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莫慌莫慌,萬事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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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莫慌莫慌,萬事莫慌

  臨安雨夜,外頭那雨滴落得叫人心煩,混著一股子潮味道涌在房中,點著火盆驅散潮氣卻叫人感覺到燥熱難忍。

  大堂之中只剩下林舟與陸游二人,陸游噼啪的打著算盤,動靜愈發叫人不安,而那林舟則在堂前來回踱步。

  他不是個樂觀主義者,陸遊說這次牛皋會出手,但他總是有那三分懷疑,有懷疑就有焦慮,焦慮一上來那更是叫人輾轉不安。

  時間臨近子時,後院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聲,接著就見一黑衣人渾身沾滿霧一般的水痕便推門走了進來。

  他朝林舟使了個眼神,然後三人一起便上了樓,來到二樓之後也沒有點燈,烏漆嘛黑的便開始聊了起來。

  「牛將軍今日早些時候去了一趟韓帥的府邸,出來之後看著有些面紅耳赤,應當是有爭執,但在傍晚時分,牛將軍數名親信便出了城,一路西行而去。」

  橙兒的話讓林舟心中稍微放鬆了一口氣,而這會兒陸游接嘴道:「有爭執?韓帥不同意搭救?」

  「我覺得可能不是韓帥不同意,應當是這些日子以來風聲太緊,韓帥不希望牛將軍把人帶到臨安來,這的確是太冒險了。韓帥一貫小心謹慎,恐怕不會放心,但牛將軍耿直,恐怕就此事起了爭執。」

  「說白了,還是不相信我唄。」林舟黑暗中笑了一聲,接著噠的一下打火機的火苗亮了起來,一支煙被點了起來。

  菸頭上的光點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看著甚至有幾分陰沉。

  「咦,林哥哥,你有龍相。」

  「別胡說八道好吧,寶批龍的那個龍是吧?」林舟吐了口煙出來:「管他信不信我呢,他們都沒辦法,只能我來了,不行我就去把秦檜做掉。」

  「那你只能去草原討生活了,而且做掉了秦檜也沒有太大的用處。」陸游輕笑一聲道:「當今的大宋不是多個誰少個誰能救的,它需要的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巨變。」

  「欸,你現在說話的味怪怪的。」

  「好了,你二人不要打啞謎了。當下牛將軍是真的要去救人了,我們這邊也不能停下,這幾日父親與我都被嚴密監視,能出來已經是我藝高人膽大,所以鋤奸之事恐怕還是要你們來辦了。」

  「沒能耐就沒能耐,還藝高人膽大,你不害臊唄?」林舟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說道:「再說了,你都能跑出來找我,你說你被監視?」

  「我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我就要起床輪換當值。而且若是真的出了事,那徹查定是要從皇城司開始,所以當下我是真沒什麼法子了。」

  林舟嗤笑一聲,拿出打火機點起了蠟燭,接著從牆角的柜子里把那個重達四十斤的大木頭盒子給提了出來。

  他當著兩人的面打開了密碼鎖,接著將裡頭的已經被拆成數段的步槍拿了出來,雖然說不上熟練,但畢竟在那邊給培訓過,而且自己也玩了不少年的遊戲,這玩意組裝起來也算是手到擒來。

  隨著步槍組裝完畢,他將那個瞄準鏡安裝上去之後嘀咕了一聲:「誰發的改槍碼,騰龍配六倍,純有病。」

  他在那嘀咕,旁邊倆人就有點迷茫了,畢竟他們雖然都見過林舟的小手槍,但第一次看到這個大傢伙。

  男人其實是很神奇的一種生物,即便他們不知道這東西是幹啥的,但作為男人是可以感覺到上頭那股子殺氣的,所以哪怕是不知其原理,但他們第一時間也都明白這就是殺人的玩意。

  「體驗一下。」林舟把槍遞給橙兒:「這玩意,五百步,殺人砍瓜切菜,你有沒有把握嘛。」

  「什麼暗器殺人五百步啊?踏弩也就如此了————」

  「你別管。」林舟抽了抽鼻子:「這玩意得練,你們誰來練?」

  橙兒默默搖頭:「我沒工夫,雖然我比你更想殺了那叛徒。」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陸游,陸游眯起眼睛舔了舔舌頭,他倒也是聽聞了林舟闖黑街的事,坊間傳聞是小先生一道掌心雷就將對面那潑皮打出去八丈遠,但他卻是知道那個掌心雷估計就是他手中的暗器。

  而現在,他拿出了一個更大的傢伙————

  「行,就你了。」林舟把槍遞給陸游:「明天你熟悉熟悉,咱們去城外荒地打靶去。」

  橙兒伸手摸了摸那把散發著濃濃殺氣的傢伙,依依不捨地嘆氣道:「等事情平息之後,讓我也玩玩————我聽聞你一下就把黑街的人給震懾住了。」


  「行,到時候帶你們出去打獵。」

  「行!明日傍晚,我會將那叛徒的動向告訴你。」

  橙兒看了看窗外,接著轉身翻出側面的窗戶,一溜煙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而陸游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看林舟:「林哥哥,你為何不自己上?」

