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兩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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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山城。

  唐老太倒背著手,在客房內來回踱步,唐歡坐在桌邊,耷拉著眼皮,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嘴裡嘟囔道:「一大早把人家喊過來,又不說話,只是在那裡走來走去,看得我都快睡著了!」

  唐老太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傢伙,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對門內之事全然不上心,早知這樣,就不該讓你來!」

  唐歡打了個哈欠,一臉不在乎地說道:「就是說啊,咱們唐門人才輩出,我唐歡何德何能,怎能擔得起這樣的重任?還是讓我回去吧,這裡規矩太多,又不能到處亂走,我都快悶死了。」

  唐老太在桌邊坐下來,嘆氣道:「坦白說,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派你出去走一趟呢。」

  唐歡眯起眼睛,道:「聽你老人家這話音是不是出事了?」

  唐老太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說道:「前幾日,汪先生回唐門取行李,一直沒有回來,我派人回唐門詢問狀況,你猜怎麼著,汪先生根本沒有回去。他是初次來巴蜀,人生地不熟,很可能是遇上了麻煩,我派唐葫蘆他們沿途尋找,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唐葫蘆他們都失去了音信」

  唐歡坐直了身子,道:「你老人家把我找來,就是想讓我去調查這件事?」

  唐老太盯著手中的茶杯,道:「我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派你出去。如果唐葫蘆他們真的遇到了危險,就算你去,也一樣會有危險。目前,你是唐門內唯一一個會修理暴雨梨花針的人,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那我們唐門可真的要沒落了。我本想親自出馬,可這裡的事又離不開我,真讓人苦惱啊!」

  唐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既然你老人家走不開,那我就辛苦一下,替你老人家走一趟吧。」

  唐老太起身道:「唐歡,你要知道,唐門可以沒有我這個老婆子,但絕不能沒有你唐歡。如果你肯在這裡替我照應一下,凡事以我們唐門的利益為重,我便可以親自去調查這件事,用不著你去涉險。」

  唐歡擺了擺手,笑道:「你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說句心裡話,我最討厭逢場作戲,明明大家都是各自為己,聚在一起時,卻口口聲聲都是為了同天會,聽得我忍不住想吐。與其在這裡虛情假意,勾心鬥角,還不如出去散散心。你老人家不必擔心,我有暴雨梨花針,是不會有危險的。看書君 醉歆璋結耕欣噲」

  唐老太面露憂色,道:「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暴雨梨花針只能發射一次,如果對方人多勢眾,你」

  話未說完,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便有人敲門,唐老太道:「是誰?」

  門外那人應聲道:「是我!」

  唐老太聽出是唐葫蘆的聲音,便道:「進來。」

  唐葫蘆推門而入,見唐歡也在這裡,便恭敬行禮道:「唐葫蘆見過兩位長老。」

  唐老太見唐葫蘆安然無恙,暗自鬆開一口氣,道:「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多禮。我讓你去找汪先生,可有消息了?」

  唐葫蘆道:「人已經找到了,不過,汪先生他已經死了。」

  縱然唐老太已有心理準備,但在聽到汪犬生身亡的消息時,仍是吃了一驚,道:「是誰殺了他?」

  唐葫蘆道:「目前還不能確定兇手的身份,但屍體是在煙雨湖邊的蘆葦盪中發現的,還有,汪先生的眼睛」

  「眼睛被挖掉了是嗎?」唐老太皺起眉頭,「難道煙雨湖裡真的有水鬼?」

  唐歡道:「這世上哪有什麼水鬼,必是人為的。」

  唐老太低頭思索了半晌,又問道:「汪先生的屍體呢?可有運回來?」

  唐葫蘆道:「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午後才能到,我怕你老人家著急,就先一步趕回來了。」

  唐老太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找到東門夜雨,把這件事說了。東門夜雨立刻將秦有道、蕭溪水等人請來,共同商討此事。

  聽聞汪犬生遇害,而且屍體是在煙雨湖裡發現的,秦有道等人神情凝重,一言不發;蕭溪水則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我早就說過,玉清歡那傢伙一直不肯露面,絕對有問題,你們只是不信,現在可好,連『鐵膽判官』都命喪於此,難道你們還想繼續任由那傢伙胡作非為嗎?」

