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仙人
素袍仙人執起一枚黑子，落於棋面，默然頷首，自得於這一手妙棋。
抬頭望向對面，卻見身著玄衫之人，眉頭微蹙。
素袍仙人不由失笑，「道兄這是被我這一手妙棋給鎮住了？」
玄衫仙人回神，「非也。我方才忽有所感。」
「哦？感從何來？可是這天地有異變？」
玄衫仙人輕聲失笑，「天地悠悠，億萬年亦無甚大變。不過是許久之前，我贈予人間的一支筆罷了。」
「竟不知，機緣巧合之下，被一縷遊魂攜去了他界。」
素袍仙人眉頭微挑：「這可是他界之事，莫非有道友在那邊追查不成？」
玄衫仙人搖頭，「無甚大事。只是那攜帶神筆的遊魂，似已陷入生死之危，神筆才分出一絲感應傳至我處。」
素袍仙人當即追問：「如此說來，道兄這是要親自前往他界施救？」
玄衫仙人指尖輕捻，「我若親往他界，定惹無謂紛爭。只是此魂本是我界之靈，因我的筆才流落他界，終究有那麼一絲因果牽扯。我只需稍作幫扶，了卻這縷緣法罷了。」
玄衫仙人抬手一引，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瓶便憑空現於掌心。
他手指輕挑，玉瓶塞子應聲脫落，瓶中一縷清氣騰起，凝作一滴晶瑩剔透的仙露，懸於瓶口之上，流光婉轉。
「我將此露投送他界，賜予那縷遊魂。」
「若是能憑此度過此劫，便是他的造化。若是未能度過，這一絲因果，也便就此了了。」
言罷，他指尖於虛空一畫，周遭空間頓時泛起一圈漣漪。
緊接著，屈指輕彈，那滴仙露便沒入波動的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玄衫仙人才望向身前的棋盤，捻起一枚白子。
「啪」
落下一子，唇角微揚，看向對面的素袍仙人：「道兄可覺，我這一手如何？」
方才投送仙露的事，於兩位仙人而言，竟似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轉瞬便被拋諸腦後，唯有棋盤上的黑白對弈，才是此刻該專注的正題。
二人正專注於棋盤之上，方才那處空間，又泛起一絲極淡的波動，旋即便悄無聲息地隱去了。
……
馬涼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只覺意識被拆成了無數縷，又在某個虛無的點上勉強聚在一起。
無數個自己在霧裡飄蕩，卻又分不清誰是真的，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變得滯澀無比。
「我……這是死了嗎？」
他艱難地嘗試內視，沒有肉身的觸感，沒有經脈的流轉，只有腦海深處那支熟悉的神筆，靜靜懸浮著。
神筆沒有在吸收神識，此刻，安靜得像件死物。
馬涼心中泛起一陣自嘲。
連神筆也跟著自己一樣沒動靜了。
外界的石室之中，早已被濃密的白霧填滿，成團成縷地來回飄動。
就在這片霧氣最濃郁的中央，不知何時，竟有一團水汽自發凝聚，勾勒出一支毛筆的形狀。
筆桿修長，筆鋒宛然，與馬涼腦海中的神筆一模一樣。
忽然，那支水汽凝成的毛筆筆尖處，一點瑩光悄然亮起。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就那般從虛空中冒了出來，剛一出現，便綻放出璀璨的七彩霞光。
而那支由水汽凝出的毛筆，在托出這滴仙露之後，便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化作縷縷白霧，散入周圍的霧氣之中。
仙露甫一現身，便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
石室中瀰漫的所有霧氣，都像是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朝著那滴仙露涌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那滴仙露裹挾著石室中所有湧來的水霧，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起初不過是指尖大小的剔透水珠，漸漸漲成拳頭大、磨盤大，到最後，竟化作一個占據了半個石室的巨大水球。
