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雨將至
神降歷7593年，九月。
瀚河盆地易主，兩位公爵隕落。
新興勢力先知教派在先知林恩的領導下，頒布廢除血脈特權、土地公有的《瀚東宣言》。
這只是一枚投入湖中的小小石子，但激起的漣漪卻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大陸諸國權力中心擴散。
——————
鬱金香王國，金穗城王宮。
燭火搖曳，將兩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的身影投在鑲嵌著金葉的牆壁上。
鬱金香王國國王，奧托四世▪鬱金香。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繁複的鬱金香雕紋，眉頭緊鎖。
「消息確鑿？烈焰公爵弗雷德里克，還有格里高利，都死了？」
「瀚河盆地易主？」
他的對面，金雀花國王腓特烈▪金雀花。
腓特烈的面容更為冷峻，聞言只是微微頷首，嗓音低沉。
「千真萬確。」
「那個自稱先知的林恩，以雷霆手段奪取了瀚東、瀚西兩城。」
「更麻煩的是他拋出的那些綱領。」
「消滅血脈貴族暴政？」奧托四世念出這幾個字時，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與一絲寒意。
「他瘋了？還是以為煽動起那些泥腿子，就能對抗千年的傳統與秩序？」
「他是否瘋了尚未可知。」腓特烈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大陸地圖的牆邊，手指重重地點在瀚河盆地的位置。
「但他的行動，已經點燃了火種。」
「那些被我們壓在腳下太久的泥腿子，或許真的會相信他那套大同的鬼話。」
「今天他能拿下瀚河盆地，明天，他的理想就可能蔓延到我們豐饒血脈的土地上。」
「賦稅？土地？血脈特權？」
「這些都是動搖根基的東西啊，奧托。」
奧托四世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能坐視。」腓特烈轉過身，燭光在他眼中跳動。
「這已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對我們這些血脈貴族統治根本的挑戰。」
「我們要聯合起來。」
「在他羽翼未豐、影響力尚未進一步擴散之前，將他連同他那危險的教派。」
「徹底碾碎！」
「聯合？」奧托四世吐出一個詞。
腓特烈緩緩點頭：「僅靠我們，或許足夠，但可能會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而且……這種事，需要更多的人分擔責任，也需要更正當的理由。」
「我聽聞，布列塔王國的威廉，已經發出了會談的邀請。」
奧托四世的目光也投向地圖上烈陽血脈的疆域，最終，沉聲道：「回信威廉，鬱金香王國，同意與會。」
——————
布列塔王國，榮耀城，穹頂議事廳。
這裡的氣氛遠比鬱金香王宮更加壓抑和肅殺。
高聳的穹頂上繪著烈陽普照大地的壁畫，此刻卻因窗外陰霾的天空而顯得黯淡無光。
長桌兩側，坐著六位氣息凝重的君王或他們的全權代表。
東道主，烈陽血脈的布列塔尼亞國王威廉三世▪布列塔爾。
年約五旬，面容剛毅如磐石，赤金色的眼眸如同兩團壓抑的火焰。
他雙手按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聲音洪亮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諸位！」
「召集於此的原因，想必都已清楚。」
「一個名為林恩的狂徒，一個自封的先知，不僅悍然刺殺兩位尊貴的公爵，篡奪瀚河盆地，更散布足以顛覆我等千年統治基石的邪惡言論！」
「血脈秩序，乃諸神賜福。」
「」是先祖定下的神聖法則。」
「豈容此等卑賤之徒褻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烈陽血脈凡賽爾王國的代表，一位神色精明的公爵，微微頷首。
霜原血脈的白原國王，裹著雪熊皮裘，灰發冰眸，眼神冷冽，沉默代表著默許。
暗影血脈的影襲王國使者，隱藏在陰影般的斗篷下，只露出一雙幽暗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最後，威廉三世的目光落在了長桌另一端。
那裡坐著一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宛如鐵塔般的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洛薩蘭王室禮服，但緊繃的肌肉幾乎要將華服撐裂。
他有一頭狂野不羈的水藍色長髮，鬍鬚虬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燦如烈陽，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好戰與狂熱。
他是洛薩蘭王國的國王，人稱「鐵頭」的查理▪洛薩蘭。
查理一直用粗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戰鼓的前奏。
直到威廉三世說完，他才停下敲擊，咧開嘴，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齒，聲音如同滾石碰撞：
「廢話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打仗嗎？威廉。」
他直接省去了敬稱，語氣直白得近乎粗魯。
「那個叫林恩的小子，幹得不錯！夠狠，夠快！」
「但可惜，他挑錯了對手，也喊錯了口號。」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要觸及低垂的水晶吊燈，龐大的壓迫感充斥廳堂。
