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查唄!你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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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查唄!你就查!

  張才虎此時此刻只感覺血液逆轉,他背後的人可是秦檜,他們怎麼敢的?

  就憑一冊假帳本?

  「未曾想你這濃眉大眼的也通岳啊。」

  林舟抱著胳膊笑呵呵的看著張才虎:「不過我還是相信虎子你肯定沒問題,不過這玩意我說的也不算啊,還是得等仔細查清。不過能不能快點?司侯大人,能不能當場用刑,讓他趕緊招了得了。」

  張才虎被兩人拿下正不住掙扎,脖子上已是青筋暴起,滿臉的憤怒滿眼的難以置信。

  「做假證是要殺頭的!」

  「我啥時候做假證了,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這叫知無不言。再說了,這帳本上有你名字也不代表你就通岳啊,上頭也有我名字呢,你怕個什麼。」

  張才虎被按住後,司侯的臉色十分嚴肅,因為這帳本看著非常帶勁,簡直就是為了剷除異己而誕生的,哪怕是最精明的帳房也查不出其中的毛病。

  而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這上頭的所有帳目都是真的,是可以查詢到流水可以查詢到買賣方的,比如上頭記載的張才虎送給小娥他們十二石大米,價值十四貫零三十七文錢。

  這些錢是可以查到來去的,因為這些錢是跟張才虎自己的虧空帳目上能對的著。

  這廝在殿前司之中,平日裡就會幹一些倒買倒賣的活兒,這事兒不大,賣出去也賺不得多少錢,大家都這麼幹,甚至都形成了一種慣例,從米麵糧到鐵鹽布,都是一些衙門裡剩餘東西,零零碎碎一年也有幾千貫的收入。

  這些錢在龐大的大宋衙門體系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幾乎每個人都這麼幹,哪怕是橙兒也是如此,因為今年的東西用不完,明年戶部可就不給批新的了。

  但這裡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是它擺不上檯面。拿去賣,可以,但背後的產業鏈都是各方的大佬,他們不會讓任何人留底。

  所以像張才虎這樣中低級的官員,他們有的只有從衙門支出的帳目卻找不到帳目的去向。

  還是那句話,錢不多,當是部門福利也就那麼大點事。

  但關鍵是————如果這些東西被拿去援岳了呢?

  同樣的一百貫,拿去嫖了,長官發現只是會會心一笑,拍著下屬的肩膀說「你注意點身體」。

  可這一百貫拿去送給岳家軍遺孤,那性質可就徹底不同了。

  而這裡最噁心的點就在於哪怕是張才虎也說不清他從衙門拿走的東西去了什麼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咬死都不能說,畢竟如果哪怕真的是援岳了,一頓徹查之後最壞最壞的結果就是流放嶺南。

  然而如果把背後那條吸朝廷血的產業鏈供出來,那可是會在牢中背後身中三十八刀自殺的。

  做出這帳本的人是個天才,絕對的天才。別看這上面一大堆的名字,但一目下來大多都是民間的商賈,無足輕重。哪怕查到他們頭上也都可以說得過去,撐死不過就跟林舟那樣「老爺不忍窮鬼受苦,給點吃的權當餵狗」。

  但放在這張才虎身上,那事情就不一樣了,這樣就能直接解釋了為什麼他這段時間會對小娥這些人這麼上心,更解釋了為什麼那個出賣小娥的虞侯會在他手底下突然暴斃。

  其實這玩意怕的不是線索而是邏輯鏈的閉環。

  一旦邏輯鏈閉環,他又拿不出自證證明的時候,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

  但這時張才虎似乎還沒意識到,他被控制在那的時候還有僥倖心理,甚至還有心思叫囂,然而接下來才是他真正的死局。

  司侯拿著帳目跟旁邊臨安府知事等人交頭接耳一陣。

  他們嘀嘀咕咕說了很多話,林舟大部分沒聽清楚,但模模糊糊聽到幾句,比如「諸位同僚,此事你們當覺得是公審還是閉審?」以及「我覺得擇日不如撞日,這些東西並非什麼無頭之事,對帳便是」。

  他們最後商量出了什麼林舟不知道,但就看到那些共審領導在短暫的交換眼神之後就紛紛點起頭來。

  不過倒是也有人表示出了異議,不過在說這些的時候他們都捂著嘴,顯得小心謹慎。

  林舟大概猜想這肯定是跟秦檜有關,因為畢竟這個張才虎當下名義上可還是代表著秦檜。

  可就在這時,司侯第一輪騷操作開始了,他微微抬起頭朝林舟輕笑一下,接著清了清嗓子:「光憑一本譽抄的帳本,確實不可為證物,反正今日主要審的也是那林舟與岳家女子之糾紛,這些無關之事倒也是無關緊要。」