它懸浮在石室正中，表面漾開一圈圈漣漪，內里更是有流光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團純粹的水汽之中，孕育、滋長。
這枚水球懸於石室中央，瑩藍的光暈恆定如初，不知已這般靜默了多少歲月。
石室之外的荒島，卻是另一番光陰流轉的景象。
起初，只有零星海鳥被崖壁的岩洞吸引，在此棲息搭窩。
不多時，鳥蛋接連產下，在暖陽與海風的滋養中，雛鳥破殼而出，嫩黃的絨毛在崖邊的風中顫動。
成鳥每日往返於海面與懸崖，銜回鮮魚哺育幼雛。
待幼鳥羽翼漸豐，便在崖邊練習飛翔，從最初的踉蹌跌落，到後來的振翅翱翔，漸漸長成了能獨自抵擋風浪的成鳥。
時光悄然更迭，第一批成鳥盡數飛離了這片懸崖。
然而數代之後，它們的後代竟循著血脈中的印記，重新歸返此地築巢繁衍。
年復一年，荒島的崖壁之上，終是聚集成了龐大鳥群，鳥鳴聲此起彼伏，成了這片沉寂之地唯一的生機。
而石室中的那枚水球，依舊懸停在原地，仿佛從未被外界的歲月變遷所驚擾，唯有瑩藍的光暈中，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
驚蟄在大石室中舒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打了個哈欠，晃了晃蛇頭，隨即將目光投向那扇石門。
石門一如往昔，沒有半分動靜。它似是有些意興闌珊，再度盤臥而下。
隔壁小石室中，那枚懸停已久的水球終於生了變化。
起初只是幾縷淺淺的漣漪，轉瞬間便急劇增多，迅速覆蓋了整個球面。
水球開始顫抖，那震顫愈發明顯，連帶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而在持續的震顫中，這枚水球竟在緩緩地縮小。
隨著水球縮小至臨界點，竟不再維持渾圓形態，反倒像被無形之手揉捏的麵團一般，抻拉、塑型，漸漸顯露出人形輪廓。
這變化愈演愈烈，人形的四肢軀幹愈發清晰，面部的五官輪廓也逐一成形，就連髮絲都由水流凝聚而成，絲絲縷縷地在周身漂浮。
下一瞬，待整具水人徹底凝實，驟然間散發出耀眼的靈光，將昏暗的小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就在這具人形徹底凝聚的剎那，外界荒島周遭的天地靈氣驟變。
所有水靈氣，竟如受到無形牽引，盡數朝著荒島方向瘋狂匯聚。
這般異象驚得崖壁上的飛鳥四散飛起，鳥群倉惶朝著島外亡命飛去，仿佛感知到了什麼滅頂的大恐怖。
而隨著水靈氣的持續凝結，空中大片烏雲也自四面八方湧來，轉瞬遮蔽了整片天空。
下一瞬，颶風陡生，呼嘯的狂風以荒島為中心，席捲了近千里的海域，海面上巨浪滔天，狂暴的風勢幾乎要將整座荒島都掀翻過來。
就在颶風席捲海域的同時，遠處的海面上，眾多凡人商船正往來行駛。
一位船長衝出船艙，望著劇變的天色嘶吼道：「起颶風了！快！都動起來！」
船員們不敢怠慢，立刻依照訓練的流程，手忙腳亂地操縱船隻，試圖朝著颶風範圍外快速駛離。
而海域上空，不少修士早已察覺到異常。
濃郁至極的水靈氣正朝著某個方向瘋狂匯聚。
眾人心中一動，不約而同地想到：莫非是有異寶將要出世？
念及此，數十道遁光毫不猶豫，迎著颶風衝去。
可就在下一瞬，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自高空降下，嗡嗡的震顫聲中，瓢潑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海面，激起層層白浪。
那威壓之強，竟讓所有御空飛行的修士渾身一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拍在海面之上。
其中有兩位結丹修士，仗著自身修為高深，強頂著威壓，繼續前行。
