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浴室陸雪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小川回到大竹峰自己的小屋,第一件事就是找換洗衣服,準備好好洗個澡,把身上金瓶兒的眼淚味道洗掉。

  他這半年在屋後自己搭了個簡陋的淋浴間,用竹管接了山泉水,雖然簡陋,但比用木桶方便些。

  脫了衣服,打開竹管的簡易木塞,清涼的山泉水嘩啦啦流下來,衝去一身汗水和疲憊,也沖淡了胸前衣襟上沾染的淚痕和氣息。

  江小川舒服地嘆了口氣,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沖刷。

  正洗著,忽然聽到外面似乎有極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他以為是風吹竹葉,或是小動物,沒在意。

  「吱呀——」

  淋浴間那扇他自己做的、並不怎麼結實的竹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江小川嚇了一跳,猛地睜眼,下意識地轉身看去,同時用手捂住關鍵部位。

  只見陸雪琪正站在門口,月白道袍,清冷絕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他因為轉身而暴露在空氣中的、還沒來得及完全遮擋住的……某個地方。

  時間仿佛凝固了。

  江小川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維持著轉身、捂擋的滑稽姿勢,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門口同樣僵住的陸雪琪。

  水還在嘩嘩地流,打濕了他的頭髮,順著臉頰、脖頸、胸膛滑落。

  陸雪琪也呆住了。

  她本是來找江小川,想問問他下午和金瓶兒的事,雖然看到了,但還是想聽聽他怎麼說。

  結果在屋外沒找到人,聽到後面水聲,鬼使神差地就走了過來。

  她真的只是……心念一動,想看看他在幹嘛。

  沒多想就推開了那扇看起來就不牢靠的竹門。

  然後,她就看到了。

  氤氳的水汽中,少年頎長卻不顯瘦弱的身軀,被水流沖刷得泛著健康的光澤。

  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還有那驚鴻一瞥的、雖然被手慌忙遮掩、但依舊能看出輪廓的……

  好……。

  陸雪琪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清冷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頸。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睜得大大的,裡面清晰地映著江小川驚慌失措、渾身赤裸(雖然關鍵部位有手擋著)的樣子,還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呆滯。

  然後,她感覺到鼻腔一熱。

  一滴鮮紅,毫無預兆地,從她挺翹的鼻子裡滑落,滴在她月白的道袍前襟上,迅速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漬。

  「!!!」

  江小川也看到了那滴鼻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擋了,手忙腳亂地想找東西遮,可淋浴間裡除了水就是牆。

  「雪、雪琪!你、你流鼻血了!」

  陸雪琪被他的驚呼喚回神智,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觸到一片濕黏。

  她低頭,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紅,再看看道袍上的血漬,整個人都懵了。

  流、流鼻血?

  她?

  因為看到了小川……那裡?

  就……看了一眼?!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羞憤、窘迫、難以置信的情緒瞬間衝上頭頂,讓她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

  陸雪琪!你沒出息!

  前世幾百年的夫妻,什麼沒看過?

  什麼沒摸過?什麼沒用過?

  你至於嗎!

  看一眼就流鼻血?

  你丟不丟人!

  可心裡罵歸罵,身體的本能反應卻騙不了人。

  那一眼帶來的視覺衝擊,混合著氤氳水汽和少年軀體鮮活的氣息,對她這具「久曠」又正值青春、且對他毫無抵抗力的身體來說,刺激實在太大了。

  「我……」陸雪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乾澀得厲害。


  她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捂住鼻子,轉過身,背對著淋浴間,心臟狂跳,耳朵里嗡嗡作響。

  江小川也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扯過旁邊掛著的、原本準備換上的乾淨衣服,胡亂裹在身上,也顧不得濕不濕了。

  他臉上火燒火燎,又羞又急,看著陸雪琪背對著他、捂著鼻子微微發抖(氣的?羞的?)的背影,腦子亂成一團。

  「雪、雪琪,你、你沒事吧?鼻血……止住了嗎?」

  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抖。

  陸雪琪用帕子捂著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鼻血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實已經差不多止住了,但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

  她心裡又羞又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真是要命!

