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咔——！
巴圖扳動擊錘，槍口直指霧中狼影。
「別……」凌閃到巴圖身側，將槍管壓下：
「想活命，就別開槍。
「跟著它走。」
「跟著……狼？」巴圖轉過頭，嘴角抽動：
「牧人小姐，現在就別開玩笑了！
「這霧這麼大，萬一把咱們帶溝里……」
在這片林子裡跟狼打了半輩子交道，聽過狼吃人、狼偷牛……
唯獨沒聽過狼帶路。
凌沒解釋。
只是淡淡注視著他，黑眸平靜無波。
「…………」巴圖吐出一口濁氣，鬆開了扣著扳機的手指，槍口垂下：
「行！
「信你一回！大不了一起死！」
凌點頭，幾步竄上打頭的牛背，衝著前方的模糊狼影大喊：
「餵——！傻狗！
「好好滴帶路！
「帶出去，好處大大滴有！」
「嗷嗚——！！」
那道灰影動了，跑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拖沓。
時不時還要回過頭，確認下車隊有沒有跟上。
像極了拿了小費、盡職盡責的帶路黨。
「長生天在上，真他娘神了……」馭牛的勇士「目瞪狗呆」，驅趕著氂牛跟在後面。
凌盤腿坐在牛背上，隨著牛身的起伏搖晃。
她心裡清楚。
這傻狗在這麼濃的霧裡，其實也未必分得清東南西北。
頂多是憑著直覺和經驗，避開那些危險的深坑和沼澤，找條相對結實的地面罷了。
真正指引方向的……
嘎哇——！嘎哇——！
頭頂那隻時不時盤旋慘叫的烏鴉，才是真正的導航儀。
然而，還沒等眾人把心放回肚子裡……
「族長！族長！」一名部落勇士，跌跌撞撞從車尾跑過來，語速飛快：
「後面！後面有東西追上來了！」
「該死！」巴圖拎槍跳下牛背：
「你！繼續跟著狼走！別停！千萬別停！」
說完，向著車尾狂奔。
凌也翻身下牛，提著刀跟在巴圖身後。
到了最後一節貨廂，兩人扒住欄杆，翻上車頂，極目遠眺。
白茫茫的底色下……
一道黑線，正貼地蔓延而來。
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個鐘頭，就能把車尾吞沒。
「哎呦！讓讓！讓讓！」
一陣嘈雜腳步，從下面傳來。
低頭一看。
好傢夥。
迪米特裡帶著他那三個跟班，正哼哧哼哧跑來，也扒在車廂上。
「你們來幹什麼？」巴圖皺眉。
「我也聽說了！後面有東西追咱們！」迪米特里也不含糊，手腳並用爬上車頂，往後面看了一眼：
「哇靠！
「這……這一地黑乎乎的，鬧石油了嗎？」
「蟲子。」凌言簡意賅。
「蟲子？！」迪米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一海一樣的，全是蟲子？！
「那它們……吃人不？」
「吃。」凌指了指自己的皮鞋：
「皮鞋都吃。」
「媽耶！那可不行！」迪米特里怪叫一聲，又靈巧的翻身進到貨廂裡面：
「老子的貨還在車上呢！
「哥兒幾個！抄傢伙！把寶貝給老子架上！架上！」
三個兄弟得令，二話不說，開始在貨廂里一陣叮咣折騰
沒一會兒。
那挺熟悉的M249班用機槍，就架在了門口。
「給爺死——！！！」
噠噠噠噠噠噠——！
不得不說，這幫走私販子的火力確實猛。
火線所過之處，黑泥飛濺，蠕蟲爆漿。
然而……
沒用。
對於這種數量級的蟲潮，子彈就像扔進海里的石子，除了激起幾朵浪花，根本無法阻止潮水上漲。
而且……
不僅沒能阻止，反而像是激怒了它們。
原本平鋪推進的黑線，突然中間鼓起。
正對著車尾機槍掃射的這一塊區域，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
就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砂。
迅速隆起，匯聚，從平推變成了突進。
長出一個黑色的「尖角」。
直指車隊屁股！
「干！它怎麼還急眼了？！」迪米鬆開扳機，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這下惹禍了！」
槍聲不但惹怒了蟲群，也驚動了更多人。
朝魯、李察、甚至裹著毯子咳嗽的亞歷山大，都聞聲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開槍了？」
幾個部落勇士也湊過來，一臉驚恐。
