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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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㳉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左手如同肌肉記憶一般。

  迅速地、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裡隱隱作痛。

  並不是真的受傷。

  而是一種……幻痛。

  一種因為過度刺激而留下的、只要看到那雙眼睛就會自動觸發的生理反應。

  救命……

  她怎麼出來了?

  昨天還沒玩夠嗎?

  我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要是再被她抓到……

  㳉星咽了口唾沫。

  眼神里滿是驚恐。

  而這一幕。

  自然沒有逃過長夜月的眼睛。

  她微微側過頭。

  視線越過使者。

  落在了那個正在發抖的、捂著肚子的少女身上。

  那雙紅瞳里閃過一絲只有她們兩個才懂的笑意。

  帶著某種……回味。

  和期待。

  「哎呀。」

  長夜月輕笑了一聲。

  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了㳉星的心尖上。

  「看來有人……還記得昨晚的『教訓』呢。」

  她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動作。

  只是眼神在㳉星捂著小腹的手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

  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放心吧,可愛的小東西。」

  長夜月轉回身,繼續面對著使者。

  「現在的場合……可不適合做那種事。」

  「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㳉星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腿都有點發軟。

  只能更緊地靠在星的身上。

  「這位……使者先生。」

  長夜月將陽傘扛在肩上,黑色的蕾絲手套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既然你不相信我們有能力解決那些蟲子。」

  「也不相信我們能活著回來。」

  「那麼……」

  她打了個響指。

  一隻水母飄到了使者面前。

  觸鬚輕輕點在它那堅硬的甲殼上。

  「如果讓你親眼看看呢?」

  「看看我們曾經走過的路。」

  「看看我們是如何把那些所謂的『絕望』和『不可戰勝』的神明,一個個踩在腳下的。」

  「看?」

  使者有些迷茫。

  「怎麼看?你們有記錄儀嗎?」

  「那種東西太低級了。」

  長夜月搖了搖頭。

  「真正的『看』,是用心去感受。」

  「是用記憶……去重現。」

  她看向旁邊的星。

  又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㳉星。

  「來吧,我的半身們。」

  長夜月伸出手。

  「既然要展示,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讓我們一起……為這位固執的客人,編織一場盛大的夢境。」

  星沒有任何猶豫。

  她從那件黑色的風衣口袋裡掏出了那個熟悉的筆記本。

  《如我所書》。

  還有一支粉色的筆。

  那並不是普通的筆。

  筆尖上並沒有墨水,而是流淌著某種金色的光芒。

  那是「開拓」的意志,也是「記憶」的載體。

  星翻開本子。

  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


  她體內的星核開始律動。

  配合著長夜月釋放出的那種龐大的記憶場域。

  「沒問題。」

  星點了點頭。

  「那就讓它看看,什麼是『銀河棒球俠』的含金量。」

  現在。

  只差最後一塊拼圖。

  長夜月和星的目光。

  同時落在了㳉星身上。

  㳉星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還是很怕長夜月。

  雖然肚子還在隱隱作痛。

  但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她當然不能掉鏈子。

  而且……

  她能感覺到。

  在長夜月那種強大的記憶力量引導下。

  她體內原本沉睡的、那屬於「全家桶」一部分的「記憶」命途。

  正在甦醒。

  不需要像星那樣藉助《如我所書》。

  也不需要像長夜月那樣變身。

  㳉星閉上眼。

  她只是……在心裡「想」了一下。

  嗡。

  一股透明的波動從她體內擴散開來。

  那是比星還要純粹、比長夜月還要深邃的記憶洪流。

  畢竟。

  作為一個了解所有劇情、所有設定、所有過去與未來的「作者」。

  她腦海里的那些「記憶」。

  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開始吧。」

  㳉星睜開眼。

  那雙原本灰色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無數星辰流轉的光輝。

  三人對視一眼。

  紅色的長夜月。

  金色的星。

  灰色的㳉星。

  三種不同顏色的記憶力量在空中交匯。

  像是一條三色的螺旋。

  瞬間包裹了那個還在發愣的使者。

  周圍的景色開始崩塌。

  水晶城消失了。

  深海消失了。

  紅矮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漫天的飛雪。

  是巨大的造物引擎。

  是那顆被冰封的雅利洛-VI。

  「歡迎來到……」

  長夜月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我們的回憶。」

  小劇場:

  使者7582:我只是想勸你們回家,你們直接給我上VR全景電影?!

  長夜月:呵呵,這只是開胃菜。

  星:沒錯,接下來的「可可利亞暴打記」才是重頭戲。

  㳉星:我只希望……不要播什麼奇怪的片段,比如我被……

  長夜月(微笑):你在期待什麼?

