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你真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過了幾日,田靈兒也提出想回大竹峰看看爹娘。江小川自然陪著。

  大竹峰還是老樣子,寧靜,樸實。

  守靜堂前,田不易正拎著把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落葉,蘇茹在旁邊的石桌上擺弄針線。

  看到女兒女婿回來,蘇茹立刻放下針線迎上來,拉著田靈兒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紅:「瘦了,是不是在棲雲峰沒吃好?」

  田靈兒抱著母親胳膊撒嬌:「娘~我哪有瘦,是結實了!不信你問小川!」

  江小川笑著行禮:「師父,師娘。」

  田不易「嗯」了一聲,掃帚往旁邊一擱,背著手走過來,目光在江小川身上掃了掃,點點頭:「修為倒是沒落下。進來吧。」

  進了守靜堂,宋大仁和文敏也在。宋大仁如今氣質沉穩了許多,見到江小川,還是很親熱地拍拍他肩膀:「小師弟,可算回來了!師父師娘天天念叨!」

  文敏也溫婉地笑著,手裡抱著他們的小女兒。張小凡從廚房探出頭,憨厚地叫了聲「八師兄」,又縮回去忙活了。

  林驚羽在院子裡練劍,劍氣縱橫,已頗有氣象,見到江小川,遠遠點頭致意。

  午飯自然是張小凡主廚,一大桌子家常菜,卻美味無比。

  席間,蘇茹不停地給田靈兒和江小川夾菜,問長問短。

  田不易話不多,但眼神也一直落在女兒身上。

  吃得差不多了,田不易喝了口酒,忽然看向江小川,狀似隨意地問:「老七啊,你和靈兒,在棲雲峰……處得還好吧?」

  「挺好的,師父。」江小川忙道。

  「嗯。」田不易點點頭,又抿了口酒,目光掃過女兒微紅的臉,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

  「那個……你和雪琪,都有雲舟月瑤了。碧瑤姑娘,小白前輩,玲瓏姑娘,還有瓶兒那丫頭……也都跟了你。這……子嗣傳承,是大事。你也得……上上心。」

  江小川正喝湯,聞言差點嗆到,臉一下子紅了。師娘蘇茹嗔怪地推了田不易一下:「不易!你說什麼呢!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打算!」

  田不易吹了吹鬍子:「我怎麼不能說?我是他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關心徒弟子嗣,天經地義!老七,你說是不是?」

  江小川臉更紅了,只能含糊應道:「是,師父說的是……」

  田靈兒早就羞得把頭埋進碗裡,耳根通紅。

  蘇茹嘆了口氣,對江小川溫聲道:「小川,你別聽你師父瞎說。孩子的事,看緣分,急不來。你和靈兒……還有雪琪她們,好好的就行。只是……」

  她頓了頓,看著江小川,眼中帶著慈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大竹峰人丁不旺,你大師兄有了敏兒,驚羽一心向道,小凡性子憨厚……若是你和靈兒將來……能給大竹峰添個丁,熱鬧些,師父師娘……也就更高興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師娘,我明白。」他認真點頭,「我和靈兒……會的。」

  田靈兒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臉依舊紅著,卻沒反駁。

  田不易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這還差不多。來,老七,陪師父喝一杯!」

  「是,師父。」

  一頓飯,在田不易時不時的「催生」和江小川的尷尬應和中吃完。

  飯後,田靈兒被蘇茹拉去說體己話,江小川則被田不易叫到書房「考較功課」。

  說是考較,其實也就是問問修煉近況,指點幾句,末了,又繞回老生常談。

  「男人,成了家,就得有擔當。她們幾個,性子不同,但跟了你,就是信你,靠你。你得對得起這份心意。」

  田不易語重心長,「孩子是紐帶,也是責任。有了孩子,這家,才更像家,更穩當。你……自己掂量。」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江小川恭敬道。

  從大竹峰迴來,已是傍晚。夕陽給棲雲峰披上一層金紗。竹樓里,孩子們的笑鬧聲隱約傳來。

  江小川牽著田靈兒的手,走在竹林小徑上。田靈兒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小聲道:「爹娘也真是的……亂說話……」

  江小川握緊她的手,笑了笑:「師父師娘是關心我們。」


  「嗯。」田靈兒靠著他肩膀,聲音低低的,「小川,你……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碧瑤姐想要,爹娘也催……」