待看到後面緊追不捨的黑色尖角，一個個臉色全變了。
「這……這是蠕蟲？」亞歷山大扶著眼鏡，眯眼觀察了一會兒：
「如果是軟體環節動物……大概率會怕高滲透壓環境。
「巴圖族長，你們有鹽嗎？」
「鹽分能讓它們脫水，或許能拖住！」
「鹽？」巴圖苦笑一聲，攤手：
「兄弟，你看看這是哪？
「在這林子裡，鹽比命都貴。
「就算把鹽罐子都搜羅來，也不夠給這一地蟲子撒個味兒的啊……」
「那……那油呢？」亞歷山大也沒放棄，轉頭看向那些氂牛：
「你們不是產奶嗎？
「酥油！
「這種蟲子既然靠蠕動爬行，改變地面的摩擦力……
「或者，用油脂封閉它們的氣孔，應該也有用！」
「這個有！這個有！」巴圖眼睛一亮，立刻回頭大吼：
「快！去把酥油桶都搬過來！
「還有那些沒煉好的油渣！全拿來！」
部落人的執行力沒得說。
不一會兒，十幾個大桶就被扛了上來。
嘩啦——
金黃色的酥油，混合著奶渣，瀑布一樣順著車尾傾瀉。
不一會，那黑色尖角湧上來，果然速度一滯。
前面的蟲子沾了油，瘋狂扭動翻滾，把後面的路給堵住了。
「有用！有用！」朝魯興奮大叫。
有用，但不多。
後面的蟲子直接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像疊羅漢一樣翻湧而過。
速度只慢了一瞬，便再次逼近。
「咳咳咳……不行……量太少了……」亞歷山大捂著嘴，咳得更厲害了，臉憋得通紅：
「這霧氣太毒了……我受不了了……
「我先回去了……
「如果油不行……就試試火吧……」
說完，便逃也似的跳下車，向著前面的客廂跑去。
「火？」
迪米特里一聽這字，眼裡的光又回來了。
啪的一拍大腿，從地上彈起來：
「對啊！火！
「哥幾個！把那個傢伙給老子抬出來！
「燒死這些噁心玩意！」
三個兄弟得令，又是一陣翻箱倒櫃。
這次，抬出來一個墨綠色的長條箱子。
咔嚓！
打開鎖扣。
凌探頭一看……
好傢夥。
這幫人到底是賣藥的還是賣軍火的？怎麼什麼違禁品都敢往車上帶？
M2型火焰噴射器！
「嘿嘿……」迪米特里把燃料罐往背上一背，抄起噴槍：
「來吧寶貝兒……給爺燒！
說著，就要去擰那加壓閥門。
「停停停！你想幹什麼？！」巴圖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一把按住迪米的手：
「你瘋了嗎？！
「在這兒放火？！」
「咋了？」迪米特里一臉懵逼：
「那眼鏡不是說怕火嗎？你看我燒不燒就完了？」
「燒個屁！」巴圖指著兩側那些高聳的菌柱：
「那是木頭！不是石頭！
「你這一把火噴出去，要是把兩邊都點著了……
「咱們這幾輛破木頭車，跑得過火嗎？！」
「啊？」迪米特里愣住了，顯然沒考慮到這一層。
「不止於此……」凌抱著胳膊，眯眼看著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菌柱：
「這些東西對溫度很敏感。
「之前我為了趕走那大螃蟹，稍微燒了幾棵。
「結果它們受熱之後，立刻就開始噴射孢子。
「若現在放火，溫度升高……
「這些原杉藻就會受刺激，噴射孢子。
「到時候，估計真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
「哎呀！」迪米特里聽完，氣得把噴槍往箱子上一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咋辦嘛？！
「咱就在這兒等著被吃？」
眾人都沉默了。
只有黑潮逼近的沙沙聲，像催命符一樣越來越響。
「其實……」凌盯著看了一會，突然轉過身，露出招牌式的職業微笑：
「巴圖族長。
「我可以去試試，沒準……能拖延一下。」
「真的？！」巴圖猛的抬頭：
「什麼法子？快說！」
「不保證百分百奏效。」凌聳聳肩：
「而且……是個力氣活。
「需要所有能在霧裡活動的人，一起幫忙。」
「沒問題！」巴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只要能活命，別說出力氣，就是要我的老命都行！」
「那行。」凌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
「就像之前我和阿娜爾約定的那樣……