  唐老太沉聲道:「蕭掌門,你的直覺一向都很準,但這一次,你可能真的錯了。」

  「哦?」蕭溪水微眯眼眸,「難不成你老人家還想替他開脫?」

  「老身無意替誰開脫,不過是實話實話罷了。」唐老太回身向唐葫蘆道,「你把發現屍體的大概過程,再給蕭掌門講一遍吧。」


  「是。」唐葫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奉命外出尋找汪先生,路經煙雨湖,想起煙雨湖裡有水鬼的傳聞,猜測汪先生可能是遇上了水鬼,於是我們就去湖邊的蘆葦盪里去找了一圈,結果不出意外,我們真的在那裡發現了一具屍體。秒章節小稅王 追嶵辛蟑踕不過,那並不是我們要找的汪先生,而是連天水寨的七當家馮易」

  !「你說什麼?」東門夜雨霍然起身,「馮易也死了?」

  「是的。」唐葫蘆繼續道,「我們總共在那片蘆葦盪中發現了兩具屍體,最先發現的是馮七當家,而後又在相距不遠的地方,找到了汪先生的屍體。」

  東門夜雨頹然坐下,道:「可惜了,馮易那傢伙的耳朵比狗還靈敏,對我們同天會幫助甚大。上一次跟他見面,我還開玩笑說,你整天跟女人混在一起,早晚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笑著回答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想他竟真的變成了鬼。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水鬼好像也是女的,對吧?」

  小菊聽這話頭不對,忙在東門夜雨後腰上戳了一指,東門夜雨吃痛,立刻改口道:「宋三郎和武英知道這件事嗎?」

  唐老太搖了搖頭,道:「老身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這樣啊。」東門夜雨靠著椅背,思索了片刻,又道,「他二人的屍體呢?可有運回來?我先安排人去做屍檢,其他的事等明確死因後再談。」

  唐葫蘆道:「馮七當家的屍體被連天水寨的人帶走了,我們只將汪先生的屍體收斂了,目前還在路上,大概午後才能運回來。」

  東門夜雨從破碗裡拈起一條小魚乾,咬去半截,邊嚼邊說道:「既然他二人的屍體相隔不遠,那多半是死於同一人之手,就是不知他們是一起遇害的,還是先後遇害的?殺他們的人又會是誰呢?」

  他將剩下那半截小魚乾丟進嘴裡,繼續說道:「馮易這人雖然貪好美色,但為人通情達理,又善解人意,從不與人結怨。在與女人交往這方面,他一向有自己的原則,從不逾矩,應該不會是情殺。至於汪先生,他本是中原人,又是初次來巴蜀,在這裡應該沒有仇人等等,我記得雲門青竹堂的練堂主跟汪先生好像有嫌隙,該不會是她做的吧?」

  「應該不會吧。」一旁的花總管微笑著說道,「就算練堂主跟汪先生有嫌隙,她只殺汪先生就夠了,為什麼要殺馮七當家呢?這解釋不通啊。」

  東門夜雨認真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練堂主在殺死汪先生後,怕別人懷疑自己,於是就將屍體運到煙雨湖,想嫁禍給水鬼,不想被馮易給撞破了,練堂主怕事情敗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馮易一塊兒殺了,然後將兩人的屍體藏到蘆葦盪中我真是太聰明了,這麼複雜的案子,居然這麼快就被我給破了。小菊,快誇誇我!」

  小菊立刻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主人真棒!」

  東門夜雨開心大笑。

  眾人面面相覷。

  花總管清了清嗓子,道:「汪先生和馮七當家武功都不弱,練堂主要接連殺死他們二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東門夜雨還沉浸在破案的喜悅當中,哪裡還顧得了這些細節?笑道:「她又不傻,自己打不過,不會找幫手啊!」

