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噬魂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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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陽城,山海苑,天字乙號房。

  窗戶關著,帘子垂著,屋子裡沒點燈,只有窗外街道上隱約透進來的、夜市將散未散的朦朧光影,在光潔的地板上投出模糊晃動的格子。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檀香,混著新換被褥的陽光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揮之不去的、鐵鏽般的血腥氣。

  碧瑤盤膝坐在床上,雙眸緊閉,水綠色的衣裙在昏暗裡顯得顏色深暗。

  她雙手平伸,掌心向上,左手托著那根極其難看的短棒。

  距離七脈會武還有七天時:

  這天夜裡,月黑風高。大竹峰後山,那片僻靜的、靠近黑節竹林的深水潭邊,一道水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下。

  碧瑤。

  她穿著方便行動的緊身水綠衣裙,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的、窈窕動人的曲線。

  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臉上蒙著一方薄薄的綠紗,只露出一雙明亮卻深藏急切與思念的美眸。

  她氣息收斂得極好,幾乎與周遭的竹林陰影融為一體,只有腰間那枚合歡鈴,被她用秘法暫時鎮住,寂然無聲。

  但掌心裡,那枚變得暗紅近黑、內里血光隱隱形成漩渦的噬血珠,卻在微微發燙,傳遞著一種奇異的、興奮的脈動。

  她剛落地,還沒站穩,前方竹影一動,一道白影已攔在了她面前。

  小白依舊是那副慵懶的人形姿態,抱著手臂,倚在一根粗壯的竹子邊,銀髮在夜風裡微微飄拂。

  她看著碧瑤,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瞭然和淡淡的警告。

  「你不該這時候來。」小白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竹林里很輕,卻清晰。

  碧瑤眼神一厲,手按在了腰間,那裡纏著她的傷心花緞帶。「讓開。我要見他。」

  「見誰?江小川?」

  小白挑眉,語氣帶著點嘲弄。

  「碧瑤少主,這裡是青雲山,大竹峰。

  不是你的鬼王宗。

  七脈會武在即,青雲門上下戒備森嚴。

  你這個時候偷偷潛進來,是想給他惹麻煩,還是想把自己折在這裡?」

  碧瑤抿緊了嘴唇,蒙面紗下的臉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執拗:

  「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她想起前世那令人窒息的錯過,心臟就一陣絞痛,「

  我遠遠看他一眼就走。就一眼。」

  小白看著她眼中那份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急切和痛苦,心裡也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同是天涯淪落人。但……

  「一眼也不行。」小白搖頭,語氣堅決。

  「他現在身邊,可不缺人『看』。

  陸雪琪幾乎寸步不離,田靈兒也盯得緊。

  你這一眼,風險太大。

  聽我的,回去。」

  碧瑤咬著下唇,胸口起伏。

  她知道小白說得有道理。

  可她就是忍不住。

  那股心慌,那種仿佛再不抓住就會徹底失去的恐慌,日夜灼燒著她。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掌心的噬血珠,忽然猛地一跳!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帶著凶戾陰寒氣息的悸動傳來,珠子甚至自發地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血光,嗡嗡低鳴,竟隱隱指向水潭深處!

  與此同時,碧瑤腰間一直安靜的合歡鈴,也「叮」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鈴身微顫,散發出一圈淡金色的、柔和卻堅韌的靈光,與噬血珠的血光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碧瑤和小白同時一愣,看向那方在夜色下黑沉沉的、深不見底的水潭。

  潭水無風自動,中心悄然泛起一圈圈漣漪,越擴越大。

  水底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噬血珠與合歡鈴的氣息同時牽引,緩緩甦醒。

  一股極其隱晦、卻沉重陰冷到令人靈魂發顫的凶煞之氣,如同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眼,一絲絲,一縷縷,從潭底滲透上來。

  碧瑤臉色驟變,她能感覺到,噬血珠傳來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而合歡鈴則在微微震顫,似乎在安撫,又似乎在引導。


  她福至心靈,幾乎是下意識地,逼出一滴心頭精血,滴在噬血珠上。

  血珠瞬間被吸收,噬血珠血光大盛,掙脫她的手,化作一道血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幽深的潭水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連小白都來不及阻止。

  潭水驟然劇烈翻湧,咕嘟咕嘟冒起巨大的水泡,仿佛煮沸。

  緊接著,一道烏沉沉、非金非鐵、長約三尺、通體布滿暗紅色詭異紋路、頂端鑲嵌著一顆龍眼大小、幽光閃爍的深紫色珠子的短棒,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凶煞陰厲之氣,破水而出,「嗖」地一聲,自動飛入碧瑤手中!