偶爾被威壓拍落水面，二人也只是強提靈力，即刻騰空。
「如此恐怖的天地異象，定是重寶出世無疑！」其中一人沉聲說道，眼中滿是熾熱。
可石室中的變化，並未因外界的騷動有半分停滯。
隨著磅礴水靈氣不斷注入，石室之內的光芒愈發熾盛，亮到極致的剎那。
「啪」
所有天地異象竟驟然消失，颶風、暴雨、威壓，皆在一瞬之間歸於平靜。
異象消失得太過突兀，一眾強頂威壓的修士猝不及防，體內強行催動的靈力瞬間失了對抗的目標，竟猛地向上飛竄出一大段距離。
兩位結丹修士穩住身形，望著消散的異象，滿臉驚疑。
「怎麼回事？」一人低呼，隨即眼神一凝，斷然道，「定是異寶隱匿了蹤跡，還在這附近！咱們分頭找！」
二人當即散開，順著這片海域仔細搜尋起來。
下方的築基修士們也回過神，雖心有惶恐，卻仍抵不住重寶的誘惑，四散尋找。
唯有那些凡人商船，見天地異象詭異地消弭，非但沒有停留，反倒催動船帆，拼了命地加速遠離這片海域。
他們可不想被修仙者的爭鬥殃及池魚。
大石室中，正在修煉的驚蟄被這股天地異象驚得身軀團得更緊。
待外界異象消散，它才敢探出頭，掃視了一圈石室，見並無異常，隨即轉動蛇頭，看向了小石室的方向。
待那光芒散去，小石室中央顯露出一道人影，正是馬涼。
他此刻赤身漂浮在半空，雙目緊閉，似仍沉在沉睡之中。
下一息，他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即驟然睜開。
睜眼的剎那，一抹淺藍流光自他眼中飛速流轉，那幽光只持續了一瞬，便徹底隱沒不見。
馬涼回神之後，茫然地環顧四周，心頭浮起一個念頭：我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瞬，托著他的無形力量驟然消散，他毫無防備地從半空直直墜落。
「咣當」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剛想痛呼出聲，卻發現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未傳來。
抬頭望向對面，卻見身著玄衫之人，眉頭微蹙。
素袍仙人不由失笑，「道兄這是被我這一手妙棋給鎮住了？」
玄衫仙人回神，「非也。我方才忽有所感。」
「哦？感從何來？可是這天地有異變？」
玄衫仙人輕聲失笑，「天地悠悠，億萬年亦無甚大變。不過是許久之前，我贈予人間的一支筆罷了。」
「竟不知，機緣巧合之下，被一縷遊魂攜去了他界。」
素袍仙人眉頭微挑：「這可是他界之事，莫非有道友在那邊追查不成？」
玄衫仙人搖頭，「無甚大事。只是那攜帶神筆的遊魂，似已陷入生死之危，神筆才分出一絲感應傳至我處。」
素袍仙人當即追問：「如此說來，道兄這是要親自前往他界施救？」
玄衫仙人指尖輕捻，「我若親往他界，定惹無謂紛爭。只是此魂本是我界之靈，因我的筆才流落他界，終究有那麼一絲因果牽扯。我只需稍作幫扶，了卻這縷緣法罷了。」
玄衫仙人抬手一引，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瓶便憑空現於掌心。
他手指輕挑，玉瓶塞子應聲脫落，瓶中一縷清氣騰起，凝作一滴晶瑩剔透的仙露，懸於瓶口之上，流光婉轉。
「我將此露投送他界，賜予那縷遊魂。」
「若是能憑此度過此劫，便是他的造化。若是未能度過，這一絲因果，也便就此了了。」
言罷，他指尖於虛空一畫，周遭空間頓時泛起一圈漣漪。
緊接著，屈指輕彈，那滴仙露便沒入波動的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玄衫仙人才望向身前的棋盤，捻起一枚白子。
「啪」
落下一子，唇角微揚，看向對面的素袍仙人：「道兄可覺，我這一手如何？」
方才投送仙露的事，於兩位仙人而言，竟似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轉瞬便被拋諸腦後，唯有棋盤上的黑白對弈，才是此刻該專注的正題。
二人正專注於棋盤之上，方才那處空間，又泛起一絲極淡的波動，旋即便悄無聲息地隱去了。
……
