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用數字命理學改換到屬於你的納垢大
第888章 用數字命理學改換到屬於你的納垢大魔也沒很難啦-
「我們準備去哪完成你的，呃，作品？」
把口枷塞進鋼鐵之手的嘴裡，然後將他像個背包——或者某種殘酷戰利品一樣掛在自己偽裝成終結者裝甲的甲冑側面之後，魯斯開口問道。
剛剛他們打算就這樣把這個鋼鐵之手留在這，不過莫塔里安警告說，還是帶在身邊比較好，否則他不能確定他們回來的時候，俘虜是否還是固體。
「這個嘛。」
蒼白之王起身，打開自己艙室的門。
門外站著焦灼但依舊保持沉默的凱法·莫拉格，原體侍從。
在看到他們一行人出現的時候，他先是對莫塔里安抬起頭報以歡喜的目光，同時又對原體包裹著繃帶的皮膚流露出了無比痛心擔憂的表情。
接著他的視線多疑而探究地掃過站在原體身後的兩名「死亡壽衣」，又隨即收回，繼續注視著他的原體。
在他身後，還站著五名手握長鐮的死亡壽衣。
「我按您的吩咐挑選了五人，大人。」
莫拉格有些不安地說，「因為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最後二人花了我一點時間才安撫下他們。他們希望下次能有機會成為您護衛的錐頭。」
「當然。告訴他們會有機會的。還有，凱法，你做得很好。」
莫塔里安說，話語中淡然的自信、驕傲與讚賞讓莫拉格的表情幾乎立刻暈頭轉向起來。
【這有點誇張了。】魯斯在通訊中說，【我不記得死亡守衛有這種基因缺陷啊。】
【想像一下你爸打小就跟你說咱們家很窮人人都看不起咱們孩子得跟著吃苦忍耐沒盼頭還得對抗全世界，結果他突然之間跟你說沒事了孩子從此他將搞定一切在你身前扛下所有你只管聽他說你是個好孩子。】
【……真可怕。我明白了。以及，你描述得這麼詳細也很可怕，帕拉斯。】
【謝謝。】
「走吧。」莫塔里安博士出聲打斷了兩位兄弟頭盔內的對話，「我們去藥劑師甲板。」
————————
終焉號的藥劑師因為軍團還有額外武器研發需求的關係，有著極大的工作空間。
幾乎整整一層甲板都屬於藥劑師部門。
現在，七名死亡壽衣在原體的旗艦上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戒，鐮刀被拿在手中，利刃掃過他們走過的每一條道路四周的空氣。
這裡的溫度比其他甲板都要更低，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氣流中結在他們呼吸柵格的表面。
但這裡並不寂靜。
相反，有許多嘈雜的細微聲音表明這裡是個工作非常活躍的部門：管道液體的流動聲、各種儀器伺服馬達的工作聲、計時器的警報聲、還有蒸發的藥劑與毒氣的嘶嘶聲等等。
不過藥劑師們可能此刻分散在不同區域，他們在主通道中前進的時候並未看到軍團藥劑師們的身影。
【他們的終結者鳥卜儀分享顯示確實有入侵物體。】魯斯在頭盔中說，避開了其他五名死亡壽衣使用的頻道，【但我的狼之感覺和經驗告訴我，這東西不太妙，你們覺得呢？】
「很顯然。」蒼白之王開口了，他的聲音就像是初春吹過鵝黃枝條的第一縷料峭寒風，「這裡出現的情況符合我的計算結果。」
「大人？」莫拉格疑惑地將目光轉向基因原體，「我們不從前部開始進行搜檢嗎？」
「不用。」蒼白之王說，他的寂靜之鐮掛在他背後的武器架上，提燈手槍則懸在他的腰側，他看起來閒庭信步，胸有成竹。
「我們直接去那裡，那裡最合適。」
