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是一直這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竹峰守靜堂後院,田不易背著手,看著後山方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嘴裡嘟嘟囔囔:「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成樣子!」

  蘇茹端著茶盤走過來,聞言抿嘴一笑,將茶杯遞給他:

  「行啦,你年輕那會兒,不也這樣?還好意思說孩子們。」

  「我哪樣了!」

  田不易老臉一紅,接過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那時候可比他們規矩多了!」

  「是是是,你規矩。」

  蘇茹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丈夫氣鼓鼓的樣子,眼中滿是溫柔笑意。

  「我看小川和靈兒這樣挺好,年輕人嘛,活潑些有什麼不好。

  還有雪琪那孩子,雖然清冷,但對小川是真心實意。

  小白和玲瓏姑娘,也都是真心待他。

  只要小川開心,她們也樂意,我們做長輩的,操那麼多心幹嘛?」

  田不易哼了一聲,沒說話,但眉頭舒展了些。

  他又看向後山,那裡隱約傳來江小川和田靈兒笑鬧的聲音(雖然剛才被陸雪琪打斷了),還有其他幾個女子的說話聲。

  雖然他覺得這小子實在太不像話,但……蘇茹說得對,至少,他們都挺開心的。

  這小子,傻人有傻福。

  他搖搖頭,又喝了口茶,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

  蘇茹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田不易放在石桌上的手。

  田不易手一僵,卻沒抽開,只是那常年板著的黑臉上,悄悄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棲梧築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小川盤腿坐在檐下的竹蓆上,手裡捧著一卷有些年頭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玲瓏找出來給他的,是一些關於上古異獸和奇花異草的雜記,記載著許多匪夷所思的傳說和見聞,比青雲門藏書閣那些正經道藏有趣多了。

  玲瓏坐在他對面,正在安靜地沏茶。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看著就讓人心境平和。

  小火爐上,陶壺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白汽裊裊。

  龍念川蹲在旁邊的藥圃里,這次沒玩泥巴,而是抱著一塊比磨盤還大的青石,輕輕鬆鬆地舉起來,又放下,再舉起來,玩得不亦樂乎,嘴裡還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

  江小川看得眼角直抽。

  獸神就是獸神,這力氣,這體型……是真大塊頭啊!

  也是真的……帥得沒天理。

  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妖異,偏偏眼神純淨得像個孩子,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看久了,也就習慣了,反正念川心思單純,對他和玲瓏都依戀得很。

  「公子,茶好了。」玲瓏將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香氣清雅。

  「謝謝玲瓏姑娘。」江小川放下書,接過茶杯,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湯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下去,四肢百骸都舒暢起來。

  「好茶!每次來你這裡喝茶,都覺得特別安心,舒服。」

  玲瓏淺淺一笑,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著。「公子喜歡就好。」

  陽光暖暖地照在院子裡,竹影婆娑,茶香裊裊。

  江小川喝著茶,看著玲瓏恬靜的側臉,又看看旁邊玩石頭玩得開心的龍念川,心裡那點因為修煉不順、或是被陸雪琪、小白、田靈兒她們「騷擾」帶來的煩躁和窘迫,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這裡的時間,仿佛流淌得特別慢,特別靜,讓人只想這麼坐著,什麼也不想。

  「念川,別玩了,過來喝口茶。」玲瓏對龍念川招招手。

  龍念川聽話地放下大石頭,拍拍手上的灰(其實也沒什麼灰),樂呵呵地跑過來,接過玲瓏遞過去的茶杯,也不怕燙,咕咚一口就喝乾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江小川手裡的點心。

  江小川笑著把點心盤子推過去。

  龍念川眼睛一亮,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玲瓏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又給江小川續了杯茶。

  江小川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要是能一直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寧靜,溫暖,有人陪著,有人惦記。

  他甩甩頭,把這貪心的念頭壓下去。

  能擁有現在這些,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大竹峰後山,又到了「集體活動」時間。

  這次人倒是齊了。

  陸雪琪在瀑布邊的巨石上打坐,周身寒氣瀰漫,空氣里的水汽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似乎刻意離其他人遠了些。

  小白懶洋洋地躺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曬太陽,銀髮如瀑鋪散,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示她清醒得很。

  田靈兒在潭水邊,用琥珀朱綾當鞭子,抽打著水面,練習控制力道,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她偶爾偷偷瞄一眼打坐的陸雪琪和曬太陽的小白,又看看苦著臉練劍的江小川,撇撇嘴。

