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後通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大哥,你別衝動啊……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露西亞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掉到自己脖子上了……

  但也不能怪她,畢竟那裡橫著把看起來就很「破傷風」的鏽刀:

  「冤有頭債有主,你這幾個兄弟變成這樣,跟我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就是個路過旅遊的美少女,真的,純路過。」

  她舉起兩隻手,小心翼翼往後縮縮脖子,兩個手指像螳螂一樣指向屋子裡的凌:

  「都是裡面那個黑頭髮的乾的,你去找她!

  「實在不行……我賠你點錢?

  「要多少你開個價,大家都文明一點,別動刀,動刀傷感情……」

  「再廢話……先把你舌頭割下來。」站在她身後的蒙面人將刀往她下巴上貼了貼,聲音很是低沉。

  「…………」露西亞瞬間閉嘴,從「喋喋不休模式」,切換成「震動模式」。

  屋內,凌聽到露西亞身後這人的聲音,倒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無他,只是這聲音也算是個熟人了。

  正是之前在堡壘城後巷,和她狠狠幹了一架,最後誰也沒占到便宜的那個黑衣跟蹤狂。

  凌歪著頭,雙手插兜,完全越過了露西亞那……被狼叼住後頸的倒霉白毛兔一樣的可憐求助眼神。

  對著她身後那道站在門口的黑色身影,試探性叫了一聲:

  「維克多?」

  黑衣人並沒有回答。

  握刀的手紋絲不動,只是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再次開口:

  「我只警告這一次……

  「不想死的話,離開涅留恩格里。」

  話音剛落,就見他一腳踹在露西亞屁股上。

  「啊——!」

  露西亞頓時慘叫一聲,直直朝凌飛了過去。

  凌抬手接住她,順勢卸掉衝勁。

  但等她把人扶穩再衝出門外……

  整個河堤便只剩河風卷著冷濕撲面而來,連個鬼影子都沒留下。

  「啊……疼死我了。」露西亞被踹得齜牙咧嘴,一邊捂著屁股揉,一邊嘴上不慫:

  「這就是那個公主護衛維克多嘛?也太壞了吧!

  「不但是個跟蹤狂,陰魂不散,下腳還這麼狠!

  「尾椎骨都快給他踹胃裡去了……」

  絮絮叨叨說到一半,又忽然頓住,後知後覺地左右張望了一圈:

  「但還、還好不是那幾個撿垃圾的同夥來尋仇……

  「剛才真嚇死我了,還以為報應來得這麼快……

  「那人簡直跟鬼一樣!忽然就出現在我背後!

  「下回我再也不干看門這種活兒了,真的,再也不……」

  露西亞巴拉巴拉個沒完。

  凌卻沒怎麼聽。

  她站在門邊,看著外面空蕩蕩的河堤,微微皺眉。

  看來黑不在的時候,確實不應該讓這個臨時金主離開自己視線。

  至少像這種情況,那隻壞貓會提前在自己衣領里蹦迪。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

  剛才那個兜帽男雖沒正面承認自己是維克多……

  但他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手腕處露出來的一小圈皮膚產生了本能的立毛肌緊繃。

  就算他不是維克多,也至少認識他。

  更何況身手還這麼好。

  所以,大概率沒猜錯。

  「搭檔?搭檔!你在聽嗎?」

  露西亞見凌沒反應,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剛才差點死了哎!

  「你就一點都不打算安慰一下我這個脆弱又富有的合作夥伴嗎?」

  突突突——

  「快,去檢查安雅的傷勢!

  「順便看看地上那些狗日的還有沒有活口。」

  就在露西亞巴拉巴拉個沒完的時候,凌聽到河堤上方由遠及近傳來一隊摩托車的聲音,隨後便是停車與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


  果然,是希德帶著一群人,風風火火地從坡上沖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希德一眼就看見門口的凌,快步往她這邊走,眉頭緊鎖:

  「到底什麼情況?怎麼查個酒鬼還能鬧成這樣?」

  凌懶得解釋,正好一回頭,趕上露西亞那張嘴還在叭叭個沒完。

  於是她伸手一撈,一把揪住她後領,把人提到了希德面前:

  「她看見了。」

  「哎?哦哦哦……對。」露西亞愣了一下,隨即瞬間領會。

  一秒就完成了從「向凌抱怨」到「向革命軍抱怨」的輸出對象切換:

  「我現在鄭重向你們這些僱主提出工傷的補償……」

  巴拉巴拉……

  凌懶得管他們的匯報交流,轉身重新回到窩棚里。

  蹲下身,把那些她認為會有重要線索的信件重新收攏,拍拍上面的灰,塞進懷裡。

  無論誰在盯著這地方……

  死人留下的紙,往往比活人嘴裡的話更值錢。

  等她再從屋裡出來,就看見露西亞眉飛色舞地給希德還原,剛才與這些清道夫打鬥的場面。

  動作誇張,情緒充沛。

  凌從她們身邊經過,只掃了希德一眼:

  「現在能不能過河去對岸?」

  「過河?」希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這時候還在惦記這個:

  「可安雅現在傷成這樣……過河去對面晶輝鎮沒什麼意義啊。

  「她是我們這唯一一個在後勤冶煉廠待過,也是唯一一個對冶煉和設備工藝多少懂一些的人。

  「如果沒有她跟著,誰裝成專家去和對面那些瘋子工程師溝通?過去豈不是馬上就露餡了?

