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崇禎十四年(1641年)正月,馬長生十二歲。

  這個新年,馬家寨過得比往年寬裕。

  糧倉里堆著八千石糧食——夠全寨人吃兩年;兵器庫里新增了五十支改進型火銃,宋工匠還在試製第一門小炮;寨牆加高到兩丈五,四角建了炮台。

  但馬長生高興不起來。

  從各地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壞:

  正月十五,探子從襄陽帶回消息:張獻忠破襄陽,襄王朱翊銘被殺。

  這是明朝宗室第一次被流寇所殺,震動朝野。

  正月二十,九江的胡藥商捎來密信:李自成破洛陽,福王朱常洵被殺,屍體被做成「福祿宴」。洛陽富庶,李自成獲得大量錢糧,勢力暴漲。

  正月二十五,武昌的陳繼儒派人送信:左良玉部與張獻忠部在武昌外圍交戰,官兵敗退,武昌城危在旦夕。

  「天下大亂,正式開始。」馬長生在聚義廳的地圖上標記著這些信息,聲音沉重。

  廳里坐著山寨的核心人員:馬三寶、孫教頭、鐵柱、陳繼儒、李文彬、宋工匠、陳大娘,還有新提拔的幾個堂主。

  「咱們怎麼辦?」馬三寶問,「張獻忠要是占了武昌,下一步就是咱們蘄水。」

  「李自成在河南,暫時過不來。」孫教頭分析,「但張獻忠……確實麻煩。」

  馬長生沉思片刻:「張獻忠剛破襄陽,需要時間消化。而且他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武昌——湖廣首府,比咱們這窮山溝有吸引力。咱們還有時間。」

  「多少時間?」鐵柱問。

  「最多三個月。」馬長生說,「三個月內,張獻忠要麼攻下武昌,要麼被左良玉擊退。無論哪種結果,之後都可能轉頭對付咱們。」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所以,咱們要做三件事。」

  「以前咱們的情報網,只覆蓋蘄水周邊。」馬長生說,「現在要擴大到整個湖廣,甚至河南、南直隸。」

  他讓鐵柱挑選二十個機靈的年輕人,組成「暗哨隊」。這些人分三批:

  一批去武昌,混入難民,打探張獻忠和左良玉的動向;

  一批去襄陽,了解張獻忠部的實力和部署;

  一批去九江,那裡是情報集散地,能聽到各方消息。

  「記住,你們不是探子,是商人、難民、遊方郎中。」馬長生叮囑,「保命第一,情報第二。每月十五,在指定地點用暗號聯絡。」

  「寨牆還要加高,至少要三丈。」馬長生對宋工匠說,「炮台要儘快完工,小炮什麼時候能造好?」

  宋工匠撓頭:「炮身鑄好了,但炮架和炮彈還在做。最快……下個月。」

  「下個月必須完成。」馬長生轉向孫教頭,「火銃隊要擴編到一百人,加強訓練。新戰術:三段擊——第一排射擊,第二排準備,第三排裝填。輪番射擊,保持火力不間斷。」

  孫教頭眼睛亮了:「這法子好!我在邊軍時見過,但沒系統練過。」

  「還有騎兵。」馬長生說,「咱們現在有八十匹馬,組建兩個騎兵隊,每隊四十人。一隊用於偵察、騷擾,一隊作為預備隊,關鍵時刻衝擊敵陣。」

  「張獻忠如果真打過來,咱們硬拼拼不過。」馬長生說,「所以要有後手——談判的資本。」

  他讓陳繼儒起草幾封信:

  一封給張獻忠,重申「合作」意願,表示願意提供更多情報和「贊助」;

  一封給左良玉,以「大明舉人」身份,表達「忠君愛國」之心,請求官兵保護;

  一封給周邊其他山寨、團練,提議建立「抗賊同盟」。

  「多手準備,多條活路。」馬長生說,「但記住,這些信的內容要保密。特別是給張獻忠的信,絕不能讓朝廷知道。」

  眾人領命而去。馬長生獨自留在聚義廳,看著地圖發呆。

  他知道,歷史已經進入最混亂的階段。崇禎十四年,是大明崩潰的關鍵一年:李自成破洛陽,張獻忠破襄陽,清軍第五次入塞……接下來,開封圍城、松錦大戰、崇禎自縊,都將在幾年內發生。

  而馬家寨,這個小小的山寨,能在洪流中倖存嗎?

