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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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驍說完,邁開步子,繼續向內殿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珠簾之後。

  虞清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隱約能聽到內殿傳來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然後是秦驍躺上床鋪時,床榻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過了許久,秦驍的聲音從內殿傳來,帶著幾分慵懶:「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虞清漪身體一僵。

  不知該何去何從。

  回內殿?

  和那個男人共處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她做不到。

  可若不回去,又能去哪?

  睡在外面的軟榻上?

  那和認輸有什麼區別?

  就在她天人交戰之際,秦驍的聲音再次響起:「外面的軟榻不錯,紫檀木的,睡著應該比地板舒服。」

  虞清漪的指甲掐進了肉里。

  羞辱。

  這是毫不掩飾的羞辱。

  她死死咬著下唇,一言不發,轉身走到那張軟榻前,和衣躺了上去。

  軟榻很寬大,也很柔軟。

  但躺在上面,卻比躺在針氈上還要難受。

  她背對著內殿的方向,將自己蜷縮起來。

  忽然,聽到內殿傳來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秦驍竟然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睡著了?

  而她,虞國的女帝,卻只能像個被趕出家門的棄犬。

  屈辱、憤怒、不甘、無力……

  種種情緒在胸中翻湧,幾乎要將她吞噬。

  可她不能哭,更不能崩潰。

  她是虞清漪,是虞國的女帝,是虞國的天。

  天,不能塌。

  她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從日上三竿,到夕陽西下,再到明月升起,直到天際又泛起魚肚白。

  ……

  天色微亮,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亮了上京城。

  虞清漪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從軟榻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滿是褶皺的衣袍。

  內殿裡,秦驍的呼吸聲依舊平穩。

  她沒有去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銅鏡,開始梳理自己散亂的長髮。

  就在這時,內殿的床榻傳來輕微的響動。

  秦驍醒了。

  虞清漪握著梳子的手緊了一下。

  但動作沒有停。

  很快,秦驍穿著一身中衣,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他走到虞清漪身後,看著銅鏡中那張清冷憔悴的臉,開口道:「怎麼,昨夜沒睡好?」

  虞清漪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梳頭的動作。

  秦驍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今日起,朕會暫住你這鳳鳴宮。另外,傳朕的旨意,三日後,朕與虞國女帝的大婚典禮,就在這上京城舉行。要辦得隆重些,昭告天下。」

  虞清漪梳頭的手,停了下來,從銅鏡里看著身後的秦驍,聲音沙啞:「你這是在給我下命令?」

  「不然呢?」

  秦驍反問,「難道還要和你商量?」

  虞清漪不再說話,放下梳子,站起身,準備更衣上朝。

  一個時辰後,虞國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已經在上朝前,通過某些特殊渠道,傳遍了整個宮廷。

  並迅速向朝中大臣們擴散。

  大雍皇帝秦驍,昨夜駕臨鳳鳴宮?

  並且,大雍皇帝與女帝陛下情投意合,即將於三日後,在上京舉行大婚!

  消息一出,滿朝文武,盡皆譁然。

  此刻,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臉色凝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此事當真?大雍皇帝怎會突然出現在上京?」

  「陛下要與他成婚?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我虞國,豈能與大雍聯姻?」

  「是啊,這與引狼入室何異?大雍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可……若真是陛下自己的意思,我等做臣子的,又該如何?」

  就在眾人議論不休之時,殿外傳來內侍高亢的唱喏聲。

  「陛下駕到!」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百官立刻整理衣冠,躬身肅立。

  虞清漪身著黑色龍紋朝服,頭戴帝冕,面無表情地走上御階,在龍椅上坐下。

  「眾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她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殿內一片死寂。

  過了片刻,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陛下!」

  此人是虞國當朝太傅,林文正,「臣,有本要奏!」

  「陛下,傳聞說大雍皇帝親臨我朝,且、且將與陛下三日後大婚,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林太傅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虞清漪身上。

  虞清漪看著下方跪著的老臣,緩緩開口:「確有此事。」

  轟!

  此言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三思啊!」

  「陛下,萬萬不可!此舉無異於將我虞國基業,拱手讓人!」

  「臣附議!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時間,群情激憤,跪下了一大片。

  虞清漪面色不變,等殿內的聲浪稍稍平息,才再次開口,「朕知道眾卿在擔心什麼。」

  「但,此非亡國之舉,而是強國之策。」

  「大雍皇帝秦驍,並非傳聞中那般昏庸無能,其人雄才大略,實力深不可測。與其為敵,我虞國勝算渺茫。與其聯姻,則可得一強援,免去刀兵之禍,保我虞國百年太平。」

  「朕意已決,此事,無需再議。」

  朝臣們面面相覷。

  雖然心中仍有萬般不願和疑慮,卻也不敢再公然反駁。

  他們都看得出,今日的女帝陛下,與往日不同。

  那份決絕之下,似乎還隱藏著沉重。

  早朝,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虞清漪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鳳鳴宮。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整個上京街頭巷尾,張燈結彩,紅綢遍布,一派喜慶祥和。

  虞國官方的告示上,將這場聯姻描繪成了天作之合,是兩國永結同好,百姓永享太平的盛事。

  然而,在這盛大的表象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朝堂之上,官員們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公然反對。

  卻個個面色凝重,憂心忡忡。

  鳳鳴宮內,更是被一股低氣壓籠罩。

  宮人們行走都踮著腳尖,生怕驚擾了那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女帝。

  以及那位鳩占鵲巢,卻偏偏無人敢惹的大雍皇帝。

  秦驍這三日,倒也安分。

  沒有對虞清漪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只是理所當然地住在了鳳鳴宮的內殿,將女帝的龍床當成了自己的臥榻。

  而虞清漪,則連續三夜,都在外間的軟榻上和衣而眠。

  兩人共處一室,卻涇渭分明。

  大婚當日,天還未亮,鳳鳴宮便燈火通明。

  虞清漪被宮女們從軟榻上喚醒,面無表情的任由她們為自己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繁複華麗的鳳冠霞帔穿在身上。

  銅鏡中,映出一張絕美卻冰冷的臉。

  妝容精緻,鳳眸威嚴,卻看不到一絲新嫁娘的喜悅。

  只有如深潭般的死寂。

  「女帝陛下……」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虞清漪透過銅鏡,看到了面容憔悴,眼眶紅腫的虞鳳翎。

  虞鳳翎瘦了許多,往日的明艷動人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臉的愧疚與自責。

  「你來做什麼?」

  虞清漪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虞鳳翎跪倒在地,淚水決堤:「是我害了陛下,是我害了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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