馬涼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只覺意識被拆成了無數縷，又在某個虛無的點上勉強聚在一起。
無數個自己在霧裡飄蕩，卻又分不清誰是真的，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變得滯澀無比。
「我……這是死了嗎？」
他艱難地嘗試內視，沒有肉身的觸感，沒有經脈的流轉，只有腦海深處那支熟悉的神筆，靜靜懸浮著。
神筆沒有在吸收神識，此刻，安靜得像件死物。
馬涼心中泛起一陣自嘲。
連神筆也跟著自己一樣沒動靜了。
外界的石室之中，早已被濃密的白霧填滿，成團成縷地來回飄動。
就在這片霧氣最濃郁的中央，不知何時，竟有一團水汽自發凝聚，勾勒出一支毛筆的形狀。
筆桿修長，筆鋒宛然，與馬涼腦海中的神筆一模一樣。
忽然，那支水汽凝成的毛筆筆尖處，一點瑩光悄然亮起。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就那般從虛空中冒了出來，剛一出現，便綻放出璀璨的七彩霞光。
而那支由水汽凝出的毛筆，在托出這滴仙露之後，便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化作縷縷白霧，散入周圍的霧氣之中。
仙露甫一現身，便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
石室中瀰漫的所有霧氣，都像是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朝著那滴仙露涌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那滴仙露裹挾著石室中所有湧來的水霧，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起初不過是指尖大小的剔透水珠，漸漸漲成拳頭大、磨盤大，到最後，竟化作一個占據了半個石室的巨大水球。
它懸浮在石室正中，表面漾開一圈圈漣漪，內里更是有流光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團純粹的水汽之中，孕育、滋長。
這枚水球懸於石室中央，瑩藍的光暈恆定如初，不知已這般靜默了多少歲月。
石室之外的荒島，卻是另一番光陰流轉的景象。
起初，只有零星海鳥被崖壁的岩洞吸引，在此棲息搭窩。
不多時，鳥蛋接連產下，在暖陽與海風的滋養中，雛鳥破殼而出，嫩黃的絨毛在崖邊的風中顫動。
成鳥每日往返於海面與懸崖，銜回鮮魚哺育幼雛。
待幼鳥羽翼漸豐，便在崖邊練習飛翔，從最初的踉蹌跌落，到後來的振翅翱翔，漸漸長成了能獨自抵擋風浪的成鳥。
時光悄然更迭，第一批成鳥盡數飛離了這片懸崖。
然而數代之後，它們的後代竟循著血脈中的印記，重新歸返此地築巢繁衍。
年復一年，荒島的崖壁之上，終是聚集成了龐大鳥群，鳥鳴聲此起彼伏，成了這片沉寂之地唯一的生機。
而石室中的那枚水球，依舊懸停在原地，仿佛從未被外界的歲月變遷所驚擾，唯有瑩藍的光暈中，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
驚蟄在大石室中舒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打了個哈欠，晃了晃蛇頭，隨即將目光投向那扇石門。
石門一如往昔，沒有半分動靜。它似是有些意興闌珊，再度盤臥而下。
隔壁小石室中，那枚懸停已久的水球終於生了變化。
起初只是幾縷淺淺的漣漪，轉瞬間便急劇增多，迅速覆蓋了整個球面。
水球開始顫抖，那震顫愈發明顯，連帶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而在持續的震顫中，這枚水球竟在緩緩地縮小。
隨著水球縮小至臨界點，竟不再維持渾圓形態，反倒像被無形之手揉捏的麵團一般，抻拉、塑型，漸漸顯露出人形輪廓。