原體侍從與他的兩位兄弟順著蒼白之王的示意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扇裝有肉眼可見的大量複雜堅固的鎖定措施的裝甲精金大門，上面的雙螺旋與警告符號就連黎曼·魯斯也能看懂。
【基因種子庫？】狼王吹了個口哨，【這可是絕對的重地啊。莫塔里安還真放心咱們進去。真兄弟。】
【基因種子庫被入侵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帕拉斯聲音緊繃，【我們要預先給武器充能嗎？但在裡面開火是不是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
「沒問題。」莫塔里安再次開口，莫拉格擔憂地看了仿佛在自言自語的基因原體一眼。
「打開它。」他命令道，不容置疑。
隨著基因原體的命令，一群軍團奴隸，身穿防化服，拿著動態密碼生成器、抬著對他們來說十分巨大的電子動力鑰匙立刻趕到了原體面前，開始執行將鑰匙插入等一系列解鎖工作。
「大人，我懇請您略作停留。」
從另一側的通道中匆匆忙忙走來一位在骨白色盔甲上罩著綠色的軍團藥劑師長袍的星際戰士。
莫拉格不認識他，而對方似乎正要開口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蒼白之王似乎笑了。
「藥劑師泊爾庫？」
藥劑師似乎因為原體認出自己而吃了一驚，更為他如今的面貌與魅力而折服，他深深行了一禮，讚嘆而如釋重負地看著從兜帽與面具下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輕盈活力。
「克里·泊爾庫，軍團藥劑師，為您服務，大人。」
「既然是為我服務，那你就把基因種子庫的大門替我打開。」
「這恐怕不適合，大人。」儘管這句話立即招來了五名死亡壽衣與原體侍從如毒液冰刃般的憤怒注視，但藥劑師的職責榮譽還是讓泊爾庫站在了原地頂著壓力。
「種子庫是軍團的未來，它必須是絕對無菌、未受污染的狀態。如此隨意的匆忙開啟會極大提升污染機率。大人，就算是您要進去，至少也得進行事先準備……」
「盡忠職守。看看，莫拉格。」蒼白之王的聲音似嘆似感慨，「我的軍團中其實一直不乏如此負責的人。」
「這也是他們應盡的職責，大人。」原體侍從依舊有些不滿，「但這條船屬於您，我們也是，他們同樣如此。他這麼做是對此地真正的主人極其無禮的。」
Dr.莫塔里安似乎在呼吸面具後面笑了。
「無禮？凱法，你是巴巴魯斯人，也是第一批跟隨我反抗霸主的人，你也覺得一個人知道後果的盡職也比不過對『主人』無禮嗎？」
原體侍從不解地眨巴著眼睛，拼命試圖搞清楚原體這樣說的意思，不過蒼白之王對此還是一笑而過，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解決。
「我們現在已經快要抵達摩洛了。」莫塔里安說，「時間緊促。這兒除了我沒有人能逮住這個傢伙。一會兒我還拿他有用——你們給他看看你們鳥卜儀上的結果。」
於是一名死亡壽衣走上前去，將掃描警報數據傳輸給了藥劑師。
「啊，我明白了，大人。」泊爾庫在驗證了數據之後考慮了片刻，「確實是可疑的訊號，真奇怪。」他停頓了一下，「按理說這裡連我們都不會沒事進去的，怎麼會有東西能入侵到這裡？」
「少廢話。」莫塔里安說，「快點打開它。然後你們都給我守在門口，除了我自己打開門之外，發生任何事都不許進來——你們兩個跟我來。」
藥劑師走上前去，開始操作複雜的密碼生成器與各處隱蔽的鑰匙插入點或是旋轉順序，直到厚重的精金密封門打開。