  他不知道。只能盡力而為。

  二月初,第一批暗哨傳回情報。


  去武昌的暗哨回報:左良玉退守武昌,但軍紀敗壞,搶掠百姓,民心盡失。張獻忠部在城外集結,號稱二十萬,實際兵力約十萬。

  去襄陽的暗哨回報:張獻忠在襄陽大掠三日,獲金銀數百萬,糧草無數。他建立了政權,設官分職,還開科取士——雖然粗陋,但已有爭天下之勢。

  去九江的暗哨回報:江南震動,富戶南逃。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調兵北上,但杯水車薪。

  馬長生把這些情報整理成《時局簡報》,在核心人員中傳閱。

  「張獻忠有十萬兵……」孫教頭倒吸一口涼氣,「咱們全部兵力加起來,才一千人。」

  「十萬是虛數,實際能戰的可能就兩三萬。」馬長生分析,「但就算兩三萬,也是咱們的幾十倍。」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張獻忠要打武昌,必須走長江水道,或沿江陸路。咱們在江北,不在主攻方向上。但如果他分兵掃蕩江北州縣,就可能打到咱們這兒。」

  「那咱們是守是走?」鐵柱問。

  「現在走不了。」馬長生搖頭,「春耕在即,一走,今年的糧食就完了。而且咱們這麼多老弱婦孺,能走到哪兒去?」

  他頓了頓:「只能守。但守要有技巧。」

  他提出新戰術:彈性防禦。

  「不在寨牆下決戰。在外圍設多層防線:第一層,陷阱區——挖陷坑、設絆索、埋竹籤;第二層,游擊區——小股部隊騷擾,打了就跑;第三層,堡壘區——核心寨牆,死守。」

  「這樣能拖多久?」

  「看張獻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馬長生說,「如果他覺得打咱們得不償失,就可能繞道。」

  這是賭博,賭張獻忠沒耐心在一個小寨子浪費兵力。

  二月十五,寨外來了一隊人馬,約五十人,打著官兵旗號。

  領頭的自稱姓楊,是左良玉手下的游擊將軍。

  馬長生在寨牆上接見。那楊游擊三十來歲,滿臉橫肉,騎在馬上趾高氣揚:

  「馬長生聽令!左將軍有令:蘄水馬家寨,即刻出兵五百,糧一千石,赴武昌助戰!違令者,以通賊論處!」

  這是赤裸裸的勒索。

  馬長生心中冷笑,面上卻恭敬:

  「楊將軍,學生馬長生有禮。左將軍軍令,自當遵從。但學生有難處:寨中老弱眾多,抽不出五百兵;糧食雖有一些,但要養活全寨,實在拿不出一千石。」

  楊游擊眼睛一瞪:「少廢話!給還是不給?」

  「給,當然給。」馬長生話鋒一轉,「但請將軍體諒:一百兵,三百石糧,這是極限。再多,寨子就垮了,反而沒法為左將軍效力。」

  「三百石?你打發叫花子呢!」楊游擊大怒,「來人!準備攻寨!」

  他手下五十人稀稀拉拉地舉起兵器。但看看馬家寨高聳的寨牆,牆頭密密麻麻的守軍,又都猶豫了。

  馬長生不慌不忙:「楊將軍,真要打?您這五十人,怕是不夠填壕溝的。而且……」

  他壓低聲音:「學生聽說,張獻忠的兵就在百里外。咱們在這兒打得兩敗俱傷,讓流寇撿了便宜,左將軍怪罪下來,您擔得起嗎?」

  這話戳中了要害。

  楊游擊臉色變了變——他這次出來,本就是假傳軍令,想撈一筆。

  真打起來,吃虧的是自己。

  「那……三百石太少了!至少五百石!」

  「三百五十石,外加白銀一百兩。」馬長生讓步,「這是學生的全部家底了。再多,只能拼死一戰。」

  最終成交:出兵五十,糧食三百五十石,白銀一百兩。

  楊游擊帶著「戰利品」悻悻而去。人一走,鐵柱大罵:「這些狗官兵!比流寇還壞!」

  孫教頭嘆氣:「左良玉部軍紀敗壞,早就不是官兵了,是兵匪。」

  馬長生卻很平靜:「能用錢糧打發走,是好事。真打起來,咱們雖然能贏,但會有傷亡,消耗彈藥。現在這樣,破財消災。」

  他頓了頓:「但這事提醒咱們:官兵也不能信了。以後再來,一律擋在寨外。」

  二月末,汪謀士又來了。

  這次陣仗更大:一百騎兵,打著「大西王」的旗號。


  聚義廳里,汪謀士滿臉紅光:「馬寨主,恭喜恭喜!我家大王已破武昌,左良玉逃往九江!如今湖廣半壁,已歸大西!」

  馬長生心中一驚——武昌破了?比歷史記載早了幾個月。但他面不改色:

  「汪先生此來,是傳達張大王的新旨意?」

  「正是。」汪謀士捻著鬍鬚,「大王有令:蘄水馬家寨,即日歸順大西,封馬寨主為『蘄水總兵』,轄蘄水、黃梅、廣濟三縣。但要出兵一千,糧五千石,助大王平定湖廣。」

  好大的口氣。

  馬長生笑了:「汪先生,張大王太看得起學生了。我這小小山寨,哪有一千兵?五千石糧?把我寨子拆了賣也不值。」

  「馬寨主過謙了。」汪謀士也笑,「我家大王知道馬寨主少年英才,把個山寨經營得鐵桶一般。這一千兵,五千糧,對別人是難事,對馬寨主……不難吧?」

  這是逼宮。

  馬長生沉默片刻,忽然問:「汪先生,張大王下一步,是要打九江,還是打長沙?」

  汪謀士一愣:「這……軍機大事,豈能外泄?」

  「學生猜猜。」馬長生走到地圖前,「打九江,順江而下,可威脅南京;打長沙,控制湖廣全境,割據一方。以張大王性格,恐怕……兩個都要打?」

  汪謀士臉色微變。

  馬長生猜對了——張獻忠確實在同時謀劃兩路進軍。

  「所以張大王急需兵員糧草。」馬長生繼續說,「但學生以為,強征硬要,不如合作共贏。」

  「怎麼合作?」

  「學生可以『名義上』歸順張大王,掛『大西』旗號,但不實際出兵出糧。」馬長生說,「作為回報,學生保證:一、蘄水三縣境內,絕不與張大王為敵;二、提供江北情報,包括官兵動向、糧道位置;三、必要時,可以『借道』給張大王部隊。」

  這是空頭支票,但聽起來誘人。

  汪謀士沉思。

  馬長生加碼:「另外,學生每月『孝敬』張大王糧食兩百石,白銀五十兩。雖然不多,但細水長流。」

  汪謀士心動了。

  他這次來,本就不是真要馬家寨出兵——張獻忠也知道這種地方武裝不可靠。

  能拿到每月兩百石糧,五十兩銀,還有情報支持,已經超出預期。

  「此事……我要稟報大王。」

  「請便。」馬長生說,「但請轉告張大王:若強逼,學生只能死戰。到時候,張大王得到的是一座廢墟,還要損失不少兵力。何必呢?」

  軟硬兼施,胡蘿蔔加大棒。

  汪謀士走了,答應「盡力斡旋」。

  人一走,陳繼儒擔憂:「長生,你這可是通賊啊!萬一朝廷知道……」

  「朝廷?」馬長生冷笑,「朝廷現在自顧不暇。而且,咱們這叫『詐降』,懂嗎?等形勢變了,再說。」

  三月,張獻忠的正式冊封到了:封馬長生為「蘄水鎮守使」,授「懷遠將軍」銜,允許馬家寨「自治」,但需每月進貢糧食兩百石,白銀五十兩。

  同時送來的,還有一面「大西」旗。

  馬長生收了文書和旗,但把旗鎖進庫房,沒掛。

  對外只說:「權宜之計,麻痹流寇。」

  但寨內人心浮動。

  有人覺得投降流寇不光彩,有人擔心朝廷秋後算帳,也有人覺得——跟著張獻忠也許有出路?

