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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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川糾結了一晚上,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偷偷溜下山,跑到河陽城,逛遍了大小店鋪,精挑細選,最後買了一方品質極佳、觸手生溫的暖玉玉佩。

  玉佩雕工簡潔,正面是幾枝疏影橫斜的寒梅,背面光滑如鏡,可以刻字。

  他又跑去刻字攤,想了半天,讓匠人在背面刻了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安」字。

  平安的安。

  他希望陸雪琪能一直平安順遂。

  回到山上,他找了個陸雪琪獨自在梅林邊練劍的時機,磨磨蹭蹭走過去。

  把用素色絲帕包好的玉佩塞給她,低著頭,不敢看她眼睛,磕磕巴巴地說:「那個……雪琪,這個……送給你。昨天……對不起。我、我就是隨手挑的,你看喜不喜歡……」

  說完,不等陸雪琪反應,又轉身跑了。

  陸雪琪握著那方還帶著少年體溫的玉佩。

  看著他又一次倉皇逃走的背影。

  再看看掌心素帕中那枚雕著寒梅、玉質溫潤的玉佩,指尖拂過背面那個小小的、卻無比清晰的「安」字。

  她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山風吹過,梅香浮動。

  她慢慢收緊手指,將玉佩連同那方素帕,緊緊握在掌心,貼在胸口。

  清冷的臉上,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柔軟下來,融化開來。

  這個傻子。

  ……

  夜裡,陸雪琪回到自己在小竹峰的靜室。關上門,設下禁制。

  她走到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方玉佩,就著窗外透進的清冷月光,細細看著。

  玉質溫潤,雕工簡潔卻傳神,那個「安」字,刻得有些笨拙,卻一筆一划,極為認真。

  看著看著,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低低的笑,接著肩膀微微聳動,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有些抑制不住,她抬手掩住唇,可笑意還是從指縫和眼睛裡溢出來,笑得眼角都沁出了一點淚花。

  幾百年的夫妻,什麼沒羞沒臊的事情沒做過?

  更親密、更荒唐的都有。

  可如今,就因為這傻小子一個意外的觸碰。

  一個慌慌張張的、落在臉頰的輕吻。

  還有這方笨拙挑選、刻著「安」字的玉佩。

  就讓她心緒大亂,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臉紅心跳,落荒而逃。

  而此刻,獨自一人時,又因為這方玉佩,因為那傻小子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討好,而開懷大笑。

  這感覺……新奇,又令人著迷。

  像是重新經歷一次最初的心動,笨拙,慌亂,甜蜜,忐忑,所有的情緒都被放大,鮮活而滾燙。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憑著本能,對她好,對她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

  笑了好一會兒,陸雪琪才慢慢止住,將玉佩小心地貼在心口,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

  窗外月光如水,她清冷的眉眼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

  另一邊,江小川的屋子裡,小白又來了。這次,她不是空手來的,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一進門就是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

  「小川川,來,陪姐姐喝一杯!」

  小白腳步有些飄,臉頰泛著誘人的桃紅,眼神迷離,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她歪歪斜斜地走到江小川面前,把酒葫蘆往他手裡一塞。

  「小白?你喝多了?」江小川接過酒葫蘆,被那沖鼻的酒氣熏得皺了下眉。這什麼酒,這麼烈?

  「沒多~這才哪到哪~」小白吃吃地笑,身子一軟,就往江小川身上倒。

  江小川連忙扶住她,入手一片溫軟,帶著酒香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有點不自在。

  「你喝什麼酒了?味道這麼沖。」

  「唔……從杜必書那兒順的,他說是他新研究出來的『三蒸三釀』,勁兒大……」

  小白靠在他肩上,含糊不清地說著,手還不老實地往他衣襟里摸,「小川川,你身上好涼快,好舒服……」

  「小白!別鬧!」

  江小川手忙腳亂地抓住她作亂的手,臉有點紅。

  這妖女,喝醉了更不安分!

  「你等著,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

  他好不容易把小白按在椅子上坐好,跑去廚房,翻箱倒櫃,找到點蜂蜜和葛根,又弄了點清心草的葉子,胡亂煮了一碗味道古怪的湯水端過來。

  「來,把這個喝了,能好受點。」江小川把碗遞到小白嘴邊。

  小白眯著桃花眼,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了幾口就皺眉:「好難喝……」

  「難喝也得喝,誰讓你喝那麼多。」江小川沒好氣,但還是耐著性子餵她喝完。

  喝完醒酒湯,小白似乎更暈了,整個人軟綿綿地往桌子下滑。

  江小川無奈,只好半抱半扶地把她弄到自己床上躺好,給她脫了鞋,蓋好被子。

  小白卻忽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不放,嘴裡嘟囔著:「別走……陪我……」

  「我不走,你先鬆手,我去把碗洗了。」江小川試圖掰開她的手,卻發現這妖女喝醉了力氣還挺大,摟得死緊。

  「就不松……你是我的……」小白把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帶著酒意和惑人的暖香。

  江小川身體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胡說什麼呢!快鬆手!」

  「就不……」

  小白不但沒松,反而得寸進尺,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腿也搭在他身上,把他牢牢鎖住。