他繞過桌子，走到牆壁上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伸出胡蘿蔔般粗壯的手指，狠狠戳在瀚河盆地上。
「什麼狗屁先知！什麼大同！不過是個有點運氣和實力的反賊！」查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鏗鏘。
「他既然敢亮出旗號，敢殺貴族，敢占土地，那就是對我們所有血脈貴族的宣戰！」
「是對我們手中劍與權杖的挑釁！」
他轉過身，那雙燃燒的金眸掃視全場，狂野的戰意幾乎化為實質。
「聯合？當然要聯合！」
「不僅要聯合，還要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所謂的先知和他的痴心妄想，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要讓所有賤民看看，挑戰血脈秩序的下場是什麼！」
查理挑了挑眉，看向眾人，他的眼中戰意更盛，仿佛已經看到了衝鋒陷陣的景象。
「那麼，決議已定。」威廉三世站起身，其餘人也隨之起立。
「即刻起，七國聯軍正式組建！」
「各回國後，立刻調集兵力、物資。」
「於一月後，以七國聯名，正式向瀚河盆地偽政權先知教派及其首領林恩，發布討伐檄文，宣戰！」
「以血脈與榮耀之名！」眾人齊聲道，聲音在穹頂下迴蕩，帶著鐵血與肅殺。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開始為戰爭機器開動而奔走。
榮耀堡外，天空越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
瀚東城，城堡高台。
林恩憑欄而立，望著遠方天際滾滾而來的濃密烏雲。
風開始變大，帶著一絲仲夏未完，初秋將至的涼意。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撐開了傘，無聲地移到他頭頂。
艾露恩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翠色的眼眸同樣望著天空，輕聲問：「老師，在看什麼？」
林恩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伸出台外。
一滴冰涼的水珠，從天而降，恰好落入他的掌心，濺開一朵微小的水花。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淅淅瀝瀝的雨水開始飄灑，逐漸連成細密的雨絲，敲打在城牆、石階和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雨幕如紗，籠罩了剛剛易主的城池，也籠罩了遠方的廣袤土地。
林恩收回手，看著掌心那點迅速暈開的水漬。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為自己撐傘的精靈族長。
「艾露恩。」
「下雨了。」
瀚河盆地易主，兩位公爵隕落。
新興勢力先知教派在先知林恩的領導下，頒布廢除血脈特權、土地公有的《瀚東宣言》。
這只是一枚投入湖中的小小石子，但激起的漣漪卻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大陸諸國權力中心擴散。
——————
鬱金香王國，金穗城王宮。
燭火搖曳，將兩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的身影投在鑲嵌著金葉的牆壁上。
鬱金香王國國王，奧托四世▪鬱金香。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繁複的鬱金香雕紋，眉頭緊鎖。
「消息確鑿？烈焰公爵弗雷德里克，還有格里高利，都死了？」
「瀚河盆地易主？」
他的對面，金雀花國王腓特烈▪金雀花。
腓特烈的面容更為冷峻，聞言只是微微頷首，嗓音低沉。
「千真萬確。」
「那個自稱先知的林恩，以雷霆手段奪取了瀚東、瀚西兩城。」
「更麻煩的是他拋出的那些綱領。」
「消滅血脈貴族暴政？」奧托四世念出這幾個字時，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與一絲寒意。
「他瘋了？還是以為煽動起那些泥腿子，就能對抗千年的傳統與秩序？」
「他是否瘋了尚未可知。」腓特烈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大陸地圖的牆邊，手指重重地點在瀚河盆地的位置。
「但他的行動，已經點燃了火種。」
「那些被我們壓在腳下太久的泥腿子，或許真的會相信他那套大同的鬼話。」
「今天他能拿下瀚河盆地，明天，他的理想就可能蔓延到我們豐饒血脈的土地上。」
「賦稅？土地？血脈特權？」
「這些都是動搖根基的東西啊，奧托。」
奧托四世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能坐視。」腓特烈轉過身，燭光在他眼中跳動。
「這已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對我們這些血脈貴族統治根本的挑戰。」
「我們要聯合起來。」
「在他羽翼未豐、影響力尚未進一步擴散之前，將他連同他那危險的教派。」
「徹底碾碎！」
「聯合？」奧托四世吐出一個詞。
腓特烈緩緩點頭：「僅靠我們，或許足夠，但可能會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而且……這種事，需要更多的人分擔責任，也需要更正當的理由。」
「我聽聞，布列塔王國的威廉，已經發出了會談的邀請。」
奧托四世的目光也投向地圖上烈陽血脈的疆域，最終，沉聲道：「回信威廉，鬱金香王國，同意與會。」
——————
布列塔王國，榮耀城，穹頂議事廳。
這裡的氣氛遠比鬱金香王宮更加壓抑和肅殺。
高聳的穹頂上繪著烈陽普照大地的壁畫，此刻卻因窗外陰霾的天空而顯得黯淡無光。
