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族……長……呢……」
迪米縮成一團，用蚊子的聲音哼哼，詢問縮在一旁的阿娜爾。
咚——！
阿娜爾小臉煞白，咬著嘴唇，努力維持「小大人」的鎮定，湊到迪米耳邊，同樣哼哼：
「阿布帶著人和牛，出去兜圈子啦……
「這種大傢伙走的慢，只要引走就好啦……」
咚——！
這回，屁股底下的氈毯都在跟著顫。
迪米特里裂開個苦瓜臉，顫巍巍指了指頭頂：
「不……不是說引開嗎？
「我怎麼覺著越來越近了啊……」
咚——！
這一次，算是徹底坐實了迪米的說法。
這聲巨響，仿佛拆遷隊的鐵錘就砸在隔壁。
「噓——！」阿娜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把指頭豎在嘴邊：
「別說話啦！我求你啦！
「它們是瞎子……別出聲，發現不了咱們！」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死死捂住懷裡的貓嘴。
生怕這隻剛才還在叫喚的祖宗，這時候再來一嗓子。
黑貓四肢攤開，被按進阿娜爾懷裡，直翻白眼……
咚——！
咔嚓——嘩啦啦！
木材碎裂聲、重物倒塌翻倒聲。
很明顯，有一節車廂倒霉，被踩碎了。
「嗚……」亞歷山大妻子女兒抱在一起，發出一聲短促啜泣。
又趕緊捂住嘴，卻止不住顫抖。
凌皺了皺眉，悄無聲息挪到窗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挑開皮簾。
外面一片漆黑。
巨大的原杉藻菌蓋遮蔽天空，連那點可憐的月光也被沒收。
為了隱蔽，營地里所有的明火都已經熄滅。
但這難不倒凌。
在她的視野里，世界依然清晰。
只不過褪去色彩，變為黑白素描。
那是一座小「山」，正緩緩挪動。
嗯，還真就是個螃蟹。
只不過這體型……
是不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凌估摸了一下，要是把那布滿泥土和苔蘚的背甲整個扒下來……
直接能當個三室一廳用。
此時，那兩隻如同起重機吊臂般的大蟹鉗，正在廢墟里來回扒拉著。
「喂！」阿娜爾見凌亂動，嚇得一激靈，鬆開一隻手想要去拉她。
結果剛湊過去，正對上凌的眼睛——
那雙瞳孔，此刻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紫色螢光，像……像兩顆夜光的琉璃。
「嗝……」阿娜爾被嚇的打了個嗝，手僵在半空。
還沒等她緩過神。
那紫光便消失了，好像是幻覺……
緊接著凌眉頭一皺，盯著那隻大螃蟹的方向，低聲嘟囔：
「我的車……」
車廂里實在太安靜了。
即便她的聲音很輕，依然能被所有人聽見。
「車……？」迪米特里先是一愣……
隨即渾身一震！
你的車！那不就是老子放貨的地方嘛！
貨就是錢，錢就是命！
不對，貨沒了他死得更慘！
「靠！」迪米特里低喝一聲，也撲到窗邊，扯開帘子往外看。
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嘩啦嘩啦翻東西的聲音方向，錯不了！
他和身邊的三個兄弟，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
沒再猶豫，幾人衝出車廂。
「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嚇了阿娜爾一跳。
想喊住他們，張嘴卻又不敢出聲。
只能趴在窗口，眼睜睜看著那幾個不要命的傢伙，抽出插在地上的火把，重新點燃。
「馬克西姆！去看著貨！
「你倆跟我來！把這個大傢伙引開！」
迪米特里一邊狂奔，一邊揮舞著火把大喊：
「孫賊，爺爺在這呢！」
那巨大的螃蟹，果然被火光和聲音吸引。
緩緩轉動身體，咚、咚、咚朝著幾個咋咋呼呼的目標緩慢追去……
「完了……完了……」阿娜爾急得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指著外面小聲哭罵：
「這幫蠢貨！這幫外地來的蠢貨！
「阿布他們能引開殺人蟹，是因為有氂牛！
「菌腹氂有大腳掌，能在泥上跑！
「他們根本不熟悉地形！這裡到處都是菌絲沼澤！
「跑進去就是等死啊！」