  馬長生知道,必須統一思想。

  三月初三,他在聚義廳召開全體頭目會議。

  「我知道大家有想法。」他開門見山,「有人說我投降流寇,有人說我兩面三刀。今天,我把話說明白。」

  他站起來,環視眾人:

  「我沒投降。那文書,是張獻忠一廂情願;那旗,我沒掛。咱們寨門口掛的,還是『蘄』字旗。」

  「我為什麼要跟張獻忠虛與委蛇?因為咱們打不過他。硬拼,寨破人亡。暫時低頭,是為了爭取時間——時間讓咱們練兵、儲糧、壯大。」

  「咱們最終要跟誰?不跟張獻忠,不跟左良玉,甚至……不跟大明。」

  這話石破天驚。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跟誰?」鐵柱問。

  「跟咱們自己。」馬長生一字一句,「亂世之中,誰都不能信,只能信自己,信身邊的兄弟。咱們要把馬家寨建成一個獨立的山寨,不依附任何勢力,靠自己活下去。」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蘄水周邊的山川:

  「這一片,方圓百里,有山有水有田。咱們要把它變成咱們的地盤:山寨為中心,周邊村子為外圍,建立自治體系。自己種糧,自己造兵器,自己定規矩。」

  「那朝廷……」

  「朝廷若在,咱們名義上還是大明子民;朝廷若亡,咱們就是一方豪強。」馬長生說,「但不管誰坐天下,咱們的原則不變:不欺壓百姓,不劫掠商旅,保境安民。」

  孫教頭第一個表態:「我老孫跟定寨主了!這世道,朝廷靠不住,流寇更靠不住,就得靠自己!」

  陳繼儒也站起來:「長生說得對。我在武昌見過,官兵搶百姓,流寇也搶百姓。只有咱們馬家寨,是真保護百姓。跟著這樣的寨主,我陳繼儒心甘情願!」

  眾人紛紛表態。思想暫時統一了。

  但馬長生知道,這只是表面。

  暗地裡,肯定有人不滿,有人動搖,甚至……可能有內鬼。

  他讓鐵柱暗中調查,特別是新加入的俘虜和難民中,有沒有可疑人物。

  三月十五,鐵柱帶來了壞消息:抓到三個內鬼。

  都是去年收編的俘虜,暗中串聯,準備在張獻忠打來時裡應外合,開寨門獻降。

  「怎麼發現的?」馬長生問。

  「他們偷偷在寨牆下埋記號,被巡邏的兄弟看到了。」鐵柱說,「審了一夜,都招了。是張獻忠的人早就安排好的,混在俘虜里進來。」

  「還有同夥嗎?」

  「可能有,但這三個人嘴硬,不肯說。」

  馬長生沉默片刻:「按寨規,通敵者怎麼處置?」

  「斬首示眾。」

  「那就斬。」馬長生態度堅決,「但要公開審判,讓全寨人都知道為什麼殺他們。」

  當天下午,聚義廳前廣場。

  全寨人聚集,三個內鬼被綁在木樁上。

  馬長生當眾宣布他們的罪行:「私通流寇,圖謀獻寨,按寨規第三條:通敵者斬!」

  他親自監斬。

  三顆人頭落地,鮮血染紅黃土。

  全場肅然。

  馬長生提高聲音:「大家都看到了!這就是通敵的下場!咱們馬家寨,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誰要出賣兄弟,誰就是這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但我也知道,有人是迫不得已。現在站出來自首,既往不咎;被人舉報,嚴懲不貸!」