一瞬間，冰冷刺骨的寒風裹著防腐劑、酸味、培養基的味道與生物組織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裡面還是讓我為您引路吧，大人。」藥劑師快被莫拉格與其他死亡壽衣的目光在身上燒出十二個洞了，但他依然因為榮譽與職責而堅持著。
「這裡面的東西按規定只有藥劑師能觸碰，否則我們無法保證無菌性……」
莫塔里安嘆了口氣。
「雖然不能說工作水平一流，但總是有原則的人最容易吻上死亡的刀鋒，多麼令人惋惜。」
「大人？」
「莫拉格，叫人架住他，你在這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或者擅自開門——」
「大人——求您了——這裡面都是軍團的未來啊！我求求您……」
「堵上他的嘴！」
「唔唔……」
「大人，那麼我安頓好他就跟您……」
「包括你自己！」
原體侍從因為這幾日蒼白之王的種種怪異行徑而幾乎要露出委屈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點了點頭。
【……簡直讓我有種丟下小狼崽子看家的負罪感了。】
【別說傻話了我的老叔叔，你看誰都像狼崽子！】
魯斯與帕拉斯身披赤與淺褐色鑲邊的骨白色裝甲，手握巨鐮，沉默地跟隨著莫塔里安博士跨入了基因種子庫的大門。
精金門流暢地在他們身後砰然合攏。
————————
「呼！我還是第一次來到一個軍團的基因種子庫呢。」
在確定門關上之後，帕拉斯鬆了口氣說道，接著好奇地開始打量四周。
他們現在站在一座目測一百四十乘以一百四十米的方形、開闊而高大的大廳門口，四壁有著一排排冷凍倉與冷凍櫃，裡面儲存著大量的試劑、樣本和種子存收腺。
中間的空地則被大量離心機或者鼓風機等設備人為隔成了一條條通道。
在通道的兩側，有著大量表示對莫塔里安的遺傳物質進行分析推論與純度檢測的面板正在閃爍著數據符文，而這些面板背後往往又有一排排專門的培育羊水倉，裡面是各種不同的分化器官或是受精卵。
按照培養程度與內容的不同，帕拉斯確信自己看到了一排全都開始分化為第二心臟的原始管，還有一排完全是普通人耳朵放大版的東西連接著形狀詭異的耳蝸與其他神經，帕拉斯意識到這正是整個未植入的萊曼之耳器官系統。
而當他禮貌地從莫塔里安的基因片段分析上轉開目光時，又看到了一排裝滿各種各樣眼珠的標本水槽、一些可能未來會變成偵測神經的組織和其他東西。
「什麼都別碰。」
莫塔里安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目光，魯斯悻悻地從一個看起來像是被打開分析的存收腺的玻璃罩上收回了手。
「他有句話沒說錯，這地方到處都是容易被污染的容器和細胞。」
「那你幹嘛還選這裡？」魯斯問道，「門外不行嗎？在這裡搞那麼危險的東西，你還讓我別碰，你不怕把這裡全都污染了？」
「你以為我想？」
莫塔里安回答，同時盯著種子庫的最深處。
——誰？是你嗎？
「誰在說話？」帕拉斯警覺地說，拔出了他的戰斧。
魯斯手看似鬆弛地落在劍柄上，但他的兩隻耳朵轉向了不同方向，來回地分辨著這個突兀出現的聲音的來源。
——是你嗎？為什麼我感覺是又不是？
「是我。」莫塔里安博士回答，同時從腰帶上的皮包中抽出他的筆記本電腦，將幾根數據線連接上一旁的一排水槽，這排水槽中全都是正在接受藥劑預處理的受精卵桑葚胚。
呼吸燈閃亮起來，數字命理學程序立即開始運作。
這排水槽中的受精卵突然開始瘋狂——可怕地暴長起來，就像是被摁下了超級加速鍵一般。
