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受害者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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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四人回到雲門青竹堂,練二娘恰好從裡面走出來,見吳英雄鼻青臉腫,一副委屈模樣,心下奇怪,笑問道:「吳副門主,你這是被誰給打了?」

  吳英雄抽了抽鼻子,正要訴苦,聽見雲天行咳嗽了一聲,便沒敢開口。

  謝嵐翻身下馬,笑道:「他是副門主,誰敢打他?是他自己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下來,臉先著地,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練二娘半信半疑,道:「那他身上這些腳印……」

  余沽之在吳英雄身上拍了拍,道:「哪有腳印?」

  練二娘愣住。

  雲天行牽馬走到練二娘身旁,道:「練堂主,我們在黃石鎮遇到了石虓,發現竇蔻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你派人去調查一下,看石虓到底逼迫人家簽了多少份典妻契,霸占了多少良家女子。把受害者姓名連同事發經過,寫下來交給我,我另有用處。此事要緊,速速去辦!」

  練二娘拍著胸脯保證:「門主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出三日,一定給你辦妥。」

  果然,不出三日,練二娘便找到雲天行,並交給他一本薄冊,並解釋說:「這就是你要的受害者名單,一人一頁,總共十八頁。這都是起貪念,掉進石虓陷阱里的人;還有幾個聰明人,識破了石虓的伎倆,沒上當,我就沒記在裡面。」

  雲天行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石虓對這十八人所用的伎倆,毫無二致,都是買通親信,將人誘騙進賭坊,先給點甜頭,勾起貪慾,然後再設局讓人傾家蕩產。

  其實,石虓這套手法並不高明,但他就是屢試不爽。為什麼?因為他懂得利用人的貪慾。只要貪慾之火不滅,竇蔻他們就算不掉進石虓的陷阱,也會掉進別人的陷阱,這是早晚的事。

  當然,石虓設局害人,其心可誅。這等人渣敗類,若任其逍遙自在,天理何在?

  雲天行親筆寫了一封書信,連同這本受害者名冊,一併塞在信封里,又用蠟油封了口。他找到正在廚房燒火的老竇,道:「老竇,能不能幫我辦一件事?」

  老竇聽出是雲天行的聲音,沒有回頭,拿燒火棍挑了挑鍋底的細柴,嘟囔道:「啥子事嘛,非得喊老子去辦嗦?你手底下那麼多人,哪個不能跑腿?老子就是個燒灶的,莫來煩我,你找別個去!」

  雲天行哭笑不得,心想我好歹是雲門的門主,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吩咐你,你不麻利地去辦,還推三阻四,真是倒反天罡!

  雲天行知道老竇一家的遭遇,打心底里同情他,自然不會生氣。

  他笑了笑,說道:「你幫我把這封信送去巴山城,交給東門夜雨,回來我給你一壇好酒。」

  一聽到這個「酒」字,老竇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回頭道:「當真嗦?你莫誑老子!」

  雲天行笑眯眯道:「你看我像是那種會說謊的人嗎?」

  老竇搖了搖頭。

  雲天行把信封塞到老竇手裡,再三囑咐道:「一定要親手交給東門夜雨,不要讓除他以為的人拆開信封,切記!切記!」

  老竇拍著雲天行的手背說道:「放一百二十個心嘛!莫說別的,就沖那壇好酒,老子也要把事情辦得巴巴適適的。」

  一路無話。老竇來到巴山城下,見城門緊閉,便向城頭上的守衛喊道:「上面的,開下門咯,老子有急事,要找你們當家的!」

  城頭上一人喊道:「老頭,你是哪裡來的?要找我們當家的做什麼?」

  老竇回道:「老子是雲門派來的信使,有封很重要的信要交給你們當家的!快點把城門打開,莫誤了正事。」

  城頭上那人喊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先進去通報!」

  過不多久,城門打開,一個佩刀的漢子從裡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老竇一會兒,說道:「進到城裡,緊跟在我後面,可別到處亂走。前幾日城裡出了人命,正在查找兇手,你要是自己亂跑,丟了性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老竇有些不耐煩,嘟囔道:「老子就是個跑腿送信的,人生地不熟,能往哪點兒蹽嘛?莫說那些沒用的!信一送到,老子還要趕回去喝兩口呢。」

  那人帶老竇進了城,一路快步疾行,來到錢德孫曾住過的那間院落。

  東門夜雨坐在庭院石凳上,正與小菊說著什麼。那人走過去,抱拳道:「當家的,人已帶到。」

  東門夜雨揮了揮手,示意那人退下,轉頭向老竇道:「是雲天行讓你來的?」


  以前老竇見到過東門夜雨,而且還不止一次,但因離得太遠,看不清楚;如今兩人相距不過七尺,就連對方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老竇見到過東門夜雨,而且還不止一次,但因離得太遠,看不清楚;如今兩人相距不過七尺,就連對方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老竇忽然發現,這位可稱作是巴蜀第一的猛人,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儀,哪怕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坐在那裡,就會讓他有種想要跪地臣服的衝動。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但面對東門夜雨,這種想要臣服的感覺油然而生,根本不受控制。

  「難怪他能力壓群雄,成為同天會的會首……就得是這樣的人才行啊!」老竇在心內大發感慨。

  東門夜雨見老竇呆愣愣的,一拍桌子,喝道:「問你話呢,到底是不是雲天行讓你來的?」

  老竇打了一個激靈,趕忙從懷裡摸出那個鼓脹的信封,用雙手托著,送到東門夜雨面前,恭敬道:「這是我們門主寫給您的信,請您親自拆閱。」

  東門夜雨接過厚重的信封,皺了皺眉頭,說道:「雲天行在搞什麼鬼?一封信寫得這麼厚,裡面該不會塞了銀票吧?難道說……他想用金錢賄賂我,讓我放他一馬?」

  小菊微微一笑,道:「據我所知,雲少主應該不是那種會輕易服輸的人。」

  「那可未必哦。」東門夜雨笑著拆開信封,抽出最上面那張信紙,認真閱讀起來。

  讀完了信,東門夜雨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放下信紙,又把信封里那個冊子抽出來,一頁一頁翻著看,越往後翻,臉色越難看。等翻完所有紙頁,東門夜雨的臉已徹底冷了下來,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剛才的東門夜雨,讓老竇有跪地臣服的衝動;現在的東門夜雨,讓老竇打心底里感到畏懼。

  東門夜雨丟下受害者名冊,又拿起最初那張信紙,盯著最後那句話:「如果同天會內部淨是石虓這樣的人,那我們雲門勢必會與你們同天會決戰到底,不死不休!」

  東門夜雨持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信紙也跟著抖個不停。

  「去把石虓和臧圖海叫過來。」

  小菊立刻起身,快步離開。

  過不一會兒,石虓當先來到這裡,向東門夜雨恭敬行了一禮,道:「東門劍主,你找我?」

  老竇看到石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位老人家窩囊了一輩子,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會繼續窩囊下去。但石虓的突然出現,讓老人早已冷掉的血瞬間沸騰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石虓面前,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緩緩抬起胳膊,用那隻顫抖乾裂的黑手,指著石虓的鼻子,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喊道:「石虓,你還我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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