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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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仙舟篇劇情設定參考:《深海迷航:猩紅瘟疫》《SCP-CN-2845苦晝短》)

  星穹列車的超距通訊裝置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全息投影的光束在空氣中跳躍、重組,最終穩定下來。

  淡藍色的光影構建出一間寬敞而古樸的書房。

  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被數據流還原得惟妙惟肖,案牘上堆積如山的公文更是讓人看著就覺得頭疼。

  而在那堆公文後面。

  一個白髮男子正閉著眼,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兆,神情閒適得仿佛不是在辦公,而是在午後的庭院裡曬太陽。

  「這裡是羅浮神策府。」

  男子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慵懶。

  「哪位老朋友這時候找我敘舊啊?」

  「如果是青雀那丫頭來求情免去加班,就說我不在。」

  瓦爾特·楊站在通訊台前,看著屏幕里那位這就開始擺爛的將軍,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景元將軍。」

  瓦爾特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如果你不在,那這批從天外帶來的特產茶葉,我可就只能送給符玄太卜了。」

  全息投影里,景元的一隻眼睛猛地睜開。

  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道精光,隨即那張總是掛著三分笑意的臉上,露出了真切的歡迎。

  「哎呀,原來是老楊。」

  景元坐直了身體,順手把手裡的玉兆往桌上一丟。

  「我就說今天早起怎麼聽見喜鵲叫,原來是星穹列車要返航了。」

  「怎麼,這次不光是路過?」

  「不僅是路過。」

  瓦爾特微微側身,讓身後的景象稍微露出一些。

  「我們打算在羅浮停靠一段時間。」

  「修整,補給,順便……帶幾位特殊的客人,見見世面。」

  「客人?」

  景元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並沒有直接看向瓦爾特身後,而是看似隨意地掃過列車的背景。

  神策將軍的直覺向來敏銳得嚇人。

  哪怕隔著數萬光年的距離,哪怕只是通過全息投影的像素點。

  他依然察覺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種古老、厚重、甚至帶著點「塵土味」的氣息。

  就像是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歷史,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了陽光下。

  「讓我猜猜。」

  景元摩挲著下巴,語氣依舊輕鬆,但眼神已經變了。

  「列車這次去的地方,恐怕不太平吧?」

  「能讓老楊你特意提到的客人……來頭肯定不小。」

  「確實不小。」

  瓦爾特沒有賣關子。

  他深知和聰明人說話,真誠是最高效的武器。

  「我們去了一趟翁法羅斯。」

  「一個……早已消逝在時間長河裡的世界。」

  「而這些客人。」

  瓦爾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是那個世界的『亡魂』。」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我們從虛無和終末的縫隙里,硬生生拉回來的『生者』。」

  啪嗒。

  神策府里,景元手裡剛拿起來的茶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

  聲音清脆。

  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景元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那種常年掛在嘴邊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作為仙舟人,作為長生種。

  他對「死而復生」這四個字,有著刻骨銘心的敏感。

  那意味著禁忌。

  意味著豐饒的詛咒。

  意味著……

  曾經那場幾乎毀掉雲上五驍的慘劇。


  「老楊。」

  景元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從虛無里拉人?逆轉生死?」

  「哪怕是『豐饒』孽物,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是……『藥師』都無法觸及的領域。」

  「藥師做不到。」

  瓦爾特搖了搖頭。

  「但有人做到了。」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露出了正靠在操作台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玩的㳉星。

  「介紹一下。」

  瓦爾特指了指㳉星。

  「我們要去羅浮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她。」

  「以及……她所創造的奇蹟。」

  景元的目光落在了㳉星身上。

  銀灰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瞳,看起來和那位經常來羅浮打秋風的「星」沒什麼兩樣。

  但景元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氣場。

  那是一種極其混亂、卻又極其強大的氣場。

  如果說普通人的命途力量是一條奔流的小溪。

  那麼這個女孩體內,簡直就是塞進了一整片咆哮的大海。

  而且還是那種好幾股洋流互相衝撞、隨時可能引發海嘯的大海。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終末」的死寂。

  看到了「記憶」的深邃。

  甚至……

  聞到了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屬於「豐饒」的甜膩氣息。

  以及一股鋒利無匹的、屬於「巡獵」的殺伐之意。

  這幾種截然相反、絕對不可能共存的力量。

  此刻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具軀體裡。

  「這位是……」

  景元眯起了眼睛。

  神策將軍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在搜尋記憶中所有的情報,試圖給眼前這個「怪物」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喲,將軍。」

  㳉星接住了蘋果。

  咔嚓咬了一口。

  即使面對羅浮的最高統帥,她依然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

  這倒不是她沒禮貌。

  主要是她現在膨脹了。

  剛把一群半神從墳里拉出來,現在看誰都覺得挺親切。

  「我是㳉星。」

  她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自我介紹。

  「星穹列車的新乘客,兼職……救世主?」

  「當然,您也可以叫我『那個把規則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景元愣了一下。

  隨後。

  他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被逗樂的笑。

  「哈,有意思。」

  「『把規則按在地上摩擦』……這口氣,倒是很有無名客的風範。」

  「所以,那些所謂的『亡魂』……」

  「都是你的傑作?」

  「算是吧。」

  㳉星聳了聳肩。

  她伸出那隻新生的右手,在全息投影前晃了晃。

  掌心之中,金色的「終末」符文和綠色的「豐饒」光點交織閃爍,如同兩尾游魚。

  「我稍微借用了一點時間的力量,又借用了一點記憶的力量。」

  「再加上那麼億點點的運氣。」

  「就把他們拼回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就像是在說自己剛拼好了一個樂高模型。

  但在景元眼裡。

  這簡直就是驚雷落地。

  時間逆轉。

  記憶重塑。


  這就是……復活的真相?