  江小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垂下,帶著點不安和羞澀。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是有點。」他老實承認,「但不是因為不想要。只是……覺得責任太重。有了孩子,就是一輩子的事。我得確保,能給他(她)最好的,能保護好他(她),還有你們。」

  田靈兒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我們相信你。一直相信。」

  江小川心裡一熱,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發頂。「靈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們……都願意陪著我。」江小川低聲說,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心裡那點因為催生而產生的煩悶,漸漸被一種沉甸甸的、卻溫暖的決心取代。

  路還長,日子還長。她們的心意,師父師娘的期盼,他都記著。一步一步,慢慢走吧。總會找到,那條對每個人都好的路。

  他摟緊懷裡的人,輕聲道:「走吧,回家。孩子們該等急了。」

  「嗯,回家。」

  兩人相攜,朝著竹林深處,那盞溫暖燈火走去。身後,夕陽沉入山巒,暮色四合,而屬於他們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夜色漸深,竹樓里的燈火卻暖融融的,從窗戶透出來,在院子裡灑下一片昏黃的光。

  江小川牽著田靈兒,推開竹門,飯菜的香味混著孩子們的嬉鬧聲,一下子涌了出來,將他心裡那點從大竹峰帶回來的沉甸甸,熨帖得平展了許多。

  「回來啦?」玲瓏從灶間探出頭,繫著碎花布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正好,最後一道湯,馬上就好。靈兒,快來幫我擺碗筷。」

  「哎,來了玲瓏姐。」田靈兒應了一聲,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脫了外裳,就麻利地鑽進灶間幫忙。

  「爹爹!靈兒娘!」雲舟正趴在地上,和月瑤一起用積木搭房子,看見他們,丟下積木就撲了過來。

  月瑤也搖搖晃晃地跟在後面,手裡還抓著一塊半成形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木頭,奶聲奶氣地喊:「糖!糖!」

  江小川彎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起來,掂了掂:「又重了。月瑤,爹爹和碧瑤娘帶的糖,早上不是給你和哥哥分了嗎?又饞了?」

  月瑤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在他頸窩蹭:「吃完了嘛……玲瓏娘做的糕糕,也好吃,但月瑤還想吃糖……」

  「小饞貓。」江小川笑著捏捏她的小鼻子,把她放下,又把雲舟放下,「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兩個孩子齊聲應道,噔噔噔跑去洗手了。

  陸雪琪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月瑤的小襖,顯然是剛縫補好。

  她將小襖放在一旁,抬眼看向江小川,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片枯竹葉。

  「大竹峰……師父師娘都還好?」她問,聲音清清淡淡的,像山澗流水。

  「嗯,都好。師父精神不錯,還拉著我喝了兩杯。師娘氣色也好,就是念叨靈兒瘦了。」

  江小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心裡那點因為催生而起的煩悶,又散去不少。

  雪琪總是這樣,話不多,但一句一句,都能落到實處,讓人安心。

  「師娘是惦記靈兒。」陸雪琪點頭,又看了看他,「師父……沒說你什麼吧?」

  江小川臉上微熱,含糊道:「沒……就是老生常談,讓我勤加修煉,擔起責任。」

  陸雪琪「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身去幫玲瓏和田靈兒端菜。

  她銀髮松松綰著,側臉線條在暖光下顯得異常柔和,動作也嫻靜。

  碧瑤和小白不知從哪兒溜達回來了,一前一後進門。

  碧瑤手裡還拿著根不知從哪兒摘的臘梅,湊到鼻尖嗅了嗅,一臉得意:「後山那棵老梅開得真好,我折了兩枝,等會兒插瓶里。」

  小白則懶洋洋地倚在門邊,看著碧瑤獻寶似的把臘梅遞給玲瓏,嘴角噙著一絲慣常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喲,我們碧瑤大小姐還有這雅興?是覺得我們這竹樓太素,需要點顏色點綴點綴?」

  「要你管!」碧瑤哼了一聲,把梅花塞到玲瓏手裡,「玲瓏姐,找個瓶子裝上,放飯桌上,吃飯也香些。」


  玲瓏笑著接過:「好,這梅花開得精神,是好看。快去洗洗手,開飯了。」

  金瓶兒和念川也前後腳進來。

  金瓶兒手裡拿著本書,邊走邊看,差點撞到門框,被念川伸手虛虛攔了一下。

  她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陣法變化實在精妙,一時看入迷了。」

  念川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飯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他身形高大,坐在那裡,存在感極強,但氣息卻收斂得極好,若不注意,幾乎會忽略他。