  「我上啥啊————我手抖。」林舟嘆氣道:「我真的是屬於那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經典大廢物。」

  「可不能這樣說,哥哥!」陸游抱著槍,眼神堅定地說道:「若是大宋朝人人都如哥哥你一般,莫要說金人了,那便是天兵來了也不懼怕,說出來您可能不承認,哥哥的眼中有一股勁,這股勁旁人是沒有的,就是看著哥哥眼中這股勁,我才確信大宋不會亡!」

  「好了好了,你都給我說尷尬了————快去休息,明天去打靶。」

  第二日,林舟帶著陸游拎著個盒子以視察工地為由出了城,出城之時他們甚至還遭了城防士兵的排查,士兵仔仔細細給他倆搜了個遍。

  「咋的,你還要不要摳摳我皮燕子啊?」林舟在被拍了胯下之後轉身回擊道:「我出去鋼廠給人拿模具,你不認識我還是不認識他啊?」

  給他倆搜身之人旁邊站著的小將正是上次打群架時給了陸游蛋子一下的那位,這會兒林舟可不慣著他,上去追著質問:「咋的,公報私仇唄?上次沒打贏我弟兄這會兒報仇是吧?要不你把他送進去唄?」

  「我不想與漢奸多言,走!」

  「我不走了!」林舟索性一屁股坐在城門口,指著他腰間的長刀:「來來來,一刀懟死我。」

  「我只不過是奉命行事,還請莫要為難。」

  「哦,你奉命行事,人家過來過去你看一眼,我過個門兒你恨不得摳一把我皮燕子,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那人眉頭緊蹙,一臉晦氣,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是,我是有些成見,在此給您二位道個歉,可還行?」

  「我記著你了。」林舟拍拍屁股站起身來,瞥了他一眼:「你落我手裡,我給你屁股上的褶都給摳平了去。」

  那人長嘆一聲,側過頭去,臉色比吃了大便還噁心,連連揮手放行。而走出城門之後,陸游壓低聲音問道:「林哥哥,是不是有點髒了?」

  「媽的,有機會我真摳,他不明擺著公報私仇麼。」林舟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登上馬車:「狗日的,能耐一般,還挺記仇。」

  而看到他們離開之後,那韓姓將軍臉色也是陰沉無比,這會兒他的副將走上來:「將軍,那人那般無禮————」

  「算了算了,一個潑皮罷了————以後你們眼睛給我亮著點,別他娘的見著個有錢就去摳摸,鑽錢眼裡去了是吧?」

  而林舟他們來到工地之後,例行公事一般的轉悠了起來,接著找到了在這當監工的徐尚。

  「豹哥————」

  「別!你可莫要這樣叫我,我擔不起,有事您就直說,我量力而行。」

  老油條就是老油條,這點小把戲還真瞞不住他,林舟只能嘿嘿一樂,然後將他拉到旁邊一些後開口說道:「我給你交個底,你能不能想法子在南城安置一百來號人?」

  「什麼人?」

  「岳家軍遺孤。」

  當時那一下,徐尚的腦瓜子嗡的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倒吸一口涼氣。

  「其中還有岳帥的女兒。」

  聽聞林舟的話,徐尚腮幫子咬得死死的,他眯起眼睛盯著林舟看了半天,過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道:「你可知道這是殺頭的。」

  「我知道。」林舟說這話的時候就跟沒事人一般:「所以我才問你,敢不敢一句話,不敢我就想別的法子,我不怪你,貪生怕死屬實正常,我也怕,所以我不強求。」

  「你不怕————我賣了你?這若是交給秦檜手中,那可是一大筆錢。」

  「你猜猜他們要是落在秦檜手裡,誰第一個倒霉?」林舟笑了起來:「是我還是你們徐家?」

  徐尚垂下眼皮來,嘴裡反覆咀嚼那幾個字:「岳家軍的遺孤————」

  他內心肯定是在煎熬,畢竟在秦檜眼皮子底下幹這個事,跟謀逆比起來差點有限,岳帥已經走了三年,但秦檜對他的圍追堵截可是一點沒有減弱。

  「你寬限我兩個時辰,我將家中老母與妻兒送走可否?」

  「我————」林舟一愣:「你打算玩命啊?」

  徐尚露出一抹笑容:「好漢自有好漢的活法,既是岳家軍的子嗣,我豁出命去又能如何?只是老母年邁,幼子尚小,我放心不下。

  「」

  林舟也不廢話,只是朝他抱拳:「仁義,別的不說了。以後吃屎我都先讓你舔粑粑尖兒。

  」

  「這————」徐尚沉默片刻:「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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