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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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屋子裡充滿了冷風的鐵鏽味。

  「我殺了他,就這麼簡單。」楚文坐在審訊室的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傾,「要宣判的話,隨意。」

  對面的光幕中,會議室的眾人皆是微微皺眉。

  「楚文,雖然證據確鑿,但也得按流程辦事,而且你讓此事在不小範圍內發生了傳播……」

  劉守仁負責此次事件的經過描述。

  先前,他已經跟武館上級做過書面報告,上級對小隊成員背叛這件事,極為重視。

  劉守仁先是出手阻止楚文,又在明白對方的實力,沒有再次阻攔,一切都說得過去,無功無過。

  看描述,楚文雖然是一個初級戰士實力的武者,但已經能燃手為刀。

  《燃刀法》達到了圓滿境,這可是一等一的天才!

  要知道,一個普通基地市中,將《燃刀法》練成圓滿的人屈指可數,按照一個基地市三十億人口來算,恐怕幾年都不一定出一個!

  這樣的人才,武館中層自然是極其重視。

  「目前的證據對你有利,但你也應該受到懲罰。」

  「如此不計後果的衝動行事,你已無受到表彰的可能。」

  楚文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聽著,懶得張口。

  張涌哪怕處理過戰刀上的血漬,但以聯盟的技術應該不難溯源。

  聯盟若都是這樣一群迂腐之輩,自己再死一次也無所謂。說不定又會穿去哪裡了。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雲飛小隊此次的撫恤金,全部交給陣亡的『陸雲』同志家屬,陳呆獎勵3支血氣源能補劑。」

  「至於你,沒收當前一切收穫,資產清零。在家休學反省。」

  宣判的聲響迴蕩在楚文耳邊。

  數字模擬的審判室逐漸解構,再次留下一間空蕩蕩的房間。

  這裡便是楚文的新家,空無一物。

  武者的身家基本都在身上的裝備上,外加自己在接受任務時,基本已經全部將財富轉化為實力了。

  準確來說,他本來就是個窮學生。

  這宣判看似嚴厲,對他而言完全不痛不癢。

  重新躺回安置房配套的硬板床上,意識已完全沉入腦海中。

  渾源珠涌動的血氣不斷散發著,滋養自身的血肉。

  【當前吸收血氣值:10/10】

  【《燃刀法》圓滿(無法提升)】

  【《如影隨形》大成(99%)】

  回來的路上,一共遇上了六波妖獸散兵的襲殺,到達新杭基地市,足足晚了八小時。

  但收穫也是不小,血氣值吸收達到了九次上限,迎來了新的變化。

  這一次在達到上限後,楚文的腦海中便有了新的感應——

  血氣破限!

  簡單來說,就是提升持有者自身的血氣承載量!並滋養肉身!

  沒有猶豫,按照體內的血氣指引。

  先匯聚少手陽與足太陰,滋生自身血氣,再激發【渾源珠】上的血氣,牽引任督二脈顯現。

  這一過程,楚文做得極為心細,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細胞在歡呼,貪婪地吸食渾源珠中的血氣,瘋狂蛻變。

  皮膚上結了一層又一層血泥,在任督二脈真正顯現時,氣血們再次調轉方向,分別朝著氣海和百會兩穴衝去。

  這突然起來的變化,讓原本準備放鬆的楚文有些吃驚,連忙再次牽引血氣。

  不知不覺,他的自身實力也在蛻變。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他被穿過窗縫的陽光喚醒,這才伸了個懶腰,去淋浴室洗去了身上的血泥。

  一夜蛻變!

  他現在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血氣值:0/100(血氣破限1次)】

  【《燃刀法》圓滿(1%)】

  【潛能點:0】

  【『血魔狀態』可提升400%戰力。】

  【當前實力定位:初級戰士。血氣爆發後:高級戰士】


  「想要提升自己,看來還是需要血氣…多殺妖獸嗎…」

  照著廉價的檯燈鏡刮著胡茬子,楚文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樣。

  挺俊朗的,膚色健康,結實的肌肉仿佛古羅馬時期的雕塑。

  光腦重新連網,他也看到了今日的熱搜。

  【混沌武館與飛馳武館重申武者九項基本準則,對一切背叛行為嚴懲不貸……】

  【江南基地市淪陷,難民湧入新杭基地市,還我『媽生』新杭基地市……】

  【妖獸國度第三次總攻結束,據光腦不完全統計,死亡妖獸數量在1億以上,遇難平民1億餘人,殉國軍人2億餘人,武者犧牲估計在2100萬人,其中武師1600萬人,戰士400萬人,戰將9000人,戰王7人,戰神1人,追悼會將於今日晚間……】

  這是藍星聯盟最沉重的一天。

  妖獸國度愈發強大,不斷蠶食人類的領地。

  但也正是這些英雄們,保護了所有人的家園!

