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溶洞裡的生命
溶洞通道並非一路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有時候走進一個能容納幾百人的巨大洞窟，手電光照不到對面的岩壁，只能看到一片虛無的黑暗；有時候又要彎腰通過低矮的岩縫，頭頂的鐘乳石几乎擦著頭皮，讓人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含在嘴裡。
洞壁上人工改造的痕跡越來越多。可以看到一些鏽蝕的、類似通風管道和排水系統的東西，粗大的鐵管從岩壁中伸出來，管口黑洞洞的，像是什麼東西張開的大嘴。還有一些緊閉的、厚重金屬門的殘骸，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門上有拳頭大的彈孔和深深的爪痕。門上大多有著「危險」、「禁止入內」、「生化污染」等模糊的標識，紅色油漆已經斑駁脫落，但那些單詞仍然讓人心裡發毛。
空氣中那股怪味也越來越濃，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甜腥氣，令人作嘔。那甜腥氣不像是花香，更像是……腐爛的肉上面澆了一層糖漿，甜和臭混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讓人胃裡翻湧的詭異味道。
「前面……就是主要實驗區的外圍了。」
光頭熊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岔路口停下，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他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指著左側一條更加寬闊、地面有明顯車輛碾壓痕跡的通道，「那條路通往主實驗室和核心收容區，但……議會撤離時應該啟動了自毀程序，那條路很可能已經被封死或者布滿了陷阱。」
他又指了指右側一條相對狹窄、看起來更天然一些的通道，「這條路是備用的緊急疏散通道，也能通往一些次級實驗室和樣本儲藏區，相對……可能安全一點。但也不一定，議會那些瘋子，誰知道他們在哪留了『驚喜』。」
「走右邊。」聶凌風幾乎沒有猶豫。
他們的目的不是去闖議會最核心、最危險的區域——至少不是現在。而是探查情況，評估風險，並尋找可能已經進來的鷹國和櫻花國的人。走相對外圍的通道，更穩妥。
眾人轉向右側通道。
這條通道更加狹窄潮濕。洞頂很低，最矮的地方連聶凌風都要微微低頭才能通過，張楚嵐走在裡面幾乎要弓著腰。洞壁兩側的間距也越來越窄，從最開始的三四米縮到了不足兩米，只能容一人通過。
洞壁上布滿了濕滑的水漬和奇怪的、仿佛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色苔蘚。那些苔蘚不像是普通植物，更像是一根根細小的、紅色的絲線纏繞在一起，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像是牆上長滿了血管。手電光照上去的時候，那些紅絲似乎還會微微蠕動，不知道是光影的錯覺還是真的在動。
腳下的地面也更加濕滑難行。青苔厚得像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實感。張楚嵐好幾次差點滑倒，都是被馮寶寶一把拽住衣領才穩住。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半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板上的鐵鏽一層疊一層，像千層餅一樣厚，有些地方已經鏽穿了，露出黑黝黝的空洞。門後似乎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型洞窟，手電光照進去，能看到裡面影影綽綽的輪廓。
從門縫裡，隱約有微弱的、淡綠色的螢光透出。那螢光不是連續的，而是一團一團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發光。
「小心，裡面有東西。」陳朵突然低聲說道。
她放出的幾隻偵察甲蟲，在靠近那扇門時，傳遞迴了一些模糊的、帶著警惕和不安的信息。那些甲蟲和她的感知相連，她能從它們那裡「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聶凌風示意眾人停下，自己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鐵柵欄門。
「嘎——吱——」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刺耳，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那聲音在洞壁之間來回反射，久久不散。
門後的景象，映入眾人眼帘。
這是一個大約籃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窟，形狀不太規則，像一個被壓扁的雞蛋。洞頂離地面大約七八米高，上面垂掛著大大小小的鐘乳石，像倒掛的冰錐。四周的岩壁上，生長著大片大片的、散發著淡綠色螢光的奇特菌類。
那些菌類形狀各異，有的像小傘，一簇簇地擠在一起；有的像珊瑚，分叉著向四周伸展；有的只是一層薄薄的、發光的粉末，覆蓋在岩壁上。它們提供了微弱但足以視物的光源，讓整個洞窟籠罩在一片幽綠色的光暈中，像是水下世界。
洞窟中央，散落著一些破損的實驗台、傾倒的儀器架子，以及幾個橫七豎八、被砸爛的培養罐。
實驗台的木質台面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裡面鏽蝕的金屬框架。儀器架子倒在地上，上面曾經放置的精密設備碎成了一地的玻璃和塑料碎片。培養罐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像細沙，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裡面殘留著一些乾涸的、顏色詭異的粘稠物質——有的是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血漿；有的是黃綠色的，像是膿液；有的是黑色的，像焦油。
而在洞窟的角落，靠近一處不斷滲水的岩壁下方，赫然躺著兩具屍體！