  「我建議你們先等等。

  「我們會馬上再找人,最遲明天,就能帶你們過河去對面……」

  凌都沒聽希德說完,伸手抓住露西亞胳膊,轉身就走。

  「哎哎哎?!」結果沒走兩步,就被希德沉著臉攔了下來:

  「你要去哪?不是說了今天先不行動了嗎?

  「你們現在是受我們委託辦事。

  「如果擅自行動,失敗了,或者打草驚蛇泄露消息,會連累我們整個……」

  「你們革命軍在強迫別人這方面,還真是一以貫之。」凌打斷他,語氣沒什麼起伏:

  「我在堡壘城接的也是同樣委託,都沒像你們這樣管得這麼細。」

  「別忘了,那邊還派人盯著你們呢。」希德臉色一僵,冷冷回了一句。

  「怎麼,你們不盯著我們,也不放心?」凌終於偏過頭,墨色雙眸平靜看向他:

  「要是不放心,為什麼不自己去找?

  「既然什麼都要管,還找我們幹什麼?」

  「…………」希德臉色越發難看,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總之,你們不能擅自行動。

  「接下來的計劃,要向伊戈爾請示之後,才能決定。」

  「我拿報酬,就會辦事。」凌語氣依舊平靜:

  「如果你們放心不下,非要管,那這單生意咱們就別做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完,她抬手撥開希德橫在身前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結果下一秒,希德身邊那幾個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把她和露西亞堵在中間。

  「怎麼樣,大哥?」其中一個面生的年輕人,盯著凌,冷笑出聲: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找外人根本不靠譜。

  「你看吧,這才多久,就露出馬腳了。」

  希德陰沉著臉,沒接這個話茬。

  他只是盯著凌,儘可能壓著火氣低聲道:

  「現在安雅受傷了。

  「這些拾荒者又明顯不對勁。

  「你要調查的那個安德烈,看起來也沒有那麼簡單……

  「總之,你們兩個現在不能擅自行動,先跟我們回基地接受調查……」


  「不去。」

  凌說完就拽著露西亞準備撥開人群出去……

  下一瞬,圍著她們的一人忽然出手,直抓向露西亞。

  但凌比他更快。

  幾乎在那人抬手的瞬間,借勢將身邊的露西亞往自己身後一甩,和自己來了個位置對調。

  緊接著反手一扣,直接把襲來的人擰進自己懷裡,拔出手槍頂上對方腦門。

  嘩啦啦——

  一圈人幾乎同時拔槍。

  於是下一秒,場面變成了非常經典、也非常沒營養的一幕:

  凌拿槍指著手裡的人質。

  其他人拿槍指著凌。

  而露西亞則在包圍圈外,十分熟練地原地抱頭蹲下。

  「老大!我早就覺得這娘們有問題!」被凌扣在懷裡的那人滿臉青筋,衝著希德大喊:

  「襲擊安雅的這些人,明顯就是實驗室派來的鬼!

  「估計這女人也是!

  「她就是想借著機會混進我們內部,綁架安雅!

  「別管我,先把她倆抓住,拷問一下就知道了!」

  「那個……」蹲在地上的露西亞聽完,緩緩抬起頭,舉手發言:

  「這位小哥,我倆要是真想綁架安雅小姐……」

  「剛才她昏迷的時候我們直接扛走不就行了?

  「幹嘛還要把你們叫來救她?」

  「…………」周圍的幾個槍手愣了一下,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蹲在地上的白毛。

  露西亞被盯得心裡發毛,趕緊拿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繼續聊,我不說了。」

  希德深吸口氣,死死盯著凌,咬牙開口:

  「凌小姐,把槍放下,別逼我……」

  嗖——!

  「啊——!」

  希德狠話還沒放完,就聽身邊一個弟兄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跌倒。

  一支弩箭,赫然出現在他後背肩胛骨上。

  這突如其來的冷箭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注意力第一時間被破空聲傳來的方向吸引。

  然而,凌顯然比他們更擅長利用這種「一愣神」的寶貴時間。

  畢竟這一箭又不是射她的。

  她把手裡那人往前一推,順手拎起地上蹲著的露西亞,扭頭就往河堤上面沖。

  「跑啊啊啊啊?!」露西亞被她夾在胳膊底下,整個人像塊突然有了自我意識的行李,邊晃邊叫。

  「干!」希德罵了一聲,立刻抬槍,瞄準凌的背影。

  他心裡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目前來看,這女人多半有大問題。

  「後面後面後面!」被夾在腋下的露西亞正好看見這一幕,嚇得大喊。

  可還沒等希德扣下扳機……

  嗖——當!