  不是靠著豐饒那種扭曲肉體的增殖。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因果層面上的逆轉?

  「了不起。」

  景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㳉星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鄭重。

  「看來,羅浮這次要迎接的。」

  「不僅僅是客人。」

  「而是一場……足以震動寰宇的風暴啊。」

  「別別別,將軍言重了。」

  㳉星擺了擺手。

  「我們這次去,主要是為了旅遊。」

  「順便給這幫『老古董』做個現代社會適應性訓練。」

  「當然。」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自己也有點小毛病,想借羅浮的寶地調理調理。」

  「您也看出來了吧?我這身體裡……稍微有點擠。」

  景元點了點頭。

  確實擠。

  那麼多命途神仙打架,沒爆體而亡已經是奇蹟了。

  「羅浮丹鼎司雖然不比從前,但對於疑難雜症還是有些心得的。」

  「只要你們不把羅浮給拆了。」

  「本將軍隨時掃榻相迎。」

  「爽快!」

  㳉星打了個響指。

  「那就這麼說定了。」

  「見面禮我都想好了。」

  「絕對會讓您……大吃一驚。」

  通訊掛斷。

  光影消散。

  車廂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瓦爾特看著㳉星。

  剛才這丫頭最後那句話,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吃一驚?」

  瓦爾特問。

  「你準備了什麼?」

  「別告訴我你要把萬敵做的烤羊腿帶過去,那確實挺讓人大吃一驚的。」

  「哪能啊。」

  㳉星嘿嘿一笑。

  轉身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星空。

  那一瞬間。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沉得讓人看不透的決絕。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那張真正的「底牌」。

  去羅浮。

  治病只是順帶的。

  帶黃金裔旅遊也只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

  是那個名字。

  那個被刻在羅浮歷史傷疤上的名字。

  白珩。

  那個狐人飛行士。

  那個笑起來像陽光一樣燦爛的姑娘。

  那個為了拯救戰友、為了拯救羅浮,選擇與黑日同歸於盡的英雄。

  她是雲上五驍分崩離析的導火索。

  是景元心中永遠的痛。

  是鏡流揮劍斬不斷的夢魘。

  是刃求死不能的根源。

  也是丹楓犯下大錯的起因。

  當年。

  丹楓和應星(也就是現在的刃)試圖復活她。

  用的是「化龍妙法」加上「豐饒血肉」。

  結果造出了那條幾乎毀掉一切的孽龍。

  那是錯誤的配方。

  那是對生命的褻瀆。

  但現在不一樣了。

  㳉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有「終末」。

  可以回溯到白珩犧牲的那一刻,抓取她殘留的時間線。

  她有「記憶」。


  可以從景元、鏡流、刃、甚至飲月君的腦海里,提取出關於白珩最真實、最完整的記憶碎片。

  她有「豐饒」。

  而且是經過阮·梅提純、被她完美掌控的豐饒因子,可以重塑最健康的肉體,而不是那種扭曲的肉塊。

  她還有「繁育」。

  可以加速細胞的分裂與重組,讓過程變得可控。

  甚至。

  她還打算去向那位帝弓司命借一點「巡獵」的力量。

  用來斬斷因果,切除可能存在的變異。

  這就叫……

  全命途流復活術。

  真正的、完美的、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復活。

  「當年的遺憾。」

  㳉星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輕輕划過。

  像是在描繪一張看不見的藍圖。

  「既然我有這個能力。」

  「那就把它填平。」

  她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當那個活生生的、會笑會跳、會喊著「景元元」的狐人姑娘,再次站在神策府里的時候。

  那位總是眯著眼、仿佛什麼都不在意的將軍。

  表情會有多精彩。

  那肯定不只是「大吃一驚」。

  那將會是……

  整個仙舟歷史上,最盛大的一場「久別重逢」。

  「嘿。」

  㳉星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眼底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雲上五驍。」

  「五個人。」

  「少一個都不行。」

  「這一次。」

  「我要讓這個故事……」

  「變成真正的大團圓結局。」

  「㳉星?」

  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大概是看她對著窗戶發呆太久了,有點擔心。

  「你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邪惡?」

  㳉星回過神來。

  轉頭看著星。

  臉上的陰沉瞬間散去,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臉。

  「沒啥。」

  她伸了個懶腰。

  「就是在想……羅浮的狐人小姐姐多不多。」

  「能不能給我介紹個對象。」

  「……」

  星翻了個白眼。

  「做夢吧你。」

  「你有昔漣還不夠?」

  「小心被剪刀伺候。」

  「哎呀,開個玩笑嘛。」

  㳉星一把摟住星的肩膀。

  「走走走,去看看阿格萊雅她們收拾得怎麼樣了。」

  「既然要去人家地盤做客。」

  「總得打扮得體面點。」

  「咱們這叫……天團出征,寸草不生!」

  列車前方。

  巨大的星門已經打開。

  那艘如同巨龍般盤踞在星海中的仙舟羅浮。

  已經隱約可見。

  㳉星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等著吧。」

  「你們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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