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自殺
七月二十日，天氣晴好，微風帶著幾分暖意。
沈苙琢磨著總悶在家裡不是事兒，便提議帶四個孩子去爬長城，四個小傢伙一聽，當即歡呼著應了下來。
陸程和陸晟也一同作陪，一家人開著三輛車，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這會兒的天氣算不上酷熱，只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燥熱，動一動出身汗，反倒渾身舒坦。
沈苙一直堅信，孩子只要體質好、抵抗力強，那些小打小鬧的病毒自然近不了身。
一行人下山的時候，沈苙目光掃過遠處的人群，腳步忽然一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陸程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聲音放輕：「怎麼了？」
陸晟抱著歡歡，也循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沈苙才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開口：「沒什麼，當沒看見就好，別人家的閒事少摻和。」
陸晟和陸程都默默點頭附和。
畢竟沈苙的三姑本就不是個拎得清的人，眼下這情形，若是貿然上前搭話，指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說他們故意攪和她和羅昌海的夫妻關係。
可沈苙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又飄向了那邊。
只見羅昌海身邊跟著個比他年輕至少十歲的女人，身旁還站著個快成年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眉眼間的輪廓，和羅昌海有七分相似，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他在外的私生子。
沈苙心裡冷笑一聲。
還記得三姑以前總唉聲嘆氣，說自己這輩子沒給羅昌海生個兒子，愧對羅家的列祖列宗。
可笑。
其實女人壓根沒必要因為沒生兒子就自我愧疚。
生兒生女本就是夫妻雙方基因共同決定的，從來不是哪一方的責任。
再者，若是一個人因為你沒生兒子就低看你、苛責你，那從一開始就是選人錯了。
選對了人，無論生兒生女，都會被捧在手心；
可若是選錯了，即便拼盡全力生了兒子，日子也未必能安穩，照樣會生出各種各樣的糟心事。
這一幕，就像個不祥的序曲，壓在沈苙心頭。
一家人爬完長城，找了家臨江的酒樓，選了戶外的位置坐下用餐。
沈苙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子，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風采，眼底不由得漫開溫柔——真好，她的孩子們，都在好好長大。
酒樓大廳的投影屏上正放著一部國外動作片，老三忽然拽了拽沈苙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屏幕：「媽，你看那輛車！也太帥了吧！」
沈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唇角彎起：「是挺帥的，不過這車型國內現在還沒引進。」
她轉頭看向三個兒子，語氣認真，「等你們各自成年，每人選一台喜歡的，就當是媽媽給你們的成年禮。」
樂樂垮了垮臉，哀嚎道：「還要等好多年呢，難受！」
沈苙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頭髮：「現在買給你，你也只能看著不能開，豈不是更難受？再說了，等個幾年，市面上帥氣的跑車只會更多，肯定有比這個更合你們心意的。」
樂樂一想也是，當即笑了：「媽說得對！」
一旁的歡歡也舉著小爪子，軟糯地喊道：「媽咪媽咪，我也要跑車！」
沈苙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溫柔笑道：「有，哥哥們有的，我們歡歡都有。」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回了家，沒承想安穩日子沒過幾天，沈苙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著屏幕上的「爸」，按下了接聽鍵：「喂，爸……」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重又沙啞，幾句話入耳，沈苙的臉色瞬間驚訝——羅家傳來了噩耗。
彼時她正和一家人吃早飯，桌上的氣氛原本輕鬆和睦，可隨著她臉色驟變，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苙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奶奶，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能說出話來，只餘下沉默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陸母也看出了端倪，臉上的笑意褪去，語氣擔憂地問：「苙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苙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好，我知道了」，才掛斷電話。
沈奶奶像是早有預感，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眼神緊緊鎖著沈苙：「別憋著了，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苙抿了抿唇，聲音帶著難掩的艱澀：「三姑……沒了。」
「哐當」一聲，沈奶奶手裡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她猛地攥緊了手，指節泛白，
片刻後才緩緩鬆開，輕輕放下了碗。
「奶奶……」沈苙連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
沈奶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強撐的鎮定：「怎麼沒的？」
「聽爸說……是自殺。」沈苙的聲音更低了，「爸和媽現在已經趕去羅家了。」
沈奶奶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語氣堅定：「走，我們也去看看。」
一旁的爺爺臉色也格外難看，
奶奶雖說平日裡總恨三姑不爭氣、拎不清，可那終究是奶奶的親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想想都心如刀絞。
他連忙上前，穩穩扶住了沈奶奶的另一側胳膊。
「好，我們去。」沈苙點頭，扶著奶奶剛走了兩步，就見奶奶身子一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還好爺爺眼疾手快，死死地扶住了她，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沈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對著旁邊的管家吩咐道：「快！讓人把車發動好，立刻去醫院！」
她又轉頭看向陸晟，聲音帶著急切：「大哥，你把奶奶抱上車，我們先去醫院！」
幾個孩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老大安安站起身，語氣沉穩地說：「母親，我跟你一起去。」
沈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年幼的孩子和歡歡，咬了咬牙：「不用，你在家好好看著弟弟妹妹，別讓我們操心。」
「好。」安安重重點頭，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努力扮演著「小大人」的角色。
三姑的死太過意外，可沈苙心裡其實早有隱約的預感。
這一切，恐怕都和羅昌海的私生子脫不了干係。
三姑那麼愛羅昌海，甚至愛得有些卑微，她一直堅信羅昌海是愛自己的，哪怕自己沒生出兒子，他也始終對自己不離不棄。
這份自欺欺人的愛意，是她支撐著走過這些年的唯一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崩塌，她大概是徹底絕望了吧。