  飯菜上桌,很豐盛。

  玲瓏的手藝是棲雲峰公認的好,幾樣家常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魚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眾人圍桌坐下。雲舟和月瑤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玲瓏給孩子們先盛了湯,吹涼了遞過去,又給每個人盛飯。陸雪琪接過碗,對玲瓏道:「辛苦了,玲瓏姐。」

  「不辛苦,大家吃得香就好。」玲瓏溫婉一笑,在江小川身邊坐下。

  田靈兒挨著玲瓏坐,小聲跟她說著大竹峰的見聞。碧瑤挨著江小川另一邊,不停給他夾菜:「嘗嘗這個,玲瓏姐新琢磨的做法,用菌子燉的肉,可香了!這個筍也嫩,我下午剛挖的!」

  江小川碗裡很快堆成了小山。他無奈道:「瑤兒,我自己來,你自己也吃。」

  「我看著你吃就高興。」碧瑤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白舀了勺湯,慢條斯理地吹著,眼波在江小川和碧瑤之間轉了轉,輕笑:「碧瑤,你這哪是吃飯,分明是餵豬呢。也不怕把小川川撐壞了。」

  「要你多嘴!」碧瑤瞪她,「我家小川愛吃,我樂意!有本事你也餵啊?」

  小白挑了挑眉,放下勺子,還真就夾起一塊剔了刺的魚肉,伸到江小川嘴邊,聲音又軟又媚:「來,小川川,嘗嘗這個,姐姐親自給你挑的刺,可仔細了。」

  江小川臉一僵,看著嘴邊那塊白嫩的魚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碧瑤在桌子底下掐了他大腿一下,瞪著他。

  田靈兒「噗嗤」笑出聲。玲瓏也忍俊不禁,輕輕搖了搖頭。陸雪琪倒是神色平靜,夾了塊青菜,細細嚼著,仿佛沒看見。

  月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脆生生道:「爹爹,月瑤也要喂!」

  江小川如蒙大赦,趕緊就著小白的筷子吃了那塊魚肉,又轉頭哄月瑤:「月瑤乖,自己吃,你看哥哥都是自己吃的。」

  月瑤撅起嘴,看了看旁邊正自己拿著勺子,吃得滿臉飯粒的雲舟,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低頭扒拉自己碗裡的飯。

  一頓飯就在這種熱鬧又有些微妙的氣氛中吃完。飯後,玲瓏和田靈兒收拾碗筷,金瓶兒幫著擦桌子。

  碧瑤拉著小白,非要爭論那臘梅是插在細頸瓶里好看還是闊口瓶里好看。念川默默地去了後院,大概是練功去了。

  江小川想幫忙,被陸雪琪拉住。「讓她們弄吧,你坐會兒。」

  她拉著他,走到廊下。冬夜的風帶著寒意,但廊下掛著厚實的草簾,擋住了大部分風。陸雪琪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小手爐,塞進江小川手裡。手爐暖烘烘的,驅散了指尖的涼意。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院子裡稀疏的星光。竹樓里,碧瑤和小白的爭論聲,玲瓏和田靈兒的說笑聲,孩子們偶爾的嬉鬧,隱隱傳來,混在風聲里,有種不真實的安寧。

  「靈兒這次回去,師娘肯定又說孩子的事了吧。」陸雪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沒什麼情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小川握著暖爐的手緊了緊,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你怎麼想?」陸雪琪轉過頭,看著他。星光落進她眼裡,清清冷冷的,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江小川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我不知道。碧瑤想,靈兒……大概也想的。師父師娘也盼著。還有玲瓏姐,小白姐,瓶兒……我……」

  他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好像怎麼說,都顯得矯情,或者……推卸責任。

  陸雪琪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將他額前一縷被抓亂的頭髮捋順。

  「急什麼。」她說,語氣平淡,卻奇異地撫平了江小川心頭的焦躁,「日子還長。該來的,總會來。強求不得,也推不掉。」


  她收回手,也看向院子裡的星光,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輪廓柔和。「雲舟和月瑤出生前,我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是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柔軟,「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會哭,會笑,會叫娘,會纏著你講故事……那種感覺,很不一樣。」