  兩人一個裹著濕衣服傻站著,一個背對著捂鼻子,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只有竹管里的水,還在不知疲倦地嘩嘩流著。

  過了好半晌,陸雪琪才勉強平復了心跳和臉上的熱度。

  她放下手帕,確認鼻血已止,這才緩緩轉過身。

  臉上的紅暈未退,但表情已努力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神還有些閃爍,不敢看江小川的眼睛。

  「……我沒事。」她先開口,聲音還是有些啞,「剛才……意外。」

  江小川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樣子,還有道袍前襟那點刺目的血漬,臉上更熱了,尷尬得腳趾摳地。

  「意、意外……對,意外。我、我也沒想到你會進來……」他語無倫次。

  陸雪琪看著他裹著濕衣、頭髮還在滴水、臉頰通紅、眼神躲閃的窘迫樣子,心裡那點羞惱忽然散了些,又有點想笑。

  這小混蛋,嚇得不輕。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我……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江小川:「……」

  他看著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看我信不信?你都流鼻血了!還說沒看見!

  陸雪琪被他那眼神看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尷尬地移開視線,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句:「……我會負責的。」

  「噗——!」江小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瞬間爆紅,連脖子都紅了。

  「負、負什麼責!不用你負責!」

  他簡直要瘋了,陸雪琪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這有什麼好負責的!

  被看光的是他好嗎!

  雖然……雖然好像他也沒吃虧?

  呸!想什麼呢!

  「總之不用!」江小川提高聲音,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和羞憤,「你、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什麼事?

  陸雪琪卡殼了。

  總不能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順便「意外」一下?

  她腦子飛速運轉,目光瞥見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靈機一動,找了個最蹩腳的藉口:

  「我……我來是想問你,山下河陽城,過幾日好像有燈會,你……要不要去看看?」

  燈會?

  江小川愣了一下,這都什麼跟什麼?

  剛才還尷尬得要死,怎麼就跳到燈會了?

  果然,他下意識就拒絕了:「不、不去了吧,我最近修煉挺忙的,而且……燈會人多,也沒什麼意思。」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陸雪琪打發走,然後一個人靜靜。

  陸雪琪其實也知道這藉口拙劣,聽到他拒絕,反而鬆了口氣。

  她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為了打破尷尬。

  「那……算了。」

  她頓了頓,看著江小川依舊通紅的臉和躲閃的眼神,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

  剛才那一眼的畫面,還有那句脫口而出的「負責」,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盤旋。

  氣氛又尷尬起來。

  陸雪琪覺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又要說出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出什麼奇怪的事。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冒出一個更離譜的念頭,幾乎是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


  「那個……你要是覺得吃虧了,我、我也可以讓你看看……這樣,咱們就兩清了。」

  說著,她竟真的伸手,去拉自己月白道袍的衣襟,似乎真的想「坦誠相見」。

  「!!!」江小川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按住她的手,臉都白了。

  「陸雪琪!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快住手!」

  陸雪琪被他吼得一怔,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看著江小川驚恐萬狀、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的樣子,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想做什麼。

  一股更強烈的羞恥感瞬間席捲了她,讓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她剛才到底在幹什麼!

  居然想用這種方式「兩清」?

  她是被那一眼刺激得腦子壞掉了嗎!

  「我、我……」陸雪琪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漲紅,這次是純粹羞的。

  她猛地抽回手,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月白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門外,連門都忘了關。

  江小川保持著按手的姿勢,呆立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門口,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半天沒緩過神來。

  今天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金瓶兒撲懷裡痛哭,陸雪琪撞見他洗澡還流鼻血,最後居然說要「給他看」來兩清?

  他這是走了什麼「桃花運」?

  還是倒了什麼血霉?

