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獅子、魔女與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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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斯蘭?獅子啊?」

  凌接過阿娜爾手裡捏著的縫合線,挑眉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獨眼狼:

  「你管這禿毛狗……叫獅子?

  「它哪點像獅子了?

  「要是我,我就叫它『拖把』。」

  「唔……」地上的獨眼狼,看到凌接過縫合針線,終於長長吐出一口狗氣……

  四肢一攤,徹底躺平。

  「呵……」凌只覺好笑。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一隻狗……呃……狼……

  對,狼的臉上,讀出這種「痛不欲生」夾雜「謝天謝地」的複雜表情。

  不過,低頭看看它傷痕累累的後腿,尤其是上面歪七扭八的縫合線……

  很難想像,剛才那十幾分鐘裡,這位名叫「獅子」的狗兄,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酷刑」。

  不過,也不能怪阿娜爾……

  「嗚……」阿娜爾吸了吸鼻子,哭得跟個花貓似的,滿手是血。

  剛剛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台「外科手術」。

  彈頭取出來了,消毒也做了,血也止住了……

  步驟雖糙,但沒出錯。

  這就夠了。

  畢竟腐海里,沒有真正的孩子。

  只要過了十歲,那就是成年人。

  他們可能沒見過真正的「阿爾斯蘭」,也分不清貓和老虎……

  但他們一定在學會開罐頭之前,就先學會了開槍、把嵌進肉里的子彈挖出來、縫合傷口、躲避毒蟲、分辨蘑菇……

  咔噠——

  剪刀咬合,線頭斷落。

  凌用鑷子打了個漂亮方結,把那條「蜈蚣」固定住。

  「行了。」伸手,拍拍那顆滿是癩疤的狗頭:

  「以後,這會是個非常帥氣的傷疤。

  「比你身上那些其他的都要帥。

  「畢竟,它證明你戰勝過一個人類信使小隊的隊長。」

  「哼哧……」阿爾斯蘭艱難抬起半個腦袋,打了個響鼻,轉動獨眼,給了凌一個極其熟悉的眼神——

  七分鄙視,三分嫌棄。

  「你這狗東西……」凌剛想給它腦門來一下。

  身邊的阿娜爾突然湊過來,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袖,顫抖著向下扯了扯:

  「大、大姐姐……」

  凌抬起頭,順著阿娜爾驚恐的目光看去。

  黑夜裡,不知何時亮起了無數雙綠油油的「燈籠」,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隻灰白色的年輕狼王,從狼群中優雅踱步而出。

  在距離凌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高昂著頭顱,居高臨下斜睨著地上的阿爾斯蘭。

  地上的阿爾斯蘭,也努力撐起上半身,抬起頭,回瞪過去。

  赤紅獨眼對上幽綠雙瞳,毫不示弱。

  大概過了十五六秒……

  「哼哧……」年輕狼王從鼻孔噴出股白氣,不屑哼了一聲。

  隨後仰起脖子——

  「嗷嗚————!」

  長嘯聲穿透夜空。

  周圍那些綠色的燈籠閃爍了幾下,開始熄滅、後退。

  一隻接一隻,融化進漆黑夜色。

  那眼神很複雜。

  像人。

  似乎在說:現在,兩不相欠。

  又好像只是單純確認——

  這隻曾經把他按在泥地里摩擦的老東西,是真的老了……

  隨後身影一閃,同樣融入夜色。

  嘎哇——!嘎哇——!

  狼群前腳剛走,那隻不知躲在哪裡看戲的瘸腿烏鴉,便咋咋呼呼飛了回來。

  落在凌肩膀上,對著地上的阿爾斯蘭叫個不停,像是在數落它剛才的魯莽,又似在嘲笑它現在的狼狽。

  「哇……」阿娜爾捂著小嘴,眼睛瞪得圓溜溜,連哭都忘了:


  「大姐姐……這也是你的寵物嗎?

  「一隻狼、一隻貓、還有一隻鳥?

  「你是把大森林都帶在身上了嗎?」

  「喵嗷——!!」凌的頭髮一陣蠕動,變成黑貓形態,蹲在凌的另一側肩膀上,對著阿娜爾極其不滿的叫喚。

  似乎對把自己和那隻蠢狗、破鳥並列感到極大的侮辱。

  「呀!貓貓!」阿娜爾眼睛一亮,破涕為笑,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就要去抱。

  「喵!!」黑貓炸毛,靈活一跳,躲到了凌頭頂上。

  「它說你手上有臭狗血,別碰它。」凌充當了無情的翻譯機器。

  「哦……」阿娜爾也不生氣,在衣服上蹭了蹭:

  「大姐姐,你真是個厲害的人。

  「就像那些人講的……童話故事裡的仙女一樣!

  「身邊跟著一群神奇的動物,還能聽懂它們說話……

  「大姐姐,你不會真的是傳說中的仙女吧?」

  凌彎下腰。

  一把抄起地上的阿爾斯蘭。

  走到新搶來的全地形車旁,像扔垃圾一樣,把它扔進了車頭的置物筐里。

  「唔……」阿爾斯蘭被摔得悶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好在,車筐里還綁著個昏迷不醒的金髮男。

  有了這個人肉墊子,沒讓老狼直接磕在鐵欄杆上。

  「仙女不仙女的不知道。」凌拍拍手上的土,跨上機車,回頭看著阿娜爾:

  「但以前……

  「他們都叫我『魔女』。」

  「走吧,上車。」她用下巴點了點遠處火光沖天的方向:

  「那邊應該也結束了吧。」

  阿娜爾手腳並用爬上后座,緊緊抱住凌的腰。

  嗡——

  機車啟動,向著額金浩特的方向駛去。

  本以為小姑娘經歷剛才那番生死驚魂,會有很多話想說,或者很多問題想問。

  但這一路上,身後卻異常安靜。

  並不是因為孩子經歷了生死變得深沉。

  只是單純的……

  睡著了。

  雖然人睡著了,但小嘴還沒閒著,迷迷糊糊說著夢話:

  「……乖哦……阿爾斯蘭最乖了……不疼……呼……」

  到底是孩子。

  只要安全感一回來,困意比敵人來得還快。

  「那邊怎麼樣了?」凌放慢了些車速,讓顛簸變得柔和些。

  「應該結束了吧喵……」黑貓從凌的頭髮里探出個腦袋,耳朵動了動:

  「那兩隻大螃蟹的信號沒有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回家睡覺去了喵。」

  「人呢?」

  「有很多氂牛在活動喵,應該是那些養牛的贏了。」

  凌點點頭。

  意料之中。

  畢竟臨走前,她就看到從額金浩特方向湧來的火龍。

  再加上自己這邊解決了最棘手的特種小隊……

  剩下的那些被螃蟹衝散了的殘兵敗將,要是還打不贏,那托格魯克人也就別在林子裡混了。

  機車駛回了狼藉的營地。

  到處都是彈坑、火焰、還有被踩扁的帳篷。

  那輛不可一世的裝甲車,此刻像只翻蓋的大王八,底朝天躺在泥里,冒著黑煙。

  凌捏下剎車,停在營地邊緣。

  但氣氛卻有些不對勁……

  營地中央。

  一群手持武器的托格魯克勇士,正圍成一個圈,槍口一致對準圈內,氣氛劍拔弩張。

  被包圍的……

  卻不是那個滿身傷疤的科爾薩科夫。

  而是……

  迪米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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