「怎麼了小姑娘？」凌看著外面亂成一鍋粥，搖了搖頭。
湊到掉小珍珠的女孩兒身邊，露出招牌的職業微笑：
「小小年紀，是有什麼煩惱嗎？」
阿娜爾看著這張臉，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氣：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們要死啦！那大螃蟹馬上就要追上他們啦！」
「哦~~」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好可怕的表情，然後用刀鞘拍拍自己胸口：
「那需不需要委託一位靠譜的牧人……
「幫你把他們都抓回來？」
「啊？」阿娜爾看著眼前這個……
笑得沒心沒肺的大姐姐。
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抓回來有什麼用啊！」阿娜爾帶著哭腔：
「他們都跑起來了！
「一會兒那個大螃蟹追上去，一鉗子一個，都得給咔嚓了！」
「這樣啊……」凌摸了摸下巴：
「那我幫你趕跑那個大螃蟹，如何？」
「…………」阿娜爾這回徹底傻了。
不僅阿娜爾傻了，連一直裝死的李察和亞歷山大都抬起頭，一臉「你瘋了吧」的表情看著凌。
「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阿娜爾氣急敗壞，轉身就要往車下跳：
「你要真能把它打跑，你就是長生天轉世啦！還用坐我們的車嘛？！
「我去叫人！
「我去……」
她人剛飛到一半，後衣領突然一緊。
整個人就被拎小貓一樣，拎在了半空中，腳不沾地。
「你搞不定的。」凌把她提到眼前，收斂了笑容：
「就算你把營地里這些老弱都叫起來，也就是給那傢伙換個吃法……
「自助餐換迴轉壽司。」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阿娜爾面前晃了晃：
「給我那種奶酪，之前十倍。
「不，二十倍。
「然後還要兩大壺奶酒。
「我就幫你趕走它。」
「牧人委託。如何？」
阿娜爾被拎在半空，看著那雙再次漸漸變妖異的紫眸……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
好像真的很可信。
鬼使神差，點了點頭，擠出一句：
「中……中嘞。」
「成交。」凌臉瞬間綻放燦爛笑容，將阿娜爾輕輕放在板車上，還幫她理了理領口。
然後毫無徵兆的，在李察、朝魯、亞歷山大一家，還有阿娜爾震驚的目光中……
消……消失了……
或者說，融化了，化作一道幽影，瞬間消失在還在翻動的牛皮帘子處。
不得不承認，迪米特里這幾個傻子雖然魯莽，要錢不要命。
但他們弄出的動靜確實夠大。
那隻原本正在拆家的大螃蟹，果然被吸引，朝著火光和震動追去。
只不過……也正如阿娜爾所預言的——
沒跑出幾百米，迪米特里就跑不動了。
「拔……拔不出來！該死！拔不出來啊！」迪米特里向著身邊的隊友大吼：
「拉我一把！快！」
他的兩隻小腿，全都深深陷進淤泥。
而且越掙扎陷得越深。
他的兄弟也是自顧不暇，幾人艱難的在泥沼里蠕動。
咚——！
那隻恐怖的巨蟹已經追上來了。
它可是「本地戶口」，並不在乎這些泥濘。
眼看著用不了幾步，就能吃到「迪米刺身」了。
「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
迪米特里舉起手裡的左輪，對著那面巨大的甲殼牆壁，瘋狂扣動扳機。
除了給蟹殼做了個「除泥」，其他效果約等於零。
咔嗒。
撞針擊空。
「完了……」
迪米特里閉上眼睛，等待著被剪成「迪米」和「特里」……
「喂！」一個清脆、突兀、甚至帶著點笑意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迪米特里猛的睜眼，一回頭——
就在他旁邊，一根幾米高的灰白色菌柱上，不知何時插著一把修長橫刀。
橫刀細窄的刀身上……
一個黑衣女人，一腳點著刀柄末端，一腳踏著菌柱。
居高臨下，看著迪米特里這兩個陷在泥坑裡的蘿蔔，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兩位的處境……情況好像有些糟糕啊。