「事成之後，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巴圖扳動擊錘，槍口直指霧中狼影。
「別……」凌閃到巴圖身側，將槍管壓下：
「想活命，就別開槍。
「跟著它走。」
「跟著……狼？」巴圖轉過頭，嘴角抽動：
「牧人小姐，現在就別開玩笑了！
「這霧這麼大，萬一把咱們帶溝里……」
在這片林子裡跟狼打了半輩子交道，聽過狼吃人、狼偷牛……
唯獨沒聽過狼帶路。
凌沒解釋。
只是淡淡注視著他，黑眸平靜無波。
「…………」巴圖吐出一口濁氣，鬆開了扣著扳機的手指，槍口垂下：
「行！
「信你一回！大不了一起死！」
凌點頭，幾步竄上打頭的牛背，衝著前方的模糊狼影大喊：
「餵——！傻狗！
「好好滴帶路！
「帶出去，好處大大滴有！」
「嗷嗚——！！」
那道灰影動了，跑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拖沓。
時不時還要回過頭，確認下車隊有沒有跟上。
像極了拿了小費、盡職盡責的帶路黨。
「長生天在上，真他娘神了……」馭牛的勇士「目瞪狗呆」，驅趕著氂牛跟在後面。
凌盤腿坐在牛背上，隨著牛身的起伏搖晃。
她心裡清楚。
這傻狗在這麼濃的霧裡，其實也未必分得清東南西北。
頂多是憑著直覺和經驗，避開那些危險的深坑和沼澤，找條相對結實的地面罷了。
真正指引方向的……
嘎哇——！嘎哇——！
頭頂那隻時不時盤旋慘叫的烏鴉，才是真正的導航儀。
然而，還沒等眾人把心放回肚子裡……
「族長！族長！」一名部落勇士，跌跌撞撞從車尾跑過來，語速飛快：
「後面！後面有東西追上來了！」
「該死！」巴圖拎槍跳下牛背：
「你！繼續跟著狼走！別停！千萬別停！」
說完，向著車尾狂奔。
凌也翻身下牛，提著刀跟在巴圖身後。
到了最後一節貨廂，兩人扒住欄杆，翻上車頂，極目遠眺。
白茫茫的底色下……
一道黑線，正貼地蔓延而來。
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個鐘頭，就能把車尾吞沒。
「哎呦！讓讓！讓讓！」
一陣嘈雜腳步，從下面傳來。
低頭一看。
好傢夥。
迪米特裡帶著他那三個跟班，正哼哧哼哧跑來，也扒在車廂上。
「你們來幹什麼？」巴圖皺眉。
「我也聽說了！後面有東西追咱們！」迪米特里也不含糊，手腳並用爬上車頂，往後面看了一眼：
「哇靠！
「這……這一地黑乎乎的，鬧石油了嗎？」
「蟲子。」凌言簡意賅。
「蟲子？！」迪米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一海一樣的，全是蟲子？！
「那它們……吃人不？」
「吃。」凌指了指自己的皮鞋：
「皮鞋都吃。」
「媽耶！那可不行！」迪米特里怪叫一聲，又靈巧的翻身進到貨廂裡面：
「老子的貨還在車上呢！
「哥兒幾個！抄傢伙！把寶貝給老子架上！架上！」
三個兄弟得令，二話不說，開始在貨廂里一陣叮咣折騰
沒一會兒。
那挺熟悉的M249班用機槍，就架在了門口。
「給爺死——！！！」
噠噠噠噠噠噠——！
不得不說，這幫走私販子的火力確實猛。
火線所過之處，黑泥飛濺，蠕蟲爆漿。
然而……
沒用。
對於這種數量級的蟲潮，子彈就像扔進海里的石子，除了激起幾朵浪花，根本無法阻止潮水上漲。
而且……
不僅沒能阻止，反而像是激怒了它們。
原本平鋪推進的黑線，突然中間鼓起。
正對著車尾機槍掃射的這一塊區域，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
就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砂。
迅速隆起，匯聚，從平推變成了突進。
長出一個黑色的「尖角」。
直指車隊屁股！
「干！它怎麼還急眼了？！」迪米鬆開扳機，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這下惹禍了！」
槍聲不但惹怒了蟲群，也驚動了更多人。
朝魯、李察、甚至裹著毯子咳嗽的亞歷山大，都聞聲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開槍了？」
幾個部落勇士也湊過來，一臉驚恐。
待看到後面緊追不捨的黑色尖角，一個個臉色全變了。