從衣著上看，正是之前跳下來的櫻花國忍者——服部千藏，以及鷹國「自由先鋒」的一名保鏢！
兩人都是面朝下趴著，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像是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四肢彎折的角度不對，顯然骨骼已經斷裂。身下有大灘已經發黑的血跡，血跡從他們的身體下面向四周蔓延，滲進了岩石的縫隙和青苔之中，形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陰影。
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死了？」張楚嵐心頭一跳，連忙用手電照過去。
只見服部千藏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幾乎將他的脊椎都抓斷了。傷口從右肩斜劈至左腰，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傷口處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發了霉，還殘留著細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絲線——那些絲線在傷口邊緣緩緩扭動，像一條條細小的蟲子，在手電光下閃著不祥的光澤。
而那個鷹國保鏢，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頭幾乎轉了180度，面朝背後。他的臉上凝固著死前的表情，嘴巴大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扯開的——不是用刀切的，是用爪子扒開的。心臟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黑洞洞的胸腔。傷口處還能看到碎裂的肋骨，斷口鋒利，像一根根折斷的白色樹枝。
兩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死亡前那一刻的極度驚恐和痛苦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向後翻，露出緊咬的牙齒。那種表情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面對某種超出理解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時，才會產生的、靈魂層面的絕望。
「是……是它們！是那些實驗體！」
光頭熊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兩具屍體，整個人都在篩糠一樣地抖。他的臉色已經從發青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這種傷口……是『撕裂者』！還有那些黑線……是『蝕骨菌』！它們果然還活著！它們就在附近！」
「撕裂者？蝕骨菌？」張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對著他的後脖頸吹氣。
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善茬。撕裂者——能徒手撕裂鋼鐵的怪物。蝕骨菌——連骨頭都能腐蝕的細菌。這些名字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聶凌風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兩具屍體。
他蹲下身，先用手指輕輕翻了一下服部千藏的衣領，查看傷口的深度和走向。然後湊近聞了聞傷口處的氣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最後，他伸手在兩人身上摸了摸，感受殘留的體溫和炁息。
死亡時間很短，不會超過半小時。
傷口殘留的氣息暴戾、混亂，帶著一種非人的瘋狂。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炁息，甚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生物——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節制的、為了殺戮而殺戮的本能。
而且，從現場痕跡看，戰鬥——或者說屠殺——發生得非常突然和短暫。兩人幾乎沒怎麼反抗就被瞬間擊殺。
地面的碎石上沒有打鬥留下的凌亂足跡，只有兩具屍體落地時的滑痕。服部千藏的手裡甚至還握著一枚還沒來得及擲出的手裏劍，手指還保持著捏握的姿勢，說明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恐怕都相當驚人。
「沒有看到鷹國那個領隊和另一個女人，還有櫻花國那個斷臂老頭。」王也道長環顧四周，奇門局感知著殘留的氣息。他腳下的八卦虛影緩緩旋轉，像是在掃描整個洞窟。
「他們不在這裡，但氣息殘留很淡，向著洞窟更深處去了。而且……他們似乎分開了？」
「分開了？」張楚嵐一愣，「在這種鬼地方還敢分開行動？他們不怕死嗎？」
「或許……是他們主動分開的。」聶凌風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窟深處那條更加幽暗、不知通向何方的隧道，「又或者，是被迫分開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就像平靜的湖面下面，可能藏著暗流和漩渦。
就在這時——
一直被聶凌風抱在懷裡、異常安靜的小雲，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顫抖不是害怕時的輕微抖動，而是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身體猛地一彈。她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寂靜的洞穴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papa……怕……有……好多……壞東西……在動……」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小手死死地抓著聶凌風的衣領，指甲透過衣服的布料掐進了他的皮膚。小臉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起來。