這變化愈演愈烈，人形的四肢軀幹愈發清晰，面部的五官輪廓也逐一成形，就連髮絲都由水流凝聚而成，絲絲縷縷地在周身漂浮。
下一瞬，待整具水人徹底凝實，驟然間散發出耀眼的靈光，將昏暗的小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就在這具人形徹底凝聚的剎那，外界荒島周遭的天地靈氣驟變。
所有水靈氣，竟如受到無形牽引，盡數朝著荒島方向瘋狂匯聚。
這般異象驚得崖壁上的飛鳥四散飛起，鳥群倉惶朝著島外亡命飛去，仿佛感知到了什麼滅頂的大恐怖。
而隨著水靈氣的持續凝結，空中大片烏雲也自四面八方湧來，轉瞬遮蔽了整片天空。
下一瞬，颶風陡生，呼嘯的狂風以荒島為中心，席捲了近千里的海域，海面上巨浪滔天，狂暴的風勢幾乎要將整座荒島都掀翻過來。
就在颶風席捲海域的同時，遠處的海面上，眾多凡人商船正往來行駛。
一位船長衝出船艙，望著劇變的天色嘶吼道：「起颶風了！快！都動起來！」
船員們不敢怠慢，立刻依照訓練的流程，手忙腳亂地操縱船隻，試圖朝著颶風範圍外快速駛離。
而海域上空，不少修士早已察覺到異常。
濃郁至極的水靈氣正朝著某個方向瘋狂匯聚。
眾人心中一動，不約而同地想到：莫非是有異寶將要出世？
念及此，數十道遁光毫不猶豫，迎著颶風衝去。
可就在下一瞬，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自高空降下，嗡嗡的震顫聲中，瓢潑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海面，激起層層白浪。
那威壓之強，竟讓所有御空飛行的修士渾身一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拍在海面之上。
其中有兩位結丹修士，仗著自身修為高深，強頂著威壓，繼續前行。
偶爾被威壓拍落水面，二人也只是強提靈力，即刻騰空。
「如此恐怖的天地異象，定是重寶出世無疑！」其中一人沉聲說道，眼中滿是熾熱。
可石室中的變化，並未因外界的騷動有半分停滯。
隨著磅礴水靈氣不斷注入，石室之內的光芒愈發熾盛，亮到極致的剎那。
「啪」
所有天地異象竟驟然消失，颶風、暴雨、威壓，皆在一瞬之間歸於平靜。
異象消失得太過突兀，一眾強頂威壓的修士猝不及防，體內強行催動的靈力瞬間失了對抗的目標，竟猛地向上飛竄出一大段距離。
兩位結丹修士穩住身形，望著消散的異象，滿臉驚疑。
「怎麼回事？」一人低呼，隨即眼神一凝，斷然道，「定是異寶隱匿了蹤跡，還在這附近！咱們分頭找！」
二人當即散開，順著這片海域仔細搜尋起來。
下方的築基修士們也回過神，雖心有惶恐，卻仍抵不住重寶的誘惑，四散尋找。
唯有那些凡人商船，見天地異象詭異地消弭，非但沒有停留，反倒催動船帆，拼了命地加速遠離這片海域。
他們可不想被修仙者的爭鬥殃及池魚。
大石室中，正在修煉的驚蟄被這股天地異象驚得身軀團得更緊。
待外界異象消散，它才敢探出頭，掃視了一圈石室，見並無異常，隨即轉動蛇頭，看向了小石室的方向。
待那光芒散去，小石室中央顯露出一道人影，正是馬涼。
他此刻赤身漂浮在半空，雙目緊閉，似仍沉在沉睡之中。
下一息，他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即驟然睜開。
睜眼的剎那，一抹淺藍流光自他眼中飛速流轉，那幽光只持續了一瞬，便徹底隱沒不見。
馬涼回神之後，茫然地環顧四周，心頭浮起一個念頭：我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瞬，托著他的無形力量驟然消散，他毫無防備地從半空直直墜落。
「咣當」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剛想痛呼出聲，卻發現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未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