  柔軟的軀體緊密貼合,帶著酒意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

  江小川掙了幾下,沒掙開,反而累出一身汗。

  他放棄了,自暴自棄地躺平,瞪著床頂的帳幔。

  「小白,你一定是裝的吧?堂堂九尾天狐,能被凡酒放倒?」

  懷裡的人沒動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似乎真的睡著了。

  但摟著他的手臂,依舊箍得緊緊的。

  江小川嘆了口氣,聞著她發間混合著酒意的暖香,感受著身上沉甸甸又溫軟的「負擔」,心裡那點無奈慢慢散去,反而生出點好笑來。

  這妖女,睡著了也不老實。

  他試著動了動,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小白在睡夢中不滿地哼了一聲,把他摟得更緊。

  算了,就這樣吧。

  江小川任命地閉上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是這酒味……有點熏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沒注意到,懷裡「熟睡」的小白,嘴角悄悄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又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真的睡去了。

  又一日,田靈兒神神秘秘地把江小川拉到後山一處僻靜的山洞,說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靈兒,你又搞什麼鬼?」江小川被她拽著,無奈地問。

  「進去你就知道了!」田靈兒笑嘻嘻地,手上琥珀朱綾忽然飛出,將江小川攔腰捲住,拖進了山洞。

  山洞不深,裡面卻很乾燥,鋪著厚厚的乾草,還點著幾盞小燈,光線昏黃溫暖。江小川還沒站穩,田靈兒就撲了上來,把他按倒在乾草堆上。

  「喂!田靈兒!你幹嘛!」江小川嚇一跳。

  田靈兒騎在他身上,手裡晃著琥珀朱綾的另一端,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

  「嘿嘿,小川,我們來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你先放開我!」

  江小川掙扎,但琥珀朱綾已經靈活地纏了上來,這次沒捆太緊,卻巧妙地把他的手腕和腳腕分別縛住,讓他呈「大」字形躺在乾草上,動彈不得。

  「就這樣玩呀!」田靈兒俯下身,湊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猜猜,我想幹什麼?」

  「我哪知道!田靈兒你別鬧了!快放開!」

  江小川臉紅了,這個姿勢太羞恥了!

  而且田靈兒離他太近,少女馨香的氣息縈繞鼻端,讓他心跳加速。

  「猜不到?那我提示你一下哦~」

  田靈兒歪著頭,一臉無辜。

  「小時候,我們玩捉迷藏,我找到你,是不是也是這樣把你『綁』起來,然後……撓你痒痒?」

  說著,她伸出手指,在江小川腰側輕輕撓了一下。

  「哈哈!別!靈兒!住手!哈哈……」

  江小川最怕癢,尤其是腰側,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扭動著想躲開,卻被琥珀朱綾固定住,躲無可躲。

  「叫師姐!叫師姐就饒了你!」田靈兒一邊撓,一邊笑著說。

  「師、師姐!靈兒師姐!哈哈……我錯了!饒了我吧!」

  江小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連求饒。

  田靈兒玩心大起,撓得更起勁了。

  江小川笑得渾身發軟,臉頰通紅,衣衫也在掙扎中有些凌亂。

  山洞裡充滿了少年少女的笑鬧聲。

  正鬧得不可開交,洞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一個清冷的身影站在那裡,月白的道袍,絕美的容顏,正是陸雪琪。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洞內「不堪入目」的景象。

  田靈兒笑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臉「唰」地紅透了,手忙腳亂地從江小川身上爬起來,慌亂地收起琥珀朱綾。

  「陸、陸師姐!我、我們就是鬧著玩……」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小川也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臉更是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不敢看陸雪琪。

  「雪、雪琪,你聽我解釋……」

  陸雪琪沒說話,只是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掃了掃,然後落在江小川通紅的臉和凌亂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江小川和田靈兒同時感到一股寒意。

  「修煉時間,在此嬉鬧,成何體統。」

  陸雪琪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我這就回去修煉!」田靈兒如蒙大赦,說完這句,低著頭,一溜煙從陸雪琪身邊跑出山洞,眨眼就沒影了。

  山洞裡只剩下江小川和陸雪琪。氣氛有些凝滯。

  江小川尷尬地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雪琪,我……」

  陸雪琪走過來,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比他高,微微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還有些泛紅的脖頸和鎖骨上(剛才掙扎時衣襟扯開了點)。

  她忽然伸出手,替他攏了攏衣襟,動作自然,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頸側的皮膚,微涼。

  江小川身體一僵,動都不敢動。

  陸雪琪替他整理好衣襟,手卻沒收回,反而順著他的脖頸,慢慢滑到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臉上還未褪盡的紅暈。

  她的目光幽深,帶著某種江小川看不懂的情緒,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危險的意味:

  「想玩這種遊戲……晚上來小竹峰找我。」

  「……」

  江小川大腦「嗡」的一聲,再次宕機,臉和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整個人像只煮熟了的蝦子,呆呆地看著陸雪琪,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雪琪看著他這副樣子,清冷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隨即恢復平靜,收回手,轉身,月白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光線中。

  江小川一個人呆立在昏黃的山洞裡,半天沒緩過神來。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陸雪琪那句話,還有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想玩……去小竹峰找她?

  找她幹嘛?玩捆綁?撓痒痒?還是……

  江小川猛地甩頭,不敢再想下去,臉燙得能煎雞蛋。

  陸雪琪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她怎麼能用那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那種話!

  還晚上去找她……

  江小川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蹲下身,把滾燙的臉埋進膝蓋里。

  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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