  傍晚時分,雨淅淅瀝瀝得下著,這裡早就不是江南的蘇杭,甚至傳說中的古江南,還在江南以南。

  「雨傘十元一把。」

  「賣傘賣傘,十元嘞。」

  路旁的小攤販叫賣著,看準行人便會遞上一把傘去。走街串巷間,身上的水漬一點沒少。

  他身旁跟著一個女娃,左手艱難地撐著一柄粉紅色的米妮小傘,搖搖晃晃,右手拖著小板車,上方的籃子裡堆滿了黑傘,還有一個壞了兩隻耳朵的米妮玩偶。

  「小哥,可別淋壞了,今天追悼會,我這有黑傘…十塊錢就好。」

  楚文擺了擺手,任由雨淋著,不經意間轉頭。

  小女兒的目光,與自己交匯。

  慌張、不知所措。

  那是被血色蒙上了一層陰影的童年。

  追悼會的現場,一片片白色的菊花整齊地擺放在地。

  有的人哭泣,有的人祈禱。

  楚文默默地閉眼,雖然他對這個時代沒有太多的感覺,但一路上觸目驚心的生死離別,也讓他明白——

  除非殺光妖獸,別無可能。

  楚文還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陸雲的妻子『袁蘭』和陳呆。

  袁蘭挺著肚子,一手撐傘,一手拉著一個男孩,她的臉上帶著些許麻木。

  陸家一直是武者世家,陸雲老師在江南武大也是小有名氣的『新星導員』。此刻,他們這個小家庭的頂樑柱再也回不來了。

  陳呆朝著楚文示意,袁蘭的目光也跟了過來。

  「楚叔叔~」小男孩第一個開口,打破了此間的寧靜。

  「袁姐,對不起,雲哥他……」

  楚文低聲道,撫摸著那個男孩的小手。

  袁蘭的眼眸低垂,眼淚在昨天便已流干,揚起頭擠出一個微笑,斜風細雨間,縷縷青絲飄揚,竟已染上半面白霜。

  「嫁給他時,我就做好了今天的準備。」

  「陸戈,你以後也要跟叔叔們一樣,去殺那些妖獸哦。等妖獸殺光了,爸爸就會回來了。」

  「嗯。」男孩『陸戈』強咽著唾沫,堅強地點頭。

  武館沒有告訴家屬,陸雲死亡的真相,楚文也不會。

  雖然只是臨時組建的武者小隊,但也磨合了將近一個月時光,《燃刀法》便是陸雲在新生入校時,一個個手把手教會的。

  哀悼的鐘聲迴蕩了一夜,不少人再次紅了眼眶。

  臨走時,陳呆喊住了楚文,抓耳撓腮道。

  「文哥,我…我用不了什麼錢,這次小隊的獎勵很多,你剛剛被罰了款,我轉點給你…五百萬?」

  看了看楚文身上的水漬,有些尷尬。

  他自己的雨傘,也是路邊買的,逃難來這的人,誰會帶傘來?

  文哥肯定是沒錢買傘,自己昨天也是忘了,竟然沒遞把傘給文哥,讓他淋了一晚上……

  「文哥,我等你返校。」

  陳呆張了張嘴,覺得楚文有些陌生。

  雨下了一夜,此刻漸停,濕漉漉的水泥路上,不斷有急匆匆的年輕人穿過,他們穿著格子衫,手上的光腦一遍又一遍刷新著資訊。


  大戰雖然在繼續,可討生活的人也沒時間停下腳步。

  走到一處地鐵口,那熟悉又陌生的地鐵口標識讓楚文一陣恍惚。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昨天晚上的那對父女,又出現在了這裡。

  看來是找准商機,賣了一晚上的傘。

  那女孩趴在父親的背上睡去,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推車上壞掉的米妮玩偶多了一個新的夥伴,不過也是舊的。

  「你是昨天的小哥,怎麼淋成這樣啊…衣服全濕了,心情不好,也不能由著雨淋一晚啊……」

  那商販似是認出了楚文,從板車裡翻出一件舊外套。

  「不收你的,這世道如此,瞧瞧這車水馬龍,我們也總要向前看。」說著,他又羨慕地看了一眼步入地鐵口的年輕人。

  或許幾個月前的他,也是過著這樣的人生。

  楚文接過外套,看了一眼老闆的收款號,順手拿了一把傘。

  「買把傘。」

  商販收到轉帳,瞧了瞧天空,雨已經停了啊?

  楚文撐起那滿是劣質塑料味的黑傘,遮住了剛剛灑下的一輪朝陽。

  抬頭望天,卻無人能看清他的目光。

  「撐傘嗎?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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