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秦越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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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涼御空剛至黃楓谷山門前,便見上空聚著十幾名弟子。

  他心生好奇,當即飛近查看,這才發現山門石階之下,竟跪著一個人。

  「這可真是稀奇!」

  馬涼心頭一動,將神識探了出去,這一探之下,越發驚奇,此人竟毫無靈力波動,是個實打實的凡人。

  周遭圍觀的弟子也炸開了鍋,有人失聲驚呼:「這凡人是怎麼越過宗門幻陣,摸到山門前來的?」

  另一人跟著附和:「是啊是啊,難不成護谷的幻陣出了紕漏?」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石階下的身影忽然高聲喊道:「凡人陳阿牛!跋涉五載,九死一生,歷盡艱險終遇仙門!懇請谷中仙師垂憐,收我入門下!」

  話落,他俯身朝著山門方向,「咚咚咚」磕下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石上,霎時泛紅。

  磕完頭,他又挺直脊背,再無半分多餘動作。

  喊聲後數息,山門內便有遁光破空而出,來者正是宗門執法堂的劉師叔,一身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沉穩內斂。

  他神識掃過陳阿牛,先是一愣,「一個凡人?竟是如何闖過護谷幻陣的?」

  劉師叔再次用神識細細掃過陳阿牛全身,卻沒察覺半點異寶靈光,心中頓時生出一個猜測。

  足下遁光一閃,便落到了陳阿牛身前。

  陳阿牛見終於有人出面,忙不迭俯身叩首:「陳阿牛見過仙師!懇請仙師開恩,收我入門!」

  劉師叔卻沒接話,開口盤問:「你一介凡人,究竟是如何來到此地的?途中可曾遇到過什麼玄奇異象?」

  陳阿牛沒有半分遲疑,「不敢隱瞞仙師!先前趕路時,當真遇上了些離奇事。」

  「我翻越一座山丘時,只覺頭暈眼花,心神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亂了一般,一個勁兒地想掉頭往回走。可這念頭才冒出來數息,就憑空散了。」

  「便接著往前,又走了數里地,眼前突然出現一道萬丈懸崖,深不見底。我正想著繞路而行,那懸崖竟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路上,諸如此類的奇幻怪事遇了好幾樁,卻都是數息之後便恢復如常。我也不知是何緣故,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走到了山門之前。」

  聽到這話,劉師叔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測靈球。

  用靈力托著測靈球,落到陳阿牛面前。

  「握住此球。」

  陳阿牛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捧住測靈球。

  不過數息工夫,玉球內便亮起金、火、水三道靈光。

  劉師叔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三靈根,資質平平,勉強夠得上宗門弟子的門檻,可這等根骨,絕無可能憑自身闖過幻陣。」

  「難道此子當真身負什麼未被察覺的特殊體質?」

  「你且隨我來。」

  陳阿牛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過望,連連磕頭:「多謝仙師!多謝仙師收留!」

  劉師叔沒應聲,只袖袍一揮,一縷靈力便將他托起,往谷內飛去。

  山門處圍觀的弟子見沒了熱鬧,也紛紛散去。

  馬涼也隨著離開,他並未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直奔百機堂而去,此行只為一件事,報名參加血色禁地的試煉。

  馬涼御空而至,飛行法器剛在百機堂前的廣場落地,就聽見兩名黃楓谷弟子低聲議論。

  「你聽說了嗎?葉師叔死在閉關室里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執法堂的人早就去勘驗過了,說是運功時走火入魔,硬生生震斷了自身筋脈,死得老慘了。」

  「嘖嘖,沒想到築基期修士也能出這種岔子!」

  馬涼聽著這則消息,內心毫無波瀾。

  自從跟向之禮透露自己需要《大衍訣》後,他便早已預判到此類變故。

  當初交易時他特意耍了一手,能換到功法自然最好,即便不成,那兩萬靈石也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念頭轉動間,他下意識摩挲著儲物袋,清楚向之禮的神識定然在自己身上。

  接下來在黃楓谷的每一步,半點大意不得。

  馬涼心中念頭一閃,忽然轉過身,朝著向之禮居所的方向遙遙躬身,唇角微動,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前輩,不知您那邊,考慮得如何了?」