  他無力地靠在潮濕的牆壁上,抬手捂住臉。

  臉頰滾燙,心跳如雷。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

  陸雪琪呆愣的眼神,鼻尖那滴刺目的血,還有她伸手去拉衣襟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膚和精緻鎖骨……

  「要命……」他低聲哀嚎,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瘋。

  夜裡,江小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下午那一連串的「意外」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回放,攪得他心煩意亂。

  尤其是陸雪琪最後那個離譜的提議和落荒而逃的背影,讓他心裡又亂又躁,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正胡思亂想著,窗戶又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白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帶著熟悉的暖香。

  是小白,人形。

  她今晚似乎心情不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輕盈地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就要往他被窩裡鑽。

  「等等!」

  江小川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起來,扯著被子往床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她。

  「小白,今晚……今晚我想自己睡。」

  小白正要上床的動作頓住,詫異地挑眉,桃花眼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怎麼了?小川川,今天這麼不歡迎姐姐?誰惹你不高興了?」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想在他身邊坐下。

  「沒有誰!我就是……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江小川往後躲,臉有點熱。

  他不想挨任何人,尤其是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下午那種尷尬又躁動的感覺。

  「一個人多沒意思,姐姐陪你呀~」

  小白不依不饒,伸手去拉他的被子,「來,讓姐姐看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你別過來!」江小川緊緊抓著被子,往後縮,差點滾到床裡面去。

  小白看他反應這麼大,反而更來勁了,以為他又在害羞或者鬧彆扭,笑嘻嘻地撲上去,非要把他從被子裡挖出來。

  「躲什麼呀,小川川,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見姐姐?」

  兩人一個躲,一個撲,在床上拉扯起來。

  江小川怕傷到她,不敢太用力,小白又存心戲弄,動作靈巧,幾下就把江小川連人帶被壓在身下,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俯身看著他,銀髮垂落,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撩人的癢意。

  「抓到你了~」

  小白得意地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鼻尖。


  江小川被她壓在下面,動彈不得,鼻尖全是她身上惑人的暖香,還有她因為玩鬧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臉更紅了,又羞又惱:「小白!你放開我!」

  「就不放~」小白笑得花枝亂顫,還故意扭了扭身子,蹭了蹭他。

  就在兩人拉扯推搡間,小白身上那件本就寬鬆的月白寢衣,系帶不知何時鬆開了。

  衣襟隨著她的動作滑向一邊,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精緻的鎖骨,還有……

  更下方那驚心動魄的弧度驚人的柔軟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

  江小川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那片雪白。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下午被陸雪琪「衝擊」的畫面還沒散去,此刻又疊加了更具衝擊力、更近在咫尺的「風景」。

  雖然前前世在屏幕上看過不少,可那終究是隔著屏幕,是虛幻的。

  而現在,是真實的,活色生香,觸手可及……

  巨大的視覺衝擊和生理刺激,混合著一天下來積攢的緊張、尷尬、躁動,像一道洶湧的電流,瞬間衝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經。

  他眼睛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腦袋一歪。

  小白正得意地笑著,忽然感覺身下的人身體一軟,沒了動靜。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只見江小川雙眼緊閉,臉頰潮紅,呼吸急促,竟然……暈了?

  「小川川?」小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沒反應。

  她皺了皺眉,探了探他的脈搏,只是心跳過快,氣息紊亂,像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時閉過氣去,倒沒什麼大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滑落的衣襟,又看了看暈倒在自己懷裡的少年,先是愕然,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錯愕,接著,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噗……哈哈哈……」她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肩膀抖動,銀髮輕顫。

  這個傻小子!

  居然……居然就這麼暈了?

  因為看到了……她?

  她笑著,輕輕將江小川放平在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襟,慢條斯理地整理好,系上帶子。

  然後,她在江小川身邊側身躺下,手臂環住他的腰,將他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看著少年即便暈過去也依舊泛著潮紅的臉頰和緊蹙的眉頭,小白眼中的笑意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溫柔和憐愛。

  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小傻子……」她低聲呢喃,聲音里滿是笑意和寵溺。

  「這就受不了了?以後……可怎麼辦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