  花總管低下頭,在心內暗道:「不對,殺死汪先生的絕不可能是練堂主!老張剛從青竹堂那邊回來,他說雲錦杜鵑是練堂主親自接收的,還馬上給我寫了回信,算算日子,汪先生失蹤的那段時間,練堂主她人在青竹堂,就算快馬加鞭趕去煙雨湖殺人,恐怕都來不及,所以,殺死汪先生的一定另有其人,而且行兇者一定就在煙雨湖附近這樣說來,兇手很可能就是連天水寨的人,但誰會做這種事呢?」

  花總管正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這件事,蕭溪水突然道:「汪先生要回唐門,如果不特意繞遠路,必然要經過煙雨湖,他在那裡遇害,按道理來說,最可疑的不應該是連天水寨的人嗎?正如我之前說的,連天水寨那幾位當家,以及內部的骨幹人員,我都有調查過,其他人都有確切的身世來歷,唯獨玉清歡,過去一片空白,什麼都查不到。雖然他們總說玉清歡不是巴蜀生人,但我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如果玉清歡坦坦蕩蕩,沒有見不得人的地方,那他為什麼一直不肯露面?身為同天會的會主,每一次會主集會他都找理由不來,要麼就讓別人代替,他這個會主當得未免也太隨性了!如果大家都像他這樣,那同天會威儀何在?豈不亂成一鍋粥了嗎?」

  唐老太微微一笑,說道:「玉大當家不來參加會議,跟汪先生遇害是兩碼事,豈可混為一談?蕭掌門就算對他有偏見,也不能把什麼屎盆子都往他頭上扣吧?大家都是同天會的會主,凡事應該相互理解,這樣針鋒相對,猜疑妒忌,可不利於同天會的發展呀。」


  蕭溪水冷笑了一聲,道:「現在連汪先生他們確切的死因都還不清楚,你老人家怎麼知道他玉清歡一定就是清白的?難不成事發時,你老人家跟他在一起?」

  東門夜雨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蕭溪水,你說話注意些,不要在同天會內部搞分裂!她老人家這話並沒有說錯,汪先生死在煙雨湖裡,你懷疑玉清歡殺人,這無可厚非,可你別忘了,一同死在那裡的還有馮易!玉清歡再怎樣,也不可能對自家兄弟下手吧?而且據我所知,他這人非常護短,貓九命這個惹禍精,不知給他惹了多少禍事,他有打過或者罵過他嗎?要不是他一味護犢子,助長了貓九命的驕縱性情,他敢來巴山城撒野嗎?這樣一個事事偏袒己方的人,怎麼可能會殺死自己的七弟?」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蕭溪水冷哼了一聲,道:「就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花總管輕輕咳了兩聲,說道:「大家不必爭論,等汪先生的屍體送到,先屍檢明確了死因,再談後續不遲。現在連屍體都還沒有見過,僅憑個人臆測,又能爭出什麼來?」

  秦有道捋須道:「花總管說得不錯,現在爭論是沒有意義的,一切還是等屍檢過後再談吧。」

  午後,汪犬生的屍體送到,東門夜雨立刻安排屍檢。眾人等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屍檢的結果出來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汪犬生的真實死因居然是溺亡。

  蕭溪水皺眉道:「會不會是弄錯了?汪先生的眼睛都被挖掉了,必是他殺無疑,怎麼會是溺亡?」

  負責屍檢的老賴笑道:「汪先生確實是溺死的,這絕對錯不了。你們別看我長得寒磣,從我賴某人往上數三代,可都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別人暫且不論,單是我從事仵作這個行業,就已經有近四十個年頭了,是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出錯的。」

  蕭溪水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汪先生不會水,失足跌進煙雨湖裡淹死了,可他的眼睛呢?總不會被魚鱉給吃掉了吧?再者,汪先生不會水,常年生活在水邊的馮易也不會水?他也淹死了?可笑,真是可笑,簡直比魚在水裡淹死了還要可笑!」

  東門夜雨也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思索片刻後說道:「汪先生是溺死的,身上沒有傷口,看來線索只能從馮易那裡找了。罷罷罷,明天我親自走一趟連天水寨,一來明確馮易的死因,二來去見一見玉清歡,看看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又向蕭溪水道:「你不是一直想見玉清歡嗎,要不要與我同去?」

  蕭溪水展顏笑道:「蕭某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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