緊了唇，再無下文。
張平的好奇心像被貓爪子撓著，但看她神色，終究是按了下去。他話鋒一轉：
「夫人，我這手頭有些緊了。您看……」 向這女人伸手要錢，張平毫無愧怍。
伏慧英頭也沒抬：「衣裳里，左邊襟袋有銀票。一千兩。夠麼？」
「夠了！足夠了！」 張平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一千兩！足夠他烙印馬腿獸紋，還能再琢磨琢磨其他獸紋！
……
「方頭，那小子縮在武館裡當王八，連採買都叫後廚的人代勞！咱就這麼幹耗著？」
四通武館斜對角的暗巷裡，一個握著匕首的漢子焦躁地用刀尖在斑駁的牆壁上劃拉著，牆上早已布滿深淺不一的刻痕，最深幾道甚至摳進了青磚裡頭。
「急個卵！他還能縮在裡面下崽不成？總有出來喘氣的時候！給老子盯死了！」 腰間挎著長刀的男子低聲呵斥。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從他眼角爬過鼻樑，直沒入衣領下的脖頸。
「可……老爺那邊……」 提到老爺，匕首男的動作僵住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疤臉男冷冷斜了他一眼：「老爺看上的玩意兒多了去，不缺這一件。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老爺眼下，怕也沒心思管這茬。」
……
今夜，令川縣除妖司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大廳主位之上，楚寒薇面罩寒霜。冰冷的眸光掃過手下呈上來的長長名冊，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那妖魔的蹤跡，可有眉目？」
「回……回司長大人，還沒有……」 答話的是個八尺高的魁梧漢子，面目兇悍如煞神，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舌頭都打了結。廳中兩旁坐著的，皆是除妖司的精銳好手，此刻卻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咔嚓！
一聲木料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廳中炸開！
楚寒薇座下堅硬的紫檀木扶手，竟被她生生捏碎了一角！洶湧的氣血在她體內奔騰，幾乎壓制不住。
「好一個令川除妖司！」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
「妖魔在城內破境！上千百姓被無聲無息地填了妖魔肚子！若非有人拼死傳出消息，城西此刻已是人間煉獄！你們竟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摸不到？」
她心頭怒火翻湧。上任不滿一月，竟撞上如此棘手事情！縣令被妖魔操控，全城蒙在鼓裡！若非她恰好自城外歸來途經城西，敏銳地捕捉到那股狂暴混亂的破境魔氣，強行打斷了那妖魔的晉升過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即便如此，她發現時也已太遲。半月之間，西城上千青壯悄無聲息地消失，成了妖魔口中的血食養分。若非縣衙收到失蹤報案卻知情不報，刻意壓下消息，怎會釀成如此大禍！
「觀其殘留妖魔之氣，應是『無相魂』作祟。」 廳中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沉聲開口。他叫凌齊，在令川除妖司效力了幾十年，對周遭妖魔習性頗有了解，更翻閱過不少記載妖魔的古籍秘檔。
「無相魂乃魂體妖魔，無形無質，需寄生宿主方能存活。此魔嗜食生靈本源壯大己身，更有一項邪異能力，能與宿主共享力量！故而，總有心術不正之徒，甘願引魔入體，以求速成。」
「此魔分陰、陽二魂。通常陰魂寄男身，陽魂寄女體。無論男女，一經寄生，皆會化作不陰不陽的怪物。然……」 凌齊的聲音越發凝重，
「史載大魏曾有一例異變，陰魂寄生女子之身！被寄生者，容顏絕世，床笫之間更能悄無聲息地汲取男子本源精氣，極難察覺！」
「當年那妖女憑藉這般邪術，禍亂一府之地！武者半數被她吸成乾屍！煉髒境之上，便是鍛骨、精血境的強者，亦難抵禦其魅惑！
甚至……甚至京城馳援的入髓境高手，也拜倒其石榴裙下，甘為鷹犬！最終朝廷震怒，除妖司傾巢而出，血戰三晝夜，方得平息……」
凌齊聲音帶著恐懼：「那一場浩劫……生靈塗炭，死者數十萬計！」
「自那以後，除妖司對無相魂再無半分輕視，見之必誅，不死不休！」
聽到無相魂三個字，廳內眾人臉色瞬間煞白。這正是他們最不願面對的妖魔之一，匿蹤潛行之能堪稱絕頂！
而且……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偷偷投向主位上的楚寒薇。
楚寒薇的臉色亦是鐵青，一雙柳眉幾乎要倒豎起來。她猛地起身，碎裂的扶手木屑簌簌掉落在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我令！除妖司上下，全員出動！哪怕將整個令川縣城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不惜代價，也要把那頭妖魔，給我揪出來！」
「遵命！」 廳中眾人轟然應諾，殺氣沖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