那些未分化的幹細胞表面翻滾著出現原始的口腔，無聲地嚎叫著，隨後在被下一隻翻起的眼球吞噬，眼球眨了一下，隨後在原地出現的便是一團類似肝臟的物質——隨著程序的運行，水槽中被加入更多試劑，它們開始變成有著一部分器官、五官、粗大的血管、肉芽、夾雜著頭髮、牙齒和其他東西的一團團肉塊，臭氧、酸與氨水的味道充斥在冰冷的空氣之中。
「知道是我，為什麼還不現身呢？我的兒子，我的噬生者。」
蒼白之王循循善誘地低語。
——肉，我要肉。肉不夠。沒有肉！
「馬上就會有的。」
莫塔里安博士許諾道，他一手操作著鍵盤，一手提起了自己的寂靜之鐮，對準了那些詭異分化肉塊已經瘋長膨脹到翻滾出水面的水槽。
他是如此全神貫注，仿佛一個已經手持顯微提取針瞄準了一顆卵子細胞膜的研究員。
突然之間，以黎曼·魯斯與福格瑞姆·帕拉斯的雙眼都幾乎捕捉不到的迅捷速度，寂靜之鐮沉默無聲地揮出一刀。
水槽與內容物被這一鐮全數斬斷，其中的變異肉塊血花飛濺，如失控噴泉般將大廳地面瞬間染成了血色湖泊，接著才傳來斷裂的聲音，四處潑灑的鮮血從莫塔里安的動力甲、四周的設備與其他物體上開始淅淅瀝瀝地往下下起了充滿金屬腥味的細雨。
「這到底是什……」帕拉斯的聲音說了一半陡然停止。
「邪魔的臭味。」魯斯抽動著鼻翼，雙目銳利地緊盯莫塔里安身前鮮血湖泊上的某塊空氣。
隨著數字計算的持續輸出，可能性的概率正在增大，某個原本不存在如今被強行證明了的不可見但存在之物似乎從帷幕之後走進了血湖。
從一個人形的足部開始，血管、脈絡、骨骼、肌肉……
一名基因工程改造人的人體輪廓吸收著地面的血肉碎塊開始逐漸成型，但它並非被重鑄的人類，而是一尊套上已死之物外殼的惡魔。
胸腔中填入的器官徒具心臟的外形，根本不能跳動，腸子與其他東西在半透明的淤青與黃色皮膚下呈現出死去多時的腐爛黑棕，那張臉孔被塑造為一個過去的形象，但這張曾經屬於伊格納修斯·格魯格爾的臉變形、僵硬而扭曲，從無皮的寬大下顎與慘白的牙齒之間探出一條肥厚鮮艷的紫紅色圓柱形長舌，貪婪地舔舐著掛在他身上的那一絲絲新鮮的血液。
「我來了，我的父親！」
這無生者大聲咆哮道。
「噬生者病毒殺死了我！而我也被噬生者所重鑄！我便是噬生者！請您呼喚我的名字吧！」
「好極了。」莫塔里安冷靜地說。
「那麼我會叫你……」
「卡萊布·阿林。」
那怪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拒絕接受他被強行改變的名字與命運。
「不！」伊格納修斯與卡萊布的臉孔在腐爛與新生不斷循環的那張臉上交替著出現，「我乃伊格納修斯·格魯格爾！而他甚至不能算是您的兒子！」
「但他的數學命理數據比你更適合現在的我。」
莫塔里安博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在愛森斯坦號上，被噬生者殺死的人不止你一個，」他說，「他也可以符合我的計算要求。」
他敲下回車鍵。
筆記本電腦的硬碟風扇劇烈轟鳴起來。
最終，那張腐爛與生長中不斷變化的臉孔逐漸固定下來，化為了納撒尼爾·伽羅的忠實侍從的臉孔。
一絲疑慮出現在卡萊布·阿林的臉上，但他還是走向了莫塔里安。
「好極了。你看，馬上就要進攻摩洛了。」莫塔里安說，「我們現在的時間剛好夠開個小小的情況通氣會。」
(本章完)
「我們準備去哪完成你的，呃，作品？」
把口枷塞進鋼鐵之手的嘴裡，然後將他像個背包——或者某種殘酷戰利品一樣掛在自己偽裝成終結者裝甲的甲冑側面之後，魯斯開口問道。