「需要來一項牧人委託嗎？」
迪米縮成一團，用蚊子的聲音哼哼，詢問縮在一旁的阿娜爾。
咚——！
阿娜爾小臉煞白，咬著嘴唇，努力維持「小大人」的鎮定，湊到迪米耳邊，同樣哼哼：
「阿布帶著人和牛，出去兜圈子啦……
「這種大傢伙走的慢，只要引走就好啦……」
咚——！
這回，屁股底下的氈毯都在跟著顫。
迪米特里裂開個苦瓜臉，顫巍巍指了指頭頂：
「不……不是說引開嗎？
「我怎麼覺著越來越近了啊……」
咚——！
這一次，算是徹底坐實了迪米的說法。
這聲巨響，仿佛拆遷隊的鐵錘就砸在隔壁。
「噓——！」阿娜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把指頭豎在嘴邊：
「別說話啦！我求你啦！
「它們是瞎子……別出聲，發現不了咱們！」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死死捂住懷裡的貓嘴。
生怕這隻剛才還在叫喚的祖宗，這時候再來一嗓子。
黑貓四肢攤開，被按進阿娜爾懷裡，直翻白眼……
咚——！
咔嚓——嘩啦啦！
木材碎裂聲、重物倒塌翻倒聲。
很明顯，有一節車廂倒霉，被踩碎了。
「嗚……」亞歷山大妻子女兒抱在一起，發出一聲短促啜泣。
又趕緊捂住嘴，卻止不住顫抖。
凌皺了皺眉，悄無聲息挪到窗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挑開皮簾。
外面一片漆黑。
巨大的原杉藻菌蓋遮蔽天空，連那點可憐的月光也被沒收。
為了隱蔽，營地里所有的明火都已經熄滅。
但這難不倒凌。
在她的視野里，世界依然清晰。
只不過褪去色彩，變為黑白素描。
那是一座小「山」，正緩緩挪動。
嗯，還真就是個螃蟹。
只不過這體型……
是不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凌估摸了一下，要是把那布滿泥土和苔蘚的背甲整個扒下來……
直接能當個三室一廳用。
此時，那兩隻如同起重機吊臂般的大蟹鉗，正在廢墟里來回扒拉著。
「喂！」阿娜爾見凌亂動，嚇得一激靈，鬆開一隻手想要去拉她。
結果剛湊過去，正對上凌的眼睛——
那雙瞳孔，此刻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紫色螢光，像……像兩顆夜光的琉璃。
「嗝……」阿娜爾被嚇的打了個嗝，手僵在半空。
還沒等她緩過神。
那紫光便消失了，好像是幻覺……
緊接著凌眉頭一皺，盯著那隻大螃蟹的方向，低聲嘟囔：
「我的車……」
車廂里實在太安靜了。
即便她的聲音很輕，依然能被所有人聽見。
「車……？」迪米特里先是一愣……
隨即渾身一震！
你的車！那不就是老子放貨的地方嘛！
貨就是錢，錢就是命！
不對，貨沒了他死得更慘！
「靠！」迪米特里低喝一聲，也撲到窗邊，扯開帘子往外看。
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嘩啦嘩啦翻東西的聲音方向，錯不了！
他和身邊的三個兄弟，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
沒再猶豫，幾人衝出車廂。
「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嚇了阿娜爾一跳。
想喊住他們，張嘴卻又不敢出聲。
只能趴在窗口，眼睜睜看著那幾個不要命的傢伙，抽出插在地上的火把，重新點燃。
「馬克西姆！去看著貨！
「你倆跟我來！把這個大傢伙引開！」
迪米特里一邊狂奔，一邊揮舞著火把大喊：
「孫賊，爺爺在這呢！」
那巨大的螃蟹，果然被火光和聲音吸引。
緩緩轉動身體，咚、咚、咚朝著幾個咋咋呼呼的目標緩慢追去……
「完了……完了……」阿娜爾急得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指著外面小聲哭罵：
「這幫蠢貨！這幫外地來的蠢貨！
「阿布他們能引開殺人蟹，是因為有氂牛！
「菌腹氂有大腳掌，能在泥上跑！
「他們根本不熟悉地形！這裡到處都是菌絲沼澤！
「跑進去就是等死啊！」
「怎麼了小姑娘？」凌看著外面亂成一鍋粥，搖了搖頭。
湊到掉小珍珠的女孩兒身邊，露出招牌的職業微笑：