  第二支弩箭又到了。

  不偏不倚,正釘在希德握槍小臂護甲上。

  衝擊力讓他手腕一歪,子彈直接打上了天。

  就這一個眨眼的工夫,凌已夾著露西亞衝到了河堤上面。

  希德他們來時騎了幾輛摩托,還有一輛燒木材的小卡車。

  大概是聽說安雅中毒受傷,來得太急,車都沒來得及停好,亂七八糟歪在坡頂。

  凌一眼掃過去,挑了輛看起來相對最乾淨,但仔細一看其實也破得很有層次的機車。

  她把露西亞往后座上一扔。

  「坐穩了!」

  一腳踹著火,擰動油門,撓起大片泥漿,竄了出去。

  底下反應過來的希德等人,也剛好氣急敗壞地追了上來。

  騎車的騎車,開車的開車。

  「別讓她們跑了!」

  「殺了也不能讓她們泄密!」

  身後的槍聲伴隨著怒吼在夜風中炸響。

  「你聽見沒有!」露西亞死死抱著凌的腰,臉都白了:


  「他們剛才是不是說了『殺了也行』?

  「少廢話,把頭埋低。」凌擰著油門,根本不回頭。

  一邊左躲右閃規避槍線,一邊朝去晶輝鎮的那座橋衝去。

  那是過河去對岸的唯一管橋。

  之前兩人在山頂偵查整個雙塔鎮的時候注意過,就在那個「紀念碑」遺址下面。

  子彈擦著兩人耳邊飛過,嚇得露西亞吱呀亂叫,差點整個人都塞進凌背里。

  但好在那邊距離安德烈的小屋並不算遠,在胯下這輛破車爆缸前,兩人衝到了橋頭。

  橋頭,有一個鐵絲網和沙袋組成的簡易檢查站棚子。

  好消息是,棚子底下的看守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欠,明顯還沒睡醒,壓根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沖卡。

  等他反應過來時,凌已經騎著車從杆子旁邊硬擠了過去,並沒來得及阻攔。

  但也沒讓兩人就這麼簡簡單單、水靈靈的就直接給跑了……

  橋頭地面上,居然還布著排陰險的地釘。

  「咔嚓」幾聲脆響。

  前胎瞬間爆裂,車身劇烈搖晃後徹底失控,整輛車失去平衡,甩著尾巴橫飛出去,在橋面的鐵板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呀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露西亞極具穿透力的慘叫,凌一把摟住她,借著翻車慣性,兩人在橋面上翻滾了好幾圈。

  好在接下來這一段,沒再有什麼隱藏的地釘。

  但該來的子彈,還是接踵而至……

  一連串的火花在身邊炸開,凌抱著露西亞在地上又順勢滾了幾圈,將人帶到一個半截水泥柱子後面。

  啪啪啪啪——

  火力依然沒停,小小一截水泥柱子,被子彈抽得碎屑橫飛。

  壓得兩人抬不起頭。

  也不知是希德等人追上來了,還是之前看橋的守衛在「報復」他們兩個敢挑戰他權威的偷渡客。

  「我討厭這種場面……」露西亞抱頭縮在地上,聲音都快飄了:

  「因為一般這種時候,死的都不是主角,死的都是主角身邊那個負責尖叫和提供情緒價值的人。」

  「放心。」凌看了眼她:

  「你目前還有經濟價值。」

  「謝謝啊,聽完一點都沒被安慰到!」

  橋頭那邊火力越來越凶,而且是非常富有節奏的壓制射擊。

  顯然是打算壓制著衝過來,把她們兩個直接拖走。

  可也就在這時……

  咚、咚、咚——

  橋對岸,忽然傳來陣整齊而密集的腳步。

  凌偏頭望去。

  只見晶輝鎮那一側的檢查站後,正有一堵會移動的破牆,快速向這邊推進——

  是一隊舉著鐵皮盾牌的人。

  隊伍最前面,還伸出個用薄鐵皮捲成的大喇叭,邊走邊衝著自由邦這邊大聲喊話:

  「對岸武裝人員聽著!

  「這裡已經是晶輝鎮警戒範圍!立即停止向晶輝鎮方向射擊!

  「若繼續向我方方向開火,我方將視為自由邦單方面撕毀和平協議,主動發起武裝挑釁!

  「後果由你方全權承擔!」

  那聲音被大喇叭扭曲得有些破,但意思很清楚,態度也很硬。

  橋這頭的槍聲,果然停了下來。

  過了兩秒,就聽見希德也扯著嗓子回喊:

  「我們在抓捕逃犯!

  「希望晶輝鎮不要插手自由邦內部事務!

  「更不要包庇我們的罪犯!

  「我們不會再開槍,現在就過去把人帶回來,你們別輕舉妄動!」

  雙方隔著橋對喊,像兩個窮得叮噹響、但都堅持要把場面撐得體面的破落小國。

  喊話的工夫,對岸那支舉盾小隊已經推進到橋中央。

  一排鐵皮盾死死擋在那裡,把整座橋硬生生切成兩半。

  「我們是堡壘城派來的技術支援!」

  一直趴在地上的凌,從懷裡摸出昨天剛出爐的假證,朝著盾牌陣那邊甩了過去,大喊:

  「路上遭遇了叛軍襲擊!

  「現在需要救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