  向之禮果然如馬涼所料,正以神識遙遙窺探。

  察覺到馬涼這隔空躬身的舉動,他摩挲著茶盞,輕笑出聲:「這小子……」

  笑聲消散在靜室中,他的神識卻並未收回,依舊黏在馬涼身上,倒要看看這小輩接下來要做什麼。

  視線轉回百機堂。

  馬涼踏入大堂,尋了位值守弟子略一詢問,便得知負責血色禁地報名的王師叔並未在堂中。

  順著那弟子的指引,他穿過迴廊,最終來到百機堂深處一間雅室門前,抬手叩響門板。

  下一瞬,雅室的門扉無風自開。

  馬涼順勢邁步而入,只見王師叔正盤膝坐在中央蒲團上修煉。

  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馬涼,見過王師叔。」

  王師叔眼皮微抬,只「嗯」了一聲,「你此來,是為血色禁地的試煉?」

  「回師叔,正是。弟子願報名參加此次禁地試煉。」馬涼垂首應答。

  王師叔聞言,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喚出一卷捲軸。

  捲軸凌空展開,上面早已用硃砂筆寫滿了姓名,皆是報名者。

  「在上面寫下你的名字。」

  馬涼接過捲軸旁漂浮的硃砂筆,在空白處落下自己的名字。

  落筆之際,無意間看見前方,只見隔著幾個名字的位置,「韓立」二字赫然在目。

  他心中泛起一絲微妙觸動,卻未多作停留,快速寫完便將筆遞還。

  「回師叔,弟子已寫好。」

  王師叔手腕一翻,捲軸與毛筆收入儲物袋。

  「距試煉出發僅剩十七日,到時候在演武廣場集合,切莫耽誤了時辰。」

  「是,弟子謹記。」

  王師叔擺了擺手,「下去吧。」

  「弟子告退。」

  馬涼退出雅室,剛要帶上木門,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餘光一瞥,心頭驟然一凜,隨即迅速收斂所有異樣表情。

  來人正是他此前在百獸堂偶遇的那名「男子」,準確說,是那位女扮男裝的修士。

  對方刻意掩蓋身份,再聯想到日後即將爆發的正魔之戰,此人身份定然不簡單,多半是潛入黃楓谷的奸細!

  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馬涼麵上卻依舊是恭謹模樣,側身行禮:「弟子馬涼,拜見師叔。」

  那修士見是他,也是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巧,竟在此處又碰到了。」

  馬涼並未接話,只是再次拱手行了一禮。

  他深知「少說少錯」的道理,面對這身份可疑的修士,多言只會徒增麻煩。

  那修士見他這般寡言無趣,隨意擺了擺手。

  馬涼這才側身退開,與對方錯身而過。

  只見那修士推開雅室的門,走了進去。

  馬涼一邊順著迴廊往外走,一邊琢磨。

  「血色禁地,黃楓谷這邊按劇情沒有其他勢力作祟。印象里,也就靈獸山那邊有幾個攪屎棍。」

  「罷了,先顧好自己再說。」他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腳步不停朝著居所方向而去。

  馬涼一路順遂返回居所,途中沒遇上半個不長眼的。

  「真不知韓立是命衰還是天生招禍體質,走到哪都有敵人找上門。反觀原主,在黃楓谷待了幾年,記憶里壓根沒誰特意找過麻煩。」

  「這樣倒也清淨。」馬涼推開小院木門剛要邁腳,身後就傳來一聲呼喊:「馬涼!」

  他暗嘆一聲,剛念叨完沒瑣碎事,麻煩就找上門了。

  臉上卻飛快換上一副平和的笑容,轉身望去。

  「原來是秦越啊,你不是一直在閉關嗎?怎麼這會兒有空來找我?」

  秦越幾步跑過來,抬手就想拍馬涼的肩膀。

  馬涼心頭一緊,想起被碰到的後果,忙側身閃躲,可終究慢了半拍,「啪」的一聲,秦越的手拍在了他肩頭。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道畫面猛地鑽入馬涼識海,竟是神筆自動記錄下的辣眼場景。


  他強忍著不適想屏蔽,可識海中的畫面根本不受控制,直晃得他腦仁發疼。

  「臥槽!」馬涼抬手拍向自己腦袋,「快離開!趕緊從我腦子裡滾出去!」

  秦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收回手愣愣地看著他:「馬涼?你咋了?發什麼瘋啊?」

  馬涼緩了好半晌,識海里那辣眼畫面才散去。

  他看了秦越一眼,「以後別隨便碰我,再敢動手,我直接把你手剁了。」

  馬涼說完這話,也不搭理秦越的詫異,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秦越連忙快步跟上,「你今兒個怎麼了?我剛結束閉關,特意來找你喝兩杯,怎麼這麼大火氣啊!」

  「是不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出主意。」

  馬涼坐到院中石凳上,「你先前不是放話,不到築基絕不出關?怎麼,這才幾日就耐不住了?」

  他說著,神識隨意掃過秦越,「我瞧著你氣息依舊是鍊氣後期,築基那道坎,你沒邁過去?」

  秦越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手腕一翻,一個酒壺、兩個白玉酒杯便落在桌上。

  他把兩個酒杯斟滿,端起自己那杯一飲而盡,酒液下肚才重重嘆了口氣。

  「昨日剛收到家族的傳訊,催著我回族成親呢。」

  說著,他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你也知道,我當初是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就想躲開家族安排的婚事。誰承想,不知道哪個小子走漏了風聲,還是被他們給找到了!」

  馬涼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杯底重重磕在石桌上。

  「你這是特意來氣我的嗎?什麼無奈成婚,什麼修仙失敗就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我最恨你們這些家族子第了,連煩惱都透著顯擺的味兒,簡直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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