  「嗯?」林舟冷不丁地抬起頭來,他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這到底是為什麼。

  但此時司侯在看完帳本之後,竟開始完全倒向了張才虎,竟是袒護了起來。

  「你審啊!你現在去審啊!!!你別把我給放了!你審!你辦我!!!」

  可偏偏這時張才虎卻突然劇烈的掙扎了起來,就像是那種被切了一刀的大青魚一般,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彈跳著。

  但司侯卻對他的咆哮充耳不聞,只是瞥了他一眼,笑道:「來人,把張司丞給放了吧。」

  「你別放我!你不能放我!」

  張才虎此刻臉色驚恐,生死不肯讓人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剛才那股子桀驁之氣蕩然無存。

  林舟在旁邊看著這倆人突然的轉變,只覺得腦子裡都快起霧了。

  他甚至當著一大堆人的面,湊到旁邊一個寫「庭審記錄」的師爺身邊小聲問道:「師爺,這是咋了?」

  那師爺詫異的抬起頭盯著林舟看了一大圈,然後又默默的低下頭一言不發。

  「裝貨。」

  林舟罵了一句,然後趁著所有人在專心處置張才虎時,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大堂外頭,甚至都站在了人群中,腦袋幾乎是貼在曹文達的耳朵邊:「這是咋?」

  曹文達有些無奈地看了這蠢狗一眼,湊到他耳邊只說了四個字:「世忠護岳。」

  「啊?」

  「自己人護自己人。」曹文達深吸一口氣道:「相爺已經懷疑徐平可能是岳黨,徐平也知道相爺懷疑他是岳黨,而他本就是韓世忠的人,當下他若是秉公處置那就有點太刻意了,倒不如利用職務之便放張才虎一馬。」

  「這是為啥?」

  「將刀遞到相爺手中。」

  「好髒啊————」林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你們怎麼能這麼髒————」

  「這叫順水推舟,老弟。」

  林舟嘖了一聲,快步走回到堂前,這會兒張才虎已經被強制解開,然後那本破帳本在林舟走回來的時候就被再次扔到了他的面前。徐平冷冷一句:「假帳。」

  說完便起身:「退堂。」

  一套禮數之後,屋中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唯獨那張才虎滿臉蒼白的坐在那,好像有人給他那大筋抽了。

  「咋了?虎子哥。」林舟撅著屁股趴在他面前:「怪我給帳本啊?哎呀,司侯不說是假帳了麼,你還怕什麼?」

  張才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眼睛慢慢挪向人群中的曹文達,他輕輕點了點頭,伸手越過林舟指著外頭的老曹。

  老曹只是背著手面帶著他招牌笑容,嘴裡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咋了嘛,虎子哥。」林舟仍是不厭其煩地追問。

  張才虎握緊拳頭就要去捶林舟,而林舟只是稍稍把自己的衣裳掀開一點,露出那柄黑漆漆的槍把子:「打,來打。」

  「好,我記得你了。」張才虎戳了戳林舟的胸口:「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中,我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林舟笑了一聲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道:「你再戳我一下,我現在就弄死你,你信不信弄死你我也就賠點錢就算完。」

  此刻張才虎怒目圓睜,而林舟卻是鬆開他的衣襟,嗤笑一聲:「岳黨被檢舉之後懷恨在心,意圖行兇,被青年俠客一招制服,只是年輕人下手沒個輕重,一下子給打死了,你說我判多久?」

  「好,好好好。」張才虎坐回到椅子上:「到底是英雄出少年。」

  「回去想想怎麼哄相爺吧,廢物。」林舟直起身子,特別沒大沒小地拍了拍張才虎的肩膀:「就你,查我?有的是人想要折騰你,剛才我曹大哥可說了,等著韓世忠給你寫信招募吧,你說————韓世忠的安撫信落在相爺手裡的話,你是不是得遭老罪了?」

  沒等張才虎回話,林舟哈哈大笑的轉身,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小娥:「走,昭昭,回家。」

  小娥低著頭看上去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兩人走在路上時,小娥突然好奇地問了一句:「為什麼叫昭昭?」

  「我跟秦檜說,要把你弄到身邊,給你改名叫昭昭。」

  「為何叫————昭昭?」

  「天日昭昭嘛。

  「嗯?不懂————」

  「天天日昭昭。

  「」

  「哎呀!!!」小娥的拳頭都捏起來了,後槽牙咬得死死的,但周圍還有不少人,她也不好有動作,只是在林舟身後比劃了一下。

  「那能不能不改名字?」

  「當然可以。」林舟順口回答道,但說完就感覺不對勁了,他回過頭來:「不是,天天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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