  當晚,又有五個人來自首,都是被脅迫或利誘的。

  馬長生審問後,確認情節較輕,罰他們去挖礦三個月,戴罪立功。

  這一手硬一手軟,震懾了潛在的不軌者,也安了人心。

  但馬長生知道,這只是治標。

  要治本,得讓所有人真心認同山寨,把這裡當成家。

  他加大了教育投入。

  夜校不僅教識字,還教「寨史」——講述馬家寨如何從一個小村堡發展到今天,強調「團結自救」的精神。

  他還設立了「功勳榜」,記錄每個人的貢獻:殺敵、生產、發明、救人……每月評比,有功者獎勵糧食布匹。

  漸漸地,「我是馬家寨人」的意識,在寨民心中生根發芽。

  四月,春耕大忙。

  馬長生下令:除了必要的守軍,所有人都要下地。

  連他自己,也挽起褲腿,下田插秧。

  這是做給所有人看的:寨主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爺,是和百姓一起勞作的頭領。

  春耕間隙,訓練照常。新造的小炮試射成功,能打三百步,雖然準頭差,但聲勢嚇人。

  宋工匠又改進了火藥配方,威力增加三成。

  騎兵隊擴大到一百人,馬匹大多是繳獲的,雖然品種雜,但訓練有素。

  馬長生讓孫教頭教他們「牆式衝鋒」——排成緊密隊形,像一堵牆壓過去。這戰術對付散亂的流寇很有效。


  火銃隊也擴編到一百五十人,全部配發改進型火銃。

  馬長生設計了新的訓練法:蒙眼拆裝火銃,移動中裝填射擊。

  到四月底,馬家寨擁有:

  兵力:常備軍八百人(步兵五百,火銃一百五,騎兵一百,炮兵五十)

  裝備:火銃一百五十支,小炮五門,弓箭三百張,刀槍齊全

  糧食:庫存一萬石(夠吃兩年半)

  人口:寨內常住三千人(其中一千老弱婦孺),外圍三十村約兩萬人。

  這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方圓百里內,沒有哪股勢力敢輕易招惹。

  但馬長生不敢鬆懈。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來。

  五月,情報顯示:張獻忠主力在武昌休整,但派出了幾支偏師掃蕩江北。

  其中一支,約五千人,由他養子孫可望率領,正在向蘄水方向移動。

  「孫可望……」馬長生看著情報,「張獻忠四個養子裡最狠的一個。不好對付。」

  他立即召開戰前會議。

  「孫可望五千人,是精銳。」孫教頭說,「咱們硬拼拼不過,只能智取。」

  「怎麼智取?」鐵柱問。

  馬長生已經有了計劃。他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孫可望從武昌來,必走官道。咱們在官道上給他準備點『禮物』。」

  他詳細部署:在官道狹窄處挖陷坑、設絆馬索;在兩側山林埋伏弓箭手,專射軍官和馬匹;用小股騎兵騷擾,打了就跑;必要時,可以「獻寨投降」,引他們進寨,然後……關門打狗。

  「但孫可望不傻,可能不會上當。」陳繼儒擔心。

  「那就逼他分兵。」馬長生說,「咱們主動出擊,打他後勤部隊,燒他糧草。他若追,咱們就進山;他若不追,咱們就繼續騷擾。讓他煩不勝煩,最後要麼放棄,要麼輕敵冒進。」

  這是游擊戰的精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

  計劃定下,立即執行。

  馬長生親自帶隊,領兩百精兵,出寨迎敵。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出擊。

  以往都是防守,這次要進攻。

  臨行前,李氏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長生,小心……」

  「娘,放心。」馬長生拍拍母親的手,「我會回來的。」

  他翻身上馬——那是一匹繳獲的蒙古馬,雖然矮小,但耐力好。

  夕陽下,兩百騎兵馳出寨門,揚起一片塵土。

  馬長生回頭,看了一眼寨牆上的父母和眾人。

  這一戰,關乎馬家寨的生死存亡。

  只能勝,不能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