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往事唏噓,大戰結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獲得了夢寐以求的一切,絕世神兵銀月雪麟槍,東夷聖獸雪玉麒麟駒,東夷大將軍義子的尊貴身份,統領逐日衛的無上權柄。

  他享受著東夷人的敬畏與供奉,用曾經指向外敵的槍尖,一次次對準了同胞。

  楊家槍的靈動,羅家槍的霸烈,在屠殺夏民、破擊邊軍的戰績中,被磨礪得更加兇殘高效。

  消息傳回大夏,舉國震怒,將門更是視為奇恥大辱。

  楊家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碎,父親接到朝廷質詢與同僚唾棄的雙重打擊,本就鬱結的心疾爆發,藥石罔效,於一個寒冷的冬夜,咳血而亡。

  母親王氏在喪夫之痛與逆子叛國的雙重煎熬下,沒過幾日,也追隨而去,臨終前只留下一句含淚的囈語:「我兒……回頭……」

  而當這消息傳到已是東夷上將的斛律長生耳中時,他正坐在象徵著權力的虎皮大椅上,接受著部將的恭維。

  手中金杯微微一頓,心中某個角落似乎被針刺了一下,傳來細微卻尖銳的痛楚。

  但很快,他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那絲痛楚被辛辣的液體和周圍震耳的將軍威武聲淹沒。

  「迂腐!懦弱!」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是他們不懂!待我殺了皇甫天陽,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所有人都會明白,我的選擇才是對的!」

  對皇甫天陽的執念,已成心魔。他知道單憑自己,依舊難以穩勝那位宛如武神般的男人。

  於是,他利用東夷的力量,精心策劃了一場持續數年,耗盡無數資源的驚天陰謀。

  那一日,黃沙漫天,血染殘陽,鏖戰三天三夜,槍挑東夷大將七員,戰將五十員,士卒無數,最終力竭。

  斛律長生在最後時刻出手,一記融合了畢生所學與無盡怨毒的「玄天絕命槍」,貫穿了那位傳奇的胸膛。

  皇甫天陽拄著槍,緩緩跪倒,目光卻越過猙獰得意的斛律長生,望向大夏的方向,嘴角溢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蒼涼與遺憾: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可惜……終究是……可惜了……」

  那一刻,預想中復仇的快意並未到來。

  斛律長生握著滴血的銀槍,站在皇甫天陽逐漸冰冷的屍身前,望著漫天席捲的黃沙,心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茫然。

  他贏了?他殺了畢生宿敵?為何……感覺像是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而如今,他手持這杆染過傳奇之血的神槍,駕馭著東夷聖獸,身居東夷武將巔峰,卻敗了。

  敗在一個比當年初出茅廬的自己還要年輕的大夏將領手中。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沒有懸念。

  所有的掙扎、算計、背叛、殺戮,堆砌起的看似堅固的權勢與威名,在這杆燃燒著血焰的金戟面前,轟然倒塌,碎成一地瓦礫。

  他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竭力聚焦在軒轅天殤冰冷的面容上。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他張了張嘴,發出破碎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

  「我……不甘心……我是幽州楊寧……融匯楊羅……兩家槍法……我殺了皇甫天陽……我有神兵……神駒……為何……為何會敗……敗給你……」

  「皇甫天陽……他最後說……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渾濁的眼中,瘋狂、不甘、怨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遲來了數十年的、錐心刺骨的悔恨。

  那聲可惜了,此刻如同驚雷,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他終於聽懂了。

  可惜的,不是他未能超越皇甫天陽,而是他楊寧,本可以成為與皇甫天陽並肩,照耀一個時代的英才,卻自己親手斬斷了這條正道,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原來……他說的……從來都不是我……」

  「……爹……娘……孩兒……錯了……真的……錯了……」

  話音未落,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猛然噴出,將他殘存的言語與生機一同帶走。

  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軒轅天殤面無表情地聽著他臨終的囈語。

  皇甫天陽之名,他自幼耳聞,乃是所有夏國武者心中一座不朽的豐碑。


  而眼前此人,正是謀害傳奇、叛國投敵的元兇。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唯有執行判決般的冰冷。

  手中金凰焚世戟微微調整角度,戟尖對準斛律長生已然失去神采的胸膛。

  「這天下,從來都是大江後浪推前浪。」

  軒轅天殤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判詞,字字清晰,敲打在死寂的戰場上,

  「可悲的不是年老,而是早早丟了武者脊樑,斷了家國根脈。你的路,從弒友盜譜那一刻起,便已歪斜,從跪拜異族那一刻起,便已斷絕。

  今日之果,皆你昔日所種之因。弒親、叛國、害賢……樁樁件件,天理難容。

  你的死,是罪有應得,更是為你那誤入歧途、污穢不堪的一生,畫上一個早就該畫的句號。」

  話音落下,眼中寒芒驟盛!

  「噗嗤!」

  金凰焚世戟乾脆利落地刺下,穿透殘破的銀甲,貫穿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胸膛。

  暗金色的烈焰順著戟身蔓延,瞬間湧入斛律長生的軀體,將他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寒氣與生機徹底焚燒、淨化。沒有驚天動地的反抗,只有血肉被高溫灼燒時細微的「滋滋」聲。

  斛律長生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僵直。

  恍惚間,他最後看到的,不是東夷的金帳王旗,不是廝殺的戰場,而是許多年前,幽州老家,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少年在庭院中練槍,汗水晶瑩,槍風清越。

  父親坐在石凳上含笑看著,母親端著溫水站在廊下,輕聲呼喚:「寧兒,歇會兒吧……」

  還有皇甫天陽倒下時,望向遠方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恨,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日天空的平靜,與一絲淡淡的、他窮盡一生才在死亡降臨前讀懂了的……惋惜。

  「嗬……」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嘆息般的氣音,從他喉間溢出。

  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東夷第一猛將,草原銀狼,曾弒殺傳奇皇甫天陽的斛律長生!殞!!!

  軒轅天殤手腕一抖,抽回金戟。

  斛律長生的屍身失去支撐,順著旁邊奄奄一息的雪玉麒麟獸的身軀滑落,重重摔在冰冷染血的土地上,再無半分聲息。

  望著自己慘死的主人,雪域麒麟獸留下兩行眼淚,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脖子一擰,讓自己,窒息而亡,陪同自己的主人而去

  那杆曾令無數人膽寒的銀月雪麟槍,孤零零地插在遠處,光華盡失,傷痕累累,仿佛也隨著主人的死亡而徹底沉睡。

  戰場一角,短暫的死寂後,猛然爆發出夏軍震天動地的歡呼!而東夷軍陣方向,則是一片死寂,繼而升起無法抑制的恐慌與騷動!戰神隕落,軍魂已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