「小小年紀，是有什麼煩惱嗎？」
阿娜爾看著這張臉，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氣：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們要死啦！那大螃蟹馬上就要追上他們啦！」
「哦~~」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好可怕的表情，然後用刀鞘拍拍自己胸口：
「那需不需要委託一位靠譜的牧人……
「幫你把他們都抓回來？」
「啊？」阿娜爾看著眼前這個……
笑得沒心沒肺的大姐姐。
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抓回來有什麼用啊！」阿娜爾帶著哭腔：
「他們都跑起來了！
「一會兒那個大螃蟹追上去，一鉗子一個，都得給咔嚓了！」
「這樣啊……」凌摸了摸下巴：
「那我幫你趕跑那個大螃蟹，如何？」
「…………」阿娜爾這回徹底傻了。
不僅阿娜爾傻了，連一直裝死的李察和亞歷山大都抬起頭，一臉「你瘋了吧」的表情看著凌。
「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阿娜爾氣急敗壞，轉身就要往車下跳：
「你要真能把它打跑，你就是長生天轉世啦！還用坐我們的車嘛？！
「我去叫人！
「我去……」
她人剛飛到一半，後衣領突然一緊。
整個人就被拎小貓一樣，拎在了半空中，腳不沾地。
「你搞不定的。」凌把她提到眼前，收斂了笑容：
「就算你把營地里這些老弱都叫起來，也就是給那傢伙換個吃法……
「自助餐換迴轉壽司。」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阿娜爾面前晃了晃：
「給我那種奶酪，之前十倍。
「不，二十倍。
「然後還要兩大壺奶酒。
「我就幫你趕走它。」
「牧人委託。如何？」
阿娜爾被拎在半空，看著那雙再次漸漸變妖異的紫眸……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
好像真的很可信。
鬼使神差，點了點頭，擠出一句：
「中……中嘞。」
「成交。」凌臉瞬間綻放燦爛笑容，將阿娜爾輕輕放在板車上，還幫她理了理領口。
然後毫無徵兆的，在李察、朝魯、亞歷山大一家，還有阿娜爾震驚的目光中……
消……消失了……
或者說，融化了，化作一道幽影，瞬間消失在還在翻動的牛皮帘子處。
不得不承認，迪米特里這幾個傻子雖然魯莽，要錢不要命。
但他們弄出的動靜確實夠大。
那隻原本正在拆家的大螃蟹，果然被吸引，朝著火光和震動追去。
只不過……也正如阿娜爾所預言的——
沒跑出幾百米，迪米特里就跑不動了。
「拔……拔不出來！該死！拔不出來啊！」迪米特里向著身邊的隊友大吼：
「拉我一把！快！」
他的兩隻小腿，全都深深陷進淤泥。
而且越掙扎陷得越深。
他的兄弟也是自顧不暇，幾人艱難的在泥沼里蠕動。
咚——！
那隻恐怖的巨蟹已經追上來了。
它可是「本地戶口」，並不在乎這些泥濘。
眼看著用不了幾步，就能吃到「迪米刺身」了。
「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
迪米特里舉起手裡的左輪，對著那面巨大的甲殼牆壁，瘋狂扣動扳機。
除了給蟹殼做了個「除泥」，其他效果約等於零。
咔嗒。
撞針擊空。
「完了……」
迪米特里閉上眼睛，等待著被剪成「迪米」和「特里」……
「喂！」一個清脆、突兀、甚至帶著點笑意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迪米特里猛的睜眼，一回頭——
就在他旁邊，一根幾米高的灰白色菌柱上，不知何時插著一把修長橫刀。
橫刀細窄的刀身上……
一個黑衣女人，一腳點著刀柄末端，一腳踏著菌柱。
居高臨下，看著迪米特里這兩個陷在泥坑裡的蘿蔔，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兩位的處境……情況好像有些糟糕啊。
「需要來一項牧人委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