長桌兩側，坐著六位氣息凝重的君王或他們的全權代表。
東道主，烈陽血脈的布列塔尼亞國王威廉三世▪布列塔爾。
年約五旬，面容剛毅如磐石，赤金色的眼眸如同兩團壓抑的火焰。
他雙手按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聲音洪亮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諸位！」
「召集於此的原因，想必都已清楚。」
「一個名為林恩的狂徒，一個自封的先知，不僅悍然刺殺兩位尊貴的公爵，篡奪瀚河盆地，更散布足以顛覆我等千年統治基石的邪惡言論！」
「血脈秩序，乃諸神賜福。」
「」是先祖定下的神聖法則。」
「豈容此等卑賤之徒褻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烈陽血脈凡賽爾王國的代表，一位神色精明的公爵，微微頷首。
霜原血脈的白原國王，裹著雪熊皮裘，灰發冰眸，眼神冷冽，沉默代表著默許。
暗影血脈的影襲王國使者，隱藏在陰影般的斗篷下，只露出一雙幽暗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最後，威廉三世的目光落在了長桌另一端。
那裡坐著一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宛如鐵塔般的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洛薩蘭王室禮服，但緊繃的肌肉幾乎要將華服撐裂。
他有一頭狂野不羈的水藍色長髮，鬍鬚虬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燦如烈陽，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好戰與狂熱。
他是洛薩蘭王國的國王，人稱「鐵頭」的查理▪洛薩蘭。
查理一直用粗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戰鼓的前奏。
直到威廉三世說完，他才停下敲擊，咧開嘴，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齒，聲音如同滾石碰撞：
「廢話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打仗嗎？威廉。」
他直接省去了敬稱，語氣直白得近乎粗魯。
「那個叫林恩的小子，幹得不錯！夠狠，夠快！」
「但可惜，他挑錯了對手，也喊錯了口號。」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要觸及低垂的水晶吊燈，龐大的壓迫感充斥廳堂。
他繞過桌子，走到牆壁上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伸出胡蘿蔔般粗壯的手指，狠狠戳在瀚河盆地上。
「什麼狗屁先知！什麼大同！不過是個有點運氣和實力的反賊！」查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鏗鏘。
「他既然敢亮出旗號，敢殺貴族，敢占土地，那就是對我們所有血脈貴族的宣戰！」
「是對我們手中劍與權杖的挑釁！」
他轉過身，那雙燃燒的金眸掃視全場，狂野的戰意幾乎化為實質。
「聯合？當然要聯合！」
「不僅要聯合，還要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所謂的先知和他的痴心妄想，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要讓所有賤民看看，挑戰血脈秩序的下場是什麼！」
查理挑了挑眉，看向眾人，他的眼中戰意更盛，仿佛已經看到了衝鋒陷陣的景象。
「那麼，決議已定。」威廉三世站起身，其餘人也隨之起立。
「即刻起，七國聯軍正式組建！」
「各回國後，立刻調集兵力、物資。」
「於一月後，以七國聯名，正式向瀚河盆地偽政權先知教派及其首領林恩，發布討伐檄文，宣戰！」
「以血脈與榮耀之名！」眾人齊聲道，聲音在穹頂下迴蕩，帶著鐵血與肅殺。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開始為戰爭機器開動而奔走。
榮耀堡外，天空越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
瀚東城，城堡高台。
林恩憑欄而立，望著遠方天際滾滾而來的濃密烏雲。
風開始變大，帶著一絲仲夏未完，初秋將至的涼意。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撐開了傘，無聲地移到他頭頂。
艾露恩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翠色的眼眸同樣望著天空，輕聲問：「老師，在看什麼？」
林恩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伸出台外。
一滴冰涼的水珠，從天而降，恰好落入他的掌心，濺開一朵微小的水花。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淅淅瀝瀝的雨水開始飄灑，逐漸連成細密的雨絲，敲打在城牆、石階和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雨幕如紗，籠罩了剛剛易主的城池，也籠罩了遠方的廣袤土地。
林恩收回手，看著掌心那點迅速暈開的水漬。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為自己撐傘的精靈族長。
「艾露恩。」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