幾乎在她出聲示警的同一時間——
洞壁上人工改造的痕跡越來越多。可以看到一些鏽蝕的、類似通風管道和排水系統的東西，粗大的鐵管從岩壁中伸出來，管口黑洞洞的，像是什麼東西張開的大嘴。還有一些緊閉的、厚重金屬門的殘骸，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門上有拳頭大的彈孔和深深的爪痕。門上大多有著「危險」、「禁止入內」、「生化污染」等模糊的標識，紅色油漆已經斑駁脫落，但那些單詞仍然讓人心裡發毛。
空氣中那股怪味也越來越濃，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甜腥氣，令人作嘔。那甜腥氣不像是花香，更像是……腐爛的肉上面澆了一層糖漿，甜和臭混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讓人胃裡翻湧的詭異味道。
「前面……就是主要實驗區的外圍了。」
光頭熊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岔路口停下，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他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指著左側一條更加寬闊、地面有明顯車輛碾壓痕跡的通道，「那條路通往主實驗室和核心收容區，但……議會撤離時應該啟動了自毀程序，那條路很可能已經被封死或者布滿了陷阱。」
他又指了指右側一條相對狹窄、看起來更天然一些的通道，「這條路是備用的緊急疏散通道，也能通往一些次級實驗室和樣本儲藏區，相對……可能安全一點。但也不一定，議會那些瘋子，誰知道他們在哪留了『驚喜』。」
「走右邊。」聶凌風幾乎沒有猶豫。
他們的目的不是去闖議會最核心、最危險的區域——至少不是現在。而是探查情況，評估風險，並尋找可能已經進來的鷹國和櫻花國的人。走相對外圍的通道，更穩妥。
眾人轉向右側通道。
這條通道更加狹窄潮濕。洞頂很低，最矮的地方連聶凌風都要微微低頭才能通過，張楚嵐走在裡面幾乎要弓著腰。洞壁兩側的間距也越來越窄，從最開始的三四米縮到了不足兩米，只能容一人通過。
洞壁上布滿了濕滑的水漬和奇怪的、仿佛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色苔蘚。那些苔蘚不像是普通植物，更像是一根根細小的、紅色的絲線纏繞在一起，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像是牆上長滿了血管。手電光照上去的時候，那些紅絲似乎還會微微蠕動，不知道是光影的錯覺還是真的在動。
腳下的地面也更加濕滑難行。青苔厚得像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實感。張楚嵐好幾次差點滑倒，都是被馮寶寶一把拽住衣領才穩住。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半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板上的鐵鏽一層疊一層，像千層餅一樣厚，有些地方已經鏽穿了，露出黑黝黝的空洞。門後似乎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型洞窟，手電光照進去，能看到裡面影影綽綽的輪廓。
從門縫裡，隱約有微弱的、淡綠色的螢光透出。那螢光不是連續的，而是一團一團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發光。
「小心，裡面有東西。」陳朵突然低聲說道。
她放出的幾隻偵察甲蟲，在靠近那扇門時，傳遞迴了一些模糊的、帶著警惕和不安的信息。那些甲蟲和她的感知相連，她能從它們那裡「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聶凌風示意眾人停下，自己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鐵柵欄門。
「嘎——吱——」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刺耳，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那聲音在洞壁之間來回反射，久久不散。
門後的景象，映入眾人眼帘。
這是一個大約籃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窟，形狀不太規則，像一個被壓扁的雞蛋。洞頂離地面大約七八米高，上面垂掛著大大小小的鐘乳石，像倒掛的冰錐。四周的岩壁上，生長著大片大片的、散發著淡綠色螢光的奇特菌類。
那些菌類形狀各異，有的像小傘，一簇簇地擠在一起；有的像珊瑚，分叉著向四周伸展；有的只是一層薄薄的、發光的粉末，覆蓋在岩壁上。它們提供了微弱但足以視物的光源，讓整個洞窟籠罩在一片幽綠色的光暈中，像是水下世界。
洞窟中央，散落著一些破損的實驗台、傾倒的儀器架子，以及幾個橫七豎八、被砸爛的培養罐。
實驗台的木質台面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裡面鏽蝕的金屬框架。儀器架子倒在地上，上面曾經放置的精密設備碎成了一地的玻璃和塑料碎片。培養罐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像細沙，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裡面殘留著一些乾涸的、顏色詭異的粘稠物質——有的是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血漿；有的是黃綠色的，像是膿液；有的是黑色的，像焦油。
而在洞窟的角落，靠近一處不斷滲水的岩壁下方，赫然躺著兩具屍體！
從衣著上看，正是之前跳下來的櫻花國忍者——服部千藏，以及鷹國「自由先鋒」的一名保鏢！
兩人都是面朝下趴著，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像是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四肢彎折的角度不對，顯然骨骼已經斷裂。身下有大灘已經發黑的血跡，血跡從他們的身體下面向四周蔓延，滲進了岩石的縫隙和青苔之中，形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陰影。