  玲瓏坐在竹蔭下,這次沒煮茶,而是在縫補一件衣服,看款式大小,是龍念川的。

  龍念川則趴在她腳邊,好奇地看著她穿針引線,時不時伸出粗大的手指想碰碰針尖,被玲瓏輕輕拍開。

  江小川在空地中央,繼續跟「神劍御雷真訣」的起手式較勁。

  這次他學乖了,離陸雪琪遠遠的,生怕又出什麼「意外」。

  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中雪川劍指向天空,努力調動靈力。

  這次似乎順利了點,劍尖凝聚起一團小小的、噼啪作響的電光,雖然微弱,但比之前持久了些。

  「喲,有進步啊小川川。」

  小白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側躺著,手支著頭,戲謔地看著他,「要不要姐姐再給你『疏通疏通』經脈?保證你事半功倍哦~」

  江小川手一抖,劍尖的電光「噗」地滅了。他惱火地瞪了小白一眼:「不用!我好得很!」

  「我看也是,臉紅氣粗,中氣十足。」小白笑得更歡了。

  「你!」江小川氣結。

  田靈兒收了琥珀朱綾,跑過來,笑嘻嘻地說:

  「小川,別聽她的!來,我教你個法子,我爹說練這招要心無雜念,意與劍合,你老想著那電光幹嘛,想想怎麼把力量發出去!」

  「說得輕巧。」

  江小川嘟囔,但還是按照田靈兒說的,試著不去關注劍尖,而是感受靈力在體內的流轉和爆發。

  陸雪琪緩緩睜開眼,瞥了這邊一下,沒說話,又閉上了。

  只是周身寒氣似乎淡了點。

  玲瓏抬起頭,看了一眼江小川,又看看小白和田靈兒,微微一笑,低下頭繼續縫補。

  龍念川忽然爬起來,跑到江小川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撿了根樹枝,也對著天空比劃,嘴裡還「嘿哈」有聲,模樣憨態可掬。

  江小川被他逗笑了,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重新凝神練習。

  這次,劍尖的電光又亮了些,雖然依舊微弱,但總算穩定了點。

  陽光暖暖地照著,瀑布轟鳴,水花四濺,潭邊彩虹時隱時現。

  有人打坐,有人曬太陽,有人練劍,有人玩鬧,有人縫衣。

  雖然沒人說話,氣氛卻奇異地和諧,甚至透著點……溫馨?

  至少江小川是這麼覺得的。

  雖然陸雪琪總是冷著臉督促他,小白老是戲弄他,田靈兒時不時捉弄他,但……她們都在這裡。

  玲瓏姑娘總是安靜溫柔,念川憨直可愛。

  這樣的日子,吵吵鬧鬧,卻也……挺快樂的。

  他一邊練劍,一邊偷偷瞄一眼這個,瞄一眼那個,嘴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

  小白雖然閉著眼,神識卻籠罩著全場,察覺到他那點小動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田靈兒在潭邊玩水,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陸雪琪打坐的姿勢,似乎也放鬆了那麼一絲絲。

  另一邊,大竹峰廚房外的老槐樹下,何大智、杜必書、張小凡,林驚羽,四人圍坐在一起,中間的石桌上擺著一碟鹽水花生,一壺粗茶。


  杜必書抓了把花生,一邊剝一邊說:「你們發現沒,老七最近,好像挺開心啊?成天笑眯眯的。」

  何大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能不開心嗎?小竹峰的陸雪琪陸師妹,天天來『指點』他修行。

  那位小白前輩,也常來『做客』。

  還有咱們的小師妹,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還有那位玲瓏姑娘,對他也客氣得很。嘖嘖,齊人之福啊。」

  張小凡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剝著花生。

  他入門晚,年紀也最小,平時話不多,只顧埋頭幹活、修煉。

  林驚羽皺了皺眉,他對這些兒女情長的話題不感興趣,更關心劍道:

  「江師兄的『神劍御雷真訣』起手式,似乎有些進展了。只是靈力運轉,還是稍顯滯澀。」

  他入門後,在劍道上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和熱情,除了必要的功課和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在練劍,對男女之事,完全沒開竅。

  杜必書沖他翻了個白眼:「我說老八,你能不能別整天就想著練劍?有點生活情趣行不行?你看老七,那才叫日子!」

  何大智笑道:「人各有志。驚羽師弟醉心劍道,是好事。小凡師弟沉穩勤懇,也是好事。至於老七嘛……」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他開心就好。反正師父師娘都沒說什麼。」

  林驚羽點點頭,不再參與這個話題,心裡琢磨著剛才看江小川練劍時注意到的那幾處靈力運轉不暢的節點,想著等會兒找個機會去跟他探討一下。

  張小凡依舊安靜地剝著花生,偶爾抬頭,看向後山的方向,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單純的笑意。

  七師兄對他很好,七師兄開心,他也覺得高興。

  至於別的,他沒多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