剛剛他們打算就這樣把這個鋼鐵之手留在這，不過莫塔里安警告說，還是帶在身邊比較好，否則他不能確定他們回來的時候，俘虜是否還是固體。
「這個嘛。」
蒼白之王起身，打開自己艙室的門。
門外站著焦灼但依舊保持沉默的凱法·莫拉格，原體侍從。
在看到他們一行人出現的時候，他先是對莫塔里安抬起頭報以歡喜的目光，同時又對原體包裹著繃帶的皮膚流露出了無比痛心擔憂的表情。
接著他的視線多疑而探究地掃過站在原體身後的兩名「死亡壽衣」，又隨即收回，繼續注視著他的原體。
在他身後，還站著五名手握長鐮的死亡壽衣。
「我按您的吩咐挑選了五人，大人。」
莫拉格有些不安地說，「因為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最後二人花了我一點時間才安撫下他們。他們希望下次能有機會成為您護衛的錐頭。」
「當然。告訴他們會有機會的。還有，凱法，你做得很好。」
莫塔里安說，話語中淡然的自信、驕傲與讚賞讓莫拉格的表情幾乎立刻暈頭轉向起來。
【這有點誇張了。】魯斯在通訊中說，【我不記得死亡守衛有這種基因缺陷啊。】
【想像一下你爸打小就跟你說咱們家很窮人人都看不起咱們孩子得跟著吃苦忍耐沒盼頭還得對抗全世界，結果他突然之間跟你說沒事了孩子從此他將搞定一切在你身前扛下所有你只管聽他說你是個好孩子。】
【……真可怕。我明白了。以及，你描述得這麼詳細也很可怕，帕拉斯。】
【謝謝。】
「走吧。」莫塔里安博士出聲打斷了兩位兄弟頭盔內的對話，「我們去藥劑師甲板。」
————————
終焉號的藥劑師因為軍團還有額外武器研發需求的關係，有著極大的工作空間。
幾乎整整一層甲板都屬於藥劑師部門。
現在，七名死亡壽衣在原體的旗艦上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戒，鐮刀被拿在手中，利刃掃過他們走過的每一條道路四周的空氣。
這裡的溫度比其他甲板都要更低，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氣流中結在他們呼吸柵格的表面。
但這裡並不寂靜。
相反，有許多嘈雜的細微聲音表明這裡是個工作非常活躍的部門：管道液體的流動聲、各種儀器伺服馬達的工作聲、計時器的警報聲、還有蒸發的藥劑與毒氣的嘶嘶聲等等。
不過藥劑師們可能此刻分散在不同區域，他們在主通道中前進的時候並未看到軍團藥劑師們的身影。
【他們的終結者鳥卜儀分享顯示確實有入侵物體。】魯斯在頭盔中說，避開了其他五名死亡壽衣使用的頻道，【但我的狼之感覺和經驗告訴我，這東西不太妙，你們覺得呢？】
「很顯然。」蒼白之王開口了，他的聲音就像是初春吹過鵝黃枝條的第一縷料峭寒風，「這裡出現的情況符合我的計算結果。」
「大人？」莫拉格疑惑地將目光轉向基因原體，「我們不從前部開始進行搜檢嗎？」
「不用。」蒼白之王說，他的寂靜之鐮掛在他背後的武器架上，提燈手槍則懸在他的腰側，他看起來閒庭信步，胸有成竹。
「我們直接去那裡，那裡最合適。」
原體侍從與他的兩位兄弟順著蒼白之王的示意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扇裝有肉眼可見的大量複雜堅固的鎖定措施的裝甲精金大門，上面的雙螺旋與警告符號就連黎曼·魯斯也能看懂。
【基因種子庫？】狼王吹了個口哨，【這可是絕對的重地啊。莫塔里安還真放心咱們進去。真兄弟。】