  短棒入手冰涼刺骨,沉重異常,其內的凶煞之氣如同活物,咆哮著想要衝入碧瑤體內,卻被她早有準備的、以噬血珠和合歡鈴共同構建的靈力屏障牢牢鎖在棒身之內。

  頂端的深紫珠子與噬血珠的血光隱隱呼應。

  碧瑤握著這根短棒,只覺得一股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這凶物天生就該屬於她。

  棒內的凶煞之力雖然恐怖,但在她鬼王宗正統功法和噬血珠、合歡鈴的雙重調和壓制下,竟顯得馴服了許多,心念一動,便可催發。

  噬魂!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腦海。

  噬血珠為眼,攝魂棍為骨,以她精血為引,合歡鈴調和,在這青雲幽寒深潭之中,意外成就的,獨屬於她的,至凶至戾的奇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碧瑤握著噬魂棒,感受著其中磅礴而馴服的力量,眼中閃過狂喜,但隨即是更深的警惕。

  她立刻將噬魂棒收起,重新壓制了噬血珠和合歡鈴的異動,警惕地看向小白和四周。

  小白看著那根一閃而逝的凶兵,又看看碧瑤瞬間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的氣息,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這丫頭,機緣氣運,當真可怕。在這青雲山,竟然還能得到如此凶物認主煉化。

  「現在,你更該走了。」小白沉聲道。

  「此物凶煞之氣太重,方才動靜雖被你壓制,但未必能完全瞞過青雲門的高手。速離!」

  碧瑤也知輕重,得了噬魂,此行已是意外之喜。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大竹峰守靜堂的方向,那裡燈火零星,在一片寂靜的山影里,溫暖而遙遠。

  「我會在七脈會武上,正大光明地見他。」碧瑤低聲說,語氣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到時候,誰也別想再攔我。」

  說完,她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綠影,融入竹林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後山茫茫夜色之中,速度快得驚人。

  小白站在原地,看著碧瑤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那方漸漸恢復平靜、卻仿佛多了些什麼的幽深水潭,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瘋……」她搖搖頭,身影也緩緩變淡,消失在原地。

  ……

  她的氣息,在這循環中,以一種緩慢卻穩定的速度,變得越發深沉,越發凌厲,隱隱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

  只是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急切和思念,如同刻痕,深深烙著。

  忽然,噬魂棒頂端那枚深紫珠子幽光一閃,棒身發出一聲極其低微、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嗡鳴。

  碧瑤猛地睜開眼,眸中血光一閃而逝。

  七脈會武,要開始了。

  她收功,噬魂棒的光芒同時內斂,房間陷入更深的昏暗。

  她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掀開帘子一角。河陽城的夜還未盡,遠處隱約可見青雲山脈那巍峨連綿、直插夜空的巨大陰影,在稀疏的星光下沉默佇立,如同亘古巨獸。

  混進去……怎麼混進去?

  硬闖肯定不行。

  易容偽裝?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噬魂棒身,眼中光芒閃爍。

  或許……混入青雲弟子之中?

  但風險依然很大。

  青雲門那些老傢伙,道玄、田不易、水月……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還有陸雪琪,那隻狐狸……她們肯定也在。


  碧瑤咬緊了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不管了!

  無論如何,這一次,她一定要去!