「這……這是蠕蟲？」亞歷山大扶著眼鏡，眯眼觀察了一會兒：
「如果是軟體環節動物……大概率會怕高滲透壓環境。
「巴圖族長，你們有鹽嗎？」
「鹽分能讓它們脫水，或許能拖住！」
「鹽？」巴圖苦笑一聲，攤手：
「兄弟，你看看這是哪？
「在這林子裡，鹽比命都貴。
「就算把鹽罐子都搜羅來，也不夠給這一地蟲子撒個味兒的啊……」
「那……那油呢？」亞歷山大也沒放棄，轉頭看向那些氂牛：
「你們不是產奶嗎？
「酥油！
「這種蟲子既然靠蠕動爬行，改變地面的摩擦力……
「或者，用油脂封閉它們的氣孔，應該也有用！」
「這個有！這個有！」巴圖眼睛一亮，立刻回頭大吼：
「快！去把酥油桶都搬過來！
「還有那些沒煉好的油渣！全拿來！」
部落人的執行力沒得說。
不一會兒，十幾個大桶就被扛了上來。
嘩啦——
金黃色的酥油，混合著奶渣，瀑布一樣順著車尾傾瀉。
不一會，那黑色尖角湧上來，果然速度一滯。
前面的蟲子沾了油，瘋狂扭動翻滾，把後面的路給堵住了。
「有用！有用！」朝魯興奮大叫。
有用，但不多。
後面的蟲子直接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像疊羅漢一樣翻湧而過。
速度只慢了一瞬，便再次逼近。
「咳咳咳……不行……量太少了……」亞歷山大捂著嘴，咳得更厲害了，臉憋得通紅：
「這霧氣太毒了……我受不了了……
「我先回去了……
「如果油不行……就試試火吧……」
說完，便逃也似的跳下車，向著前面的客廂跑去。
「火？」
迪米特里一聽這字，眼裡的光又回來了。
啪的一拍大腿，從地上彈起來：
「對啊！火！
「哥幾個！把那個傢伙給老子抬出來！
「燒死這些噁心玩意！」
三個兄弟得令，又是一陣翻箱倒櫃。
這次，抬出來一個墨綠色的長條箱子。
咔嚓！
打開鎖扣。
凌探頭一看……
好傢夥。
這幫人到底是賣藥的還是賣軍火的？怎麼什麼違禁品都敢往車上帶？
M2型火焰噴射器！
「嘿嘿……」迪米特里把燃料罐往背上一背，抄起噴槍：
「來吧寶貝兒……給爺燒！
說著，就要去擰那加壓閥門。
「停停停！你想幹什麼？！」巴圖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一把按住迪米的手：
「你瘋了嗎？！
「在這兒放火？！」
「咋了？」迪米特里一臉懵逼：
「那眼鏡不是說怕火嗎？你看我燒不燒就完了？」
「燒個屁！」巴圖指著兩側那些高聳的菌柱：
「那是木頭！不是石頭！
「你這一把火噴出去，要是把兩邊都點著了……
「咱們這幾輛破木頭車，跑得過火嗎？！」
「啊？」迪米特里愣住了，顯然沒考慮到這一層。
「不止於此……」凌抱著胳膊，眯眼看著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菌柱：
「這些東西對溫度很敏感。
「之前我為了趕走那大螃蟹，稍微燒了幾棵。
「結果它們受熱之後，立刻就開始噴射孢子。
「若現在放火，溫度升高……
「這些原杉藻就會受刺激，噴射孢子。
「到時候，估計真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
「哎呀！」迪米特里聽完，氣得把噴槍往箱子上一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咋辦嘛？！
「咱就在這兒等著被吃？」
眾人都沉默了。
只有黑潮逼近的沙沙聲，像催命符一樣越來越響。
「其實……」凌盯著看了一會，突然轉過身，露出招牌式的職業微笑：
「巴圖族長。
「我可以去試試，沒準……能拖延一下。」
「真的？！」巴圖猛的抬頭：
「什麼法子？快說！」
「不保證百分百奏效。」凌聳聳肩：
「而且……是個力氣活。
「需要所有能在霧裡活動的人，一起幫忙。」
「沒問題！」巴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只要能活命，別說出力氣，就是要我的老命都行！」
「那行。」凌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
「就像之前我和阿娜爾約定的那樣……
「事成之後，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