  江小川心頭一震,轉頭看她。

  「雪琪……」他喃喃道,心裡那點煩亂,忽然就散了。

  「不過,」陸雪琪話鋒一轉,重新看向他,眼裡帶了點很淡的笑意,「若真有了,也不能偏心。雲舟和月瑤有的,後來的弟弟妹妹,也得有。不能因為有了小的,就冷落了大的。你是爹爹,要一碗水端平。」

  「我明白。」他重重點頭,握住她微涼的手,包在手心裡,「謝謝你,雪琪。」

  陸雪琪任他握著,沒說話,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廊下陰影里,她的笑容很淺,卻真切。

  「說什麼謝不謝的。」她抽回手,站起身,「風大了,進去吧。雲舟該練字了,月瑤也要聽故事了。」

  「好。」

  兩人回到屋裡。碧瑤和小白還在為花瓶的事爭執,玲瓏已經拿出了兩個瓶子,一個細頸,一個闊口,溫和地笑道:「都好看,不如一個放飯桌,一個放窗台?」

  碧瑤和小白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田靈兒和金瓶兒收拾好了灶間,正陪著雲舟和月瑤玩。雲舟在臨字帖,月瑤趴在靈兒膝上,聽她講大竹峰後山松鼠的故事。

  江小川走過去,在月瑤身邊坐下。小丫頭立刻爬起來,鑽進他懷裡,仰著小臉:「爹爹,講故事!」

  「想聽什麼故事?」

  「聽……聽爹爹和娘親的故事!」月瑤眼睛亮晶晶的。

  江小川一愣,和陸雪琪的故事?這從何講起?他下意識看向陸雪琪。陸雪琪正拿著雲舟的字帖在看,聞言抬起頭,也看了過來,眼神平靜,但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碧瑤湊了過來,擠眉弄眼:「月瑤想聽這個?碧瑤娘給你講!你爹和你雪琪娘啊,第一次見面就打起來了!打得可凶了!」

  「真的嗎?」月瑤睜大眼睛,又看向陸雪琪,「娘親,你和爹爹打架?」

  陸雪琪放下字帖,走過來,從江小川懷裡抱過月瑤,淡淡道:「別聽你碧瑤娘瞎說。沒有打架。」

  「那是什麼?」月瑤好奇。

  陸雪琪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聲音很輕:「是……比試。你爹爹很厲害。」

  「哇!」月瑤立刻拍手,「爹爹好厲害!娘親也厲害!

  小白也湊了過來,倚在江小川椅子扶手上,吐氣如蘭:「月瑤想聽故事?小白娘這裡也有好多故事呢,比如你爹爹第一次見碧瑤娘,就被她綁走了,還打了屁股……」

  「小白!」江小川和碧瑤同時低吼,臉都紅了。

  小白咯咯笑起來,花枝亂顫。田靈兒和金瓶兒也忍俊不禁。

  玲瓏無奈地搖頭,眼裡卻帶著笑意。連一直沉默的念川,不知何時也站在了門口,看著屋裡鬧哄哄的一團,冷峻的臉上,似乎也緩和了一絲線條。

  月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不太懂,但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雲舟放下筆,也跑了過來,擠進江小川懷裡:「爹爹,我也要聽!」

  「聽什麼聽!該練字了!」江小川板起臉,試圖維持父親的威嚴。

  「不嘛,聽完故事再練!」雲舟扭著身子撒嬌。

  「對!聽完故事!」月瑤也在陸雪琪懷裡幫腔。

  碧瑤和小白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田靈兒和金瓶兒笑著看。玲瓏去端了茶水點心過來。

  最後,江小川還是敗下陣來,清了清嗓子,開始胡編亂造:「從前啊,有一座很高的山,叫青雲山……」

  夜漸漸深了。故事講完了,孩子們也困了,被玲瓏和田靈兒帶去洗漱睡覺。碧瑤和小白爭論累了,各自回房。

  金瓶兒也拿著書回自己房間繼續鑽研。

  念川依舊去了後院,大概是守夜。

  廊下,又只剩下江小川和陸雪琪。手爐已經涼了,但握在手裡,似乎還有餘溫。

  「進去吧,夜裡涼。」陸雪琪說。

  「嗯。」

  兩人回到房裡,關上門,將一室溫暖和隱約的笑語關在門外。

  江小川看著陸雪琪卸下髮簪,銀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在燭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他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清冷的、熟悉的淡香。

  「雪琪。」他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

  「有你真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