  要在所有人都看著的時候,正大光明地,看著他。

  然後……把他帶走。

  她鬆開帘子,走回床邊,重新坐下,將噬魂棒橫在膝上,指尖輕撫棒身冰冷的紋路,閉上眼睛。

  還有幾天,她需要更熟悉這件新得的凶兵,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幾日時間,彈指即過。

  這天清晨,大竹峰上人人興高采烈。

  陽光好得不像話,金燦燦、明晃晃的。

  弟子們個個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都帶著笑,互相拍打著肩膀,低聲說著話。

  雖然那笑容底下,仔細看,能瞧見一絲被強壓下去的、對未知大賽的緊張和忐忑,但更多的,卻是被這明媚天氣、熱鬧氛圍和胸中翻湧的豪情所點燃的興奮和期待,亮晶晶地藏在眼底,藏也藏不住。

  人群中,真正參加過上一屆、六十年前那場七脈會武的,只有大師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吳大義、老三鄭大禮、老四何大智這四位「老資格」。

  此刻他們四人站在一起,雖也笑著,但眼神里多少帶著點過來人的沉穩和回憶。

  老五呂大信、老六杜必書都是田不易這幾十年間新收的弟子,江小川和張小凡、林驚羽,更是徹頭徹尾的「雛兒」,頭一回見識這青雲門一甲子才有一回的盛事,那份新鮮和激動,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田靈兒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紅色的勁裝,襯得人比花嬌,俏生生地站在蘇茹身邊。

  但她臉上沒什麼太多雀躍,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目光時不時飄向不遠處正被何大智拉著說話的江小川,又飛快移開,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前世的七脈會武……那是陸雪琪和江小川感情真正開始發酵、甚至可以說突飛猛進的關鍵節點。

  虹橋夜下……那些畫面,哪怕隔了一世,想起來依舊讓她心裡發悶,發慌。

  江小川則是純純的對「劇情」發展的期待。

  來了這麼多年,終於要親眼見到這原著里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通天峰的宏偉,虹橋的壯觀,雲海廣場的人山人海,各脈天才的驚艷亮相,還有那些耳熟能詳的比試、對決、爆冷……

  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跳加速,血液發熱,忍不住搓了搓手,湊到宋大仁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問:

  「大師兄,大師兄!七脈會武真的有那麼多的師兄師姐一起去嗎?是不是人特別多?特別熱鬧?比咱們過年還熱鬧?」

  宋大仁今日也收拾得格外精神,方正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看著眼前這個師弟那副躍躍欲試、滿是好奇的樣子,心裡也覺得歡喜。

  耐心解答道:「不錯,七脈會武乃是我青雲門一甲子一度最大的盛事,同門各脈無不視之為頭等大事,從上到下,無不重視。

  而且能夠入選代表各脈出戰的,無不是經過層層選拔、精挑細選出來的人中龍鳳,佼佼出眾。

  那個場面,自然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比試台上劍氣縱橫,法寶輝映,台下喝彩聲如山呼海嘯,說壯觀又刺激,那是一點也不為過。」

  他說得繪聲繪色,江小川聽得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熱鬧非凡的場景。

  這時,老四何大智不知何時悄沒聲息地湊了過來,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總是滑下來的、不知道從哪個凡人城鎮淘換來的水晶鏡片(他自己說是為了「更好地研讀古籍、觀察天道運行」但江小川覺得他純粹是裝),聽到兩人的對話,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臉上堆起慣常的那種「萬事皆知」的笑容,插話道:

  「老七啊,你有所不知,其實大師兄還有話,沒好意思說出口呢。」

  江小川的好奇心立刻被高高吊起,也顧不上宋大仁臉上瞬間掠過的一絲不自然,連忙追問道:

  「四師兄,快說快說,還有什麼?是不是有什麼好玩的規矩?或者……有什麼好吃的?」

  何大智嘿嘿一笑,故意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但那音量卻控制得恰到好處,足以讓周圍豎著耳朵的吳大義、鄭大禮、杜必書、呂大信,甚至剛走過來的林驚羽和張小凡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想,會武大試現場,同門成百上千人圍觀,勝者站在那高高的擂台之上,光芒萬丈,接受台下掌聲雷動,歡呼如潮,那份意氣風發,得意揚揚,自然是不必說了。但若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目光瞟向瞬間變得有點手足無措的宋大仁,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但若是……台下圍觀的人群里,有些美貌新進的、別脈的年輕師妹,被咱們大師兄在台上那英姿颯爽、沉穩大氣的風采所折服,在場下忍不住尖叫歡呼,美目流盼……那豈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嗯?」

  他說著,還一本正經地轉向臉已經有點發紅的宋大仁,故作疑惑地問道:

  「大師兄,你說,小弟說得是也不是?」

  宋大仁的臉「唰」地一下,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連連擺手,平時敦厚穩重的樣子全不見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胡、胡說八道!沒、沒有的事……老四你、你休要亂講!敗壞、敗壞師兄清譽!」

  江小川看著宋大仁那副窘迫的樣子,心裡暗笑,臉上卻故作天真疑惑,眨了眨眼,問道:

  「大師兄,你幹嘛突然臉紅了呀?是今天太陽太大了嗎?」

  宋大仁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強作鎮定,目光卻不敢看何大智那揶揄的眼神,也不敢看周圍師弟們憋笑的臉,只能盯著地面,聲音發虛:

  「沒、沒有!哪有紅……是、是今天太陽有點大,曬、曬的……對,曬的!」

  何大智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故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把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連原本在和蘇茹低聲說話的田不易,都往這邊瞥了一眼,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似乎也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哎呀,」何大智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做恍然大悟狀。

  「你看我這記性!二師兄和三師兄也在這裡,正好!

  我最近記性不太好,好像……好像在上屆大試中,大師兄連勝兩場,氣勢如虹闖入第三輪的時候,台下就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同門師妹,咦,名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吳大義立刻心領神會,他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但此刻配合起何大智來卻是天衣無縫,摸著下巴,露出回憶的神色:

  「啊,是啊,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不過好像……好像就是小竹峰上的一位師妹,相貌嘛,那真是極美的,眉目如畫,氣質也好,不過名字嘛……」

  鄭大禮更是滿臉堆笑,搓著手,補充道,聲音洪亮:「名字嘛,我們哥幾個是忘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過嘛,當天場中,就屬她給咱們大竹峰、給大師兄鼓掌拍得最響亮,最用力!那小巴掌拍的,通紅!還有那眼神,亮得跟星星似的,和咱們大師兄在台上那威風凜凜、台下那謙虛有禮的勁兒,嘖嘖,那『眉來眼去』、『遙相呼應』的架勢,我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呢!」

  「嘩——!」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譁然!

  杜必書第一個拍著大腿笑起來,呂大信也忍俊不禁,林驚羽繃著臉,但嘴角可疑地抽動,張小凡憨厚的臉上也露出恍然大悟和忍笑的表情。

  連田不易都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宋大仁滿臉尷尬,手足無措,只覺得臉上燒得能烙餅,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何大智一眼,又瞪向「幫凶」吳大義和鄭大禮,乾笑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和辯解:

  「沒、沒有這回事!你們、你們別聽老四他們瞎說!小竹峰的文敏師妹……她、她只不過是看在同屬青雲一脈、又、又敬重師娘的面上,才、才為我們大竹峰,多喝彩加油了幾聲而已……對,就是這樣!純粹是同門之誼!你們、你們可千萬別想歪了!」

  「咦?」

  何大智立刻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誇張地叫了起來,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手指著宋大仁:「這就奇了怪了!大師兄,我與二師兄、三師兄方才可都沒提那位師姐姓甚名誰,你怎麼一下子就脫口而出,是『文敏師姐』了?嗯?你這記得,可夠清楚的啊!嘖嘖嘖,看來大師兄對文敏師姐,那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是相當的……刻骨銘心、念念不忘啊!」

  「哈哈哈哈!」

  這一下,眾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杜必書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宋大仁:「大師兄,你就從實招來吧!是不是早就對文敏師姐……啊?」


  呂大信也憨笑著搖頭。

  吳大義和鄭大禮對視一眼,也憋不住笑了。

  林驚羽轉過頭,肩膀聳動。

  張小凡撓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跟著傻笑起來。

  宋大仁自知失言,越描越黑,一張方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論口才又遠不是何大智這個「大竹峰第一精明人」兼「頭號八卦傳話筒」的對手,急得額頭冒汗,抓耳撓腮。

  眼看師弟們的鬨笑聲越來越大,連蘇茹都掩口輕笑,田不易也轉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宋大仁情急之下,福至心靈,目光一掃,正好看到旁邊還在因為「文敏師姐」這個八卦而偷樂的江小川,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陡然提高,試圖轉移火力:

  「你們、你們別光顧著說我!老七!老七不也是!你們怎麼不說說老七和陸雪琪陸師妹之間……那、那才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周圍的笑聲,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瞬間消失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枝頭的鳥兒還在不識趣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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