  ……

  隨著長夜月的話音落下,那片絢爛的三色記憶螺旋並未消散,反而像是被引爆的超新星,瞬間將視野內的一切吞沒。

  呼——

  並不是爆炸的轟鳴。

  而是風聲。

  凜冽、刺骨、夾雜著細碎冰晶的呼嘯聲。

  使者7582隻覺得眼前一花,那種令它感到窒息的水壓和深海的幽閉感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與……寒冷。

  它下意識地動了動觸角,卻發現原本在那層防護力場內總是靜止的空氣,此刻變得狂暴無比。

  無數白色的、冰冷的小顆粒像是無數把微小的匕首,噼里啪啦地打在它那光滑的白玉甲殼上。

  「這是……」

  使者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一步,六條腿在鬆軟的地面上陷了下去。


  它低頭一看。

  腳下不再是平整堅硬的白色石板。

  而是一層厚厚的、鬆軟的、散發著極致低溫的白色物質。

  那種白色鋪天蓋地。

  覆蓋了大地,填滿了天空。

  連遠處的山巒都被染成了統一的色調。

  「傳送?」

  使者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它轉動複眼,試圖尋找剛才還站在身邊的那些人。

  「這種瞬間跨越星系、甚至跨越維度的傳送技術……你們怎麼做到的?哪怕是我們文明最鼎盛時期,也沒有這種科技!」

  「不不不。」

  一個優雅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

  長夜月撐著那把黑色的陽傘,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格外醒目。

  那些狂暴的雪花在靠近她身側半米的地方就會自動滑開,仿佛連自然界的風暴都不敢觸犯這位女王的威嚴。

  她轉過身,紅色的眸子看著有些狼狽的使者。

  「這可不是什麼粗魯的物理傳送。」

  「這是『記憶』的重現。」

  「我們依然站在那個觀景台上,站在你們的水晶城裡。」

  「只不過……」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的感知,被我們暫時借用了。」

  「感知……借用?」

  使者依然有些發蒙。

  它伸出一隻前肢,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飄落的雪花。

  那六角形的晶體在它的甲殼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化作了一滴冰冷的水珠。

  這種觸感。

  這種溫度。

  如此真實。

  真實到讓它無法相信這僅僅是所謂的「記憶」。

  「這白色的是什麼?」

  使者看著那滴水珠,複眼里滿是好奇。

  作為生活在紅矮星深海、終年不見天日的種族,它從未見過這種景象。

  「某種凝固的大氣沉澱物?還是……某種具有腐蝕性的晶體粉塵?」

  「是雪。」

  㳉星走了過來。

  她並沒有像長夜月那樣用力量隔絕風雪,而是任由那些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

  那種熟悉的寒冷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畢竟。

  這是雅利洛-VI。

  是她在這個世界醒來後,真正開始冒險的第一站。

  是那個雖然被寒潮封鎖、卻依然燃燒著存護之火的地方。

  「雪?」

  使者重複了一遍這個發音。

  「對,雪。」

  㳉星蹲下身,左手在那層厚厚的積雪裡扒拉了兩下。

  那種鬆軟的手感讓她心情大好。

  連剛才面對長夜月的恐懼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其實就是水。」

  㳉星解釋道,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就像你們城市外面的那些海水一樣。」

  「只不過當溫度降得足夠低,水就會變成冰,而當水汽在高空凝結再落下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種鬆軟的雪。」

  她捧起一把雪,送到使者面前。

  「你看。」

  「它並不危險,也沒有腐蝕性。」

  「它甚至……還可以用來玩。」

  「玩?」

  使者看著那堆白色的東西,顯然無法理解。

  對於節蟲族來說,任何物質只有「有用」和「無用」的區別。

  用來「玩」?

  這是多麼奢侈且浪費的概念。

  「對啊,玩!」

  㳉星笑了笑。


  那種笑容很純粹,就像是回到了當初和三月七她們在貝洛伯格城外打鬧的日子。

  她雖然只有一隻手,但動作依然行雲流水。

  捏。

  壓。

  轉。

  幾乎是眨眼間。

  一個圓滾滾、緊實且光滑的雪球就在她手裡成型了。

  這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到根本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

  這是刻在星穹列車無名客DNA里的技能——打雪仗專精。

  「比如這樣。」

  㳉星掂了掂手裡的雪球。

  感受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重量和硬度。

  「把它捏成球。」

  「然後……」

  她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

  星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抱著手臂眺望遠處的造物引擎遺蹟,一臉深沉。

  丹恆在警戒四周。

  阮·梅在採集雪樣。

  而那個有著粉色頭髮、總是咋咋呼呼的身影,此時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背對著她,似乎在欣賞雪景。