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死了？」張楚嵐心頭一跳，連忙用手電照過去。
只見服部千藏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幾乎將他的脊椎都抓斷了。傷口從右肩斜劈至左腰，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傷口處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發了霉，還殘留著細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絲線——那些絲線在傷口邊緣緩緩扭動，像一條條細小的蟲子，在手電光下閃著不祥的光澤。
而那個鷹國保鏢，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頭幾乎轉了180度，面朝背後。他的臉上凝固著死前的表情，嘴巴大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扯開的——不是用刀切的，是用爪子扒開的。心臟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黑洞洞的胸腔。傷口處還能看到碎裂的肋骨，斷口鋒利，像一根根折斷的白色樹枝。
兩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死亡前那一刻的極度驚恐和痛苦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向後翻，露出緊咬的牙齒。那種表情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面對某種超出理解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時，才會產生的、靈魂層面的絕望。
「是……是它們！是那些實驗體！」
光頭熊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兩具屍體，整個人都在篩糠一樣地抖。他的臉色已經從發青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這種傷口……是『撕裂者』！還有那些黑線……是『蝕骨菌』！它們果然還活著！它們就在附近！」
「撕裂者？蝕骨菌？」張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對著他的後脖頸吹氣。
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善茬。撕裂者——能徒手撕裂鋼鐵的怪物。蝕骨菌——連骨頭都能腐蝕的細菌。這些名字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聶凌風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兩具屍體。
他蹲下身，先用手指輕輕翻了一下服部千藏的衣領，查看傷口的深度和走向。然後湊近聞了聞傷口處的氣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最後，他伸手在兩人身上摸了摸，感受殘留的體溫和炁息。
死亡時間很短，不會超過半小時。
傷口殘留的氣息暴戾、混亂，帶著一種非人的瘋狂。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炁息，甚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生物——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節制的、為了殺戮而殺戮的本能。
而且，從現場痕跡看，戰鬥——或者說屠殺——發生得非常突然和短暫。兩人幾乎沒怎麼反抗就被瞬間擊殺。
地面的碎石上沒有打鬥留下的凌亂足跡，只有兩具屍體落地時的滑痕。服部千藏的手裡甚至還握著一枚還沒來得及擲出的手裏劍，手指還保持著捏握的姿勢，說明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恐怕都相當驚人。
「沒有看到鷹國那個領隊和另一個女人，還有櫻花國那個斷臂老頭。」王也道長環顧四周，奇門局感知著殘留的氣息。他腳下的八卦虛影緩緩旋轉，像是在掃描整個洞窟。
「他們不在這裡，但氣息殘留很淡，向著洞窟更深處去了。而且……他們似乎分開了？」
「分開了？」張楚嵐一愣，「在這種鬼地方還敢分開行動？他們不怕死嗎？」
「或許……是他們主動分開的。」聶凌風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窟深處那條更加幽暗、不知通向何方的隧道，「又或者，是被迫分開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就像平靜的湖面下面，可能藏著暗流和漩渦。
就在這時——
一直被聶凌風抱在懷裡、異常安靜的小雲，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顫抖不是害怕時的輕微抖動，而是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身體猛地一彈。她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寂靜的洞穴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papa……怕……有……好多……壞東西……在動……」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小手死死地抓著聶凌風的衣領，指甲透過衣服的布料掐進了他的皮膚。小臉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起來。
幾乎在她出聲示警的同一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