沈苙琢磨著總悶在家裡不是事兒，便提議帶四個孩子去爬長城，四個小傢伙一聽，當即歡呼著應了下來。
陸程和陸晟也一同作陪，一家人開著三輛車，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這會兒的天氣算不上酷熱，只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燥熱，動一動出身汗，反倒渾身舒坦。
沈苙一直堅信，孩子只要體質好、抵抗力強，那些小打小鬧的病毒自然近不了身。
一行人下山的時候，沈苙目光掃過遠處的人群，腳步忽然一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陸程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聲音放輕：「怎麼了？」
陸晟抱著歡歡，也循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沈苙才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開口：「沒什麼，當沒看見就好，別人家的閒事少摻和。」
陸晟和陸程都默默點頭附和。
畢竟沈苙的三姑本就不是個拎得清的人，眼下這情形，若是貿然上前搭話，指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說他們故意攪和她和羅昌海的夫妻關係。
可沈苙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又飄向了那邊。
只見羅昌海身邊跟著個比他年輕至少十歲的女人，身旁還站著個快成年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眉眼間的輪廓，和羅昌海有七分相似，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他在外的私生子。
沈苙心裡冷笑一聲。
還記得三姑以前總唉聲嘆氣，說自己這輩子沒給羅昌海生個兒子，愧對羅家的列祖列宗。
可笑。
其實女人壓根沒必要因為沒生兒子就自我愧疚。
生兒生女本就是夫妻雙方基因共同決定的，從來不是哪一方的責任。
再者，若是一個人因為你沒生兒子就低看你、苛責你，那從一開始就是選人錯了。
選對了人，無論生兒生女，都會被捧在手心；
可若是選錯了，即便拼盡全力生了兒子，日子也未必能安穩，照樣會生出各種各樣的糟心事。
這一幕，就像個不祥的序曲，壓在沈苙心頭。
一家人爬完長城，找了家臨江的酒樓，選了戶外的位置坐下用餐。
沈苙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子，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風采，眼底不由得漫開溫柔——真好，她的孩子們，都在好好長大。
酒樓大廳的投影屏上正放著一部國外動作片，老三忽然拽了拽沈苙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屏幕：「媽，你看那輛車！也太帥了吧！」
沈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唇角彎起：「是挺帥的，不過這車型國內現在還沒引進。」
她轉頭看向三個兒子，語氣認真，「等你們各自成年，每人選一台喜歡的，就當是媽媽給你們的成年禮。」
樂樂垮了垮臉，哀嚎道：「還要等好多年呢，難受！」
沈苙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頭髮：「現在買給你，你也只能看著不能開，豈不是更難受？再說了，等個幾年，市面上帥氣的跑車只會更多，肯定有比這個更合你們心意的。」
樂樂一想也是，當即笑了：「媽說得對！」
一旁的歡歡也舉著小爪子，軟糯地喊道：「媽咪媽咪，我也要跑車！」
沈苙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溫柔笑道：「有，哥哥們有的，我們歡歡都有。」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回了家，沒承想安穩日子沒過幾天，沈苙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著屏幕上的「爸」，按下了接聽鍵：「喂，爸……」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重又沙啞，幾句話入耳，沈苙的臉色瞬間驚訝——羅家傳來了噩耗。
彼時她正和一家人吃早飯，桌上的氣氛原本輕鬆和睦，可隨著她臉色驟變，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苙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奶奶，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能說出話來，只餘下沉默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陸母也看出了端倪，臉上的笑意褪去，語氣擔憂地問：「苙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苙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好，我知道了」，才掛斷電話。
沈奶奶像是早有預感，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眼神緊緊鎖著沈苙：「別憋著了，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苙抿了抿唇，聲音帶著難掩的艱澀：「三姑……沒了。」
「哐當」一聲，沈奶奶手裡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她猛地攥緊了手，指節泛白，
片刻後才緩緩鬆開，輕輕放下了碗。
「奶奶……」沈苙連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
沈奶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強撐的鎮定：「怎麼沒的？」
「聽爸說……是自殺。」沈苙的聲音更低了，「爸和媽現在已經趕去羅家了。」
沈奶奶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語氣堅定：「走，我們也去看看。」
一旁的爺爺臉色也格外難看，
奶奶雖說平日裡總恨三姑不爭氣、拎不清，可那終究是奶奶的親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想想都心如刀絞。
他連忙上前，穩穩扶住了沈奶奶的另一側胳膊。
「好，我們去。」沈苙點頭，扶著奶奶剛走了兩步，就見奶奶身子一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還好爺爺眼疾手快，死死地扶住了她，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沈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對著旁邊的管家吩咐道：「快！讓人把車發動好，立刻去醫院！」
她又轉頭看向陸晟，聲音帶著急切：「大哥，你把奶奶抱上車，我們先去醫院！」
幾個孩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老大安安站起身，語氣沉穩地說：「母親，我跟你一起去。」
沈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年幼的孩子和歡歡，咬了咬牙：「不用，你在家好好看著弟弟妹妹，別讓我們操心。」
「好。」安安重重點頭，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努力扮演著「小大人」的角色。
三姑的死太過意外，可沈苙心裡其實早有隱約的預感。
這一切，恐怕都和羅昌海的私生子脫不了干係。
三姑那麼愛羅昌海，甚至愛得有些卑微，她一直堅信羅昌海是愛自己的，哪怕自己沒生出兒子，他也始終對自己不離不棄。
這份自欺欺人的愛意，是她支撐著走過這些年的唯一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崩塌，她大概是徹底絕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