  「然後……」

  㳉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種屬於「星」的搞事基因在這一刻占領了高地。

  「就像這樣!」

  嗖——

  她抬手。

  發力。

  投擲。

  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那個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帶著呼嘯的風聲。

  直奔那個粉色的背影而去。

  「看招!三月!」

  㳉星甚至還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雪球飛在半空中。

  距離那個粉色的後腦勺越來越近。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眼看就要命中目標,綻放出一朵完美的雪花。

  然而。

  就在雪球即將觸碰到那幾縷粉色髮絲的前一微秒。

  那個身影並沒有回頭。

  甚至連身子都沒轉一下。

  只是那隻撐著陽傘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那把黑色的陽傘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極其自然、極其優雅地往後一傾。

  嘭。

  一聲悶響。

  雪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黑色的傘面上。

  瞬間炸開。

  化作無數細碎的雪粉,四散飛濺。

  但沒有一粒雪粉落在那個人身上。

  傘面依然漆黑如墨,連水漬都沒留下。

  㳉星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陽傘?

  黑色的陽傘?

  那種不好的預感像是冷水一樣從頭澆到腳。

  她突然想起來了。

  這裡是記憶空間。

  那個有著粉色頭髮的人……

  並不是那個雖然會咋呼但其實很好欺負的三月七。

  而是……

  那把黑色的陽傘緩緩轉動。

  傘面抬起。

  露出了下面那個人的臉。

  粉色的頭髮。

  精緻的五官。

  以及那雙……

  正微微眯起、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眸子。

  長夜月。

  「哦?」

  長夜月轉過身。

  她的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她看了一眼那個依然保持著僵硬姿勢的㳉星。

  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還沒完全化開的雪粉。

  「很有趣的……見面禮呢。」

  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那種特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優雅與戲謔。

  「這就是你說的……」

  長夜月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聽在㳉星耳朵里,簡直就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玩』?」

  完了。

  全完了。

  㳉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出竅了。

  她怎麼就忘了呢?

  怎麼就管不住這隻賤手呢?

  剛才還被長夜月嚇得要死,現在居然敢拿雪球砸她?

  這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我……我不是……」

  㳉星想要解釋。

  想要說這是誤會。

  想要說我只是把你看成了三月七。

  但這話要是說出來,估計死得更快。

  「不是什麼?」

  長夜月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那把黑色的陽傘微微前傾,幾乎遮住了㳉星頭頂的光線。

  將她籠罩在一片紅黑色的陰影里。

  「不是故意的?」

  「還是說……」

  長夜月伸出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

  指尖輕輕挑起了一縷落在㳉星肩膀上的雪花。

  然後。

  那個冰涼的指尖順著㳉星的鎖骨,滑進了她的衣領。

  「你是想讓我……」

  「陪你一起玩?」

  那個「玩」字被她咬得很重。

  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意味。

  「嗚……」

  㳉星渾身一顫。

  那點冰涼的雪水在長夜月的體溫下融化,順著皮膚滑落。

  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她想後退,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而旁邊的星。

  這位原本應該出來救場的「好姐妹」。

  此刻正雙手抱胸,站在大石頭上,一臉「雖然我很同情你但這一幕真的很有趣我還是先看會兒戲吧」的表情。

  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包瓜子。

  就在㳉星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片雪地里的時候。

  「那個……」

  一個弱弱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那個使者7582。

  它完全沒搞懂這其中的暗流涌動。

  只是單純地被剛才那個雪球炸開的畫面吸引了。

  「這就是……雪球?」

  使者湊過來,好奇地盯著地上那灘碎雪。

  「這種撞擊產生的動能分散效果……確實很有趣。」

  它抬起頭,那對複眼看著㳉星,又看看長夜月。

  「這種行為……在你們的文化里,是代表攻擊,還是……求偶?」

  噗。

  星剛嗑進嘴裡的瓜子直接噴了出來。

  㳉星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求……求偶?

  神特麼求偶!

  你是蟲子也不能這麼亂用詞啊!

  就連長夜月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那雙紅瞳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求偶麼……」

  她收回手,指尖在㳉星的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這個詞。

  「這種說法……」

  長夜月看著㳉星那雙慌亂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揚。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小劇場:

  使者7582:原來如此,地球人的求偶方式就是互相投擲冷凍水球,真是獨特的浪漫。

  星:沒錯,這種浪漫通常伴隨著一方的慘叫和另一方的狂笑。

  㳉星: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那是謀殺未遂!

  長夜月:既然是求偶,那我也得回禮才行呢……比如把你埋進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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