【基因種子庫被入侵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帕拉斯聲音緊繃，【我們要預先給武器充能嗎？但在裡面開火是不是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
「沒問題。」莫塔里安再次開口，莫拉格擔憂地看了仿佛在自言自語的基因原體一眼。
「打開它。」他命令道，不容置疑。
隨著基因原體的命令，一群軍團奴隸，身穿防化服，拿著動態密碼生成器、抬著對他們來說十分巨大的電子動力鑰匙立刻趕到了原體面前，開始執行將鑰匙插入等一系列解鎖工作。
「大人，我懇請您略作停留。」
從另一側的通道中匆匆忙忙走來一位在骨白色盔甲上罩著綠色的軍團藥劑師長袍的星際戰士。
莫拉格不認識他，而對方似乎正要開口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蒼白之王似乎笑了。
「藥劑師泊爾庫？」
藥劑師似乎因為原體認出自己而吃了一驚，更為他如今的面貌與魅力而折服，他深深行了一禮，讚嘆而如釋重負地看著從兜帽與面具下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輕盈活力。
「克里·泊爾庫，軍團藥劑師，為您服務，大人。」
「既然是為我服務，那你就把基因種子庫的大門替我打開。」
「這恐怕不適合，大人。」儘管這句話立即招來了五名死亡壽衣與原體侍從如毒液冰刃般的憤怒注視，但藥劑師的職責榮譽還是讓泊爾庫站在了原地頂著壓力。
「種子庫是軍團的未來，它必須是絕對無菌、未受污染的狀態。如此隨意的匆忙開啟會極大提升污染機率。大人，就算是您要進去，至少也得進行事先準備……」
「盡忠職守。看看，莫拉格。」蒼白之王的聲音似嘆似感慨，「我的軍團中其實一直不乏如此負責的人。」
「這也是他們應盡的職責，大人。」原體侍從依舊有些不滿，「但這條船屬於您，我們也是，他們同樣如此。他這麼做是對此地真正的主人極其無禮的。」
Dr.莫塔里安似乎在呼吸面具後面笑了。
「無禮？凱法，你是巴巴魯斯人，也是第一批跟隨我反抗霸主的人，你也覺得一個人知道後果的盡職也比不過對『主人』無禮嗎？」
原體侍從不解地眨巴著眼睛，拼命試圖搞清楚原體這樣說的意思，不過蒼白之王對此還是一笑而過，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解決。
「我們現在已經快要抵達摩洛了。」莫塔里安說，「時間緊促。這兒除了我沒有人能逮住這個傢伙。一會兒我還拿他有用——你們給他看看你們鳥卜儀上的結果。」
於是一名死亡壽衣走上前去，將掃描警報數據傳輸給了藥劑師。
「啊，我明白了，大人。」泊爾庫在驗證了數據之後考慮了片刻，「確實是可疑的訊號，真奇怪。」他停頓了一下，「按理說這裡連我們都不會沒事進去的，怎麼會有東西能入侵到這裡？」
「少廢話。」莫塔里安說，「快點打開它。然後你們都給我守在門口，除了我自己打開門之外，發生任何事都不許進來——你們兩個跟我來。」
藥劑師走上前去，開始操作複雜的密碼生成器與各處隱蔽的鑰匙插入點或是旋轉順序，直到厚重的精金密封門打開。
一瞬間，冰冷刺骨的寒風裹著防腐劑、酸味、培養基的味道與生物組織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裡面還是讓我為您引路吧，大人。」藥劑師快被莫拉格與其他死亡壽衣的目光在身上燒出十二個洞了，但他依然因為榮譽與職責而堅持著。
「這裡面的東西按規定只有藥劑師能觸碰，否則我們無法保證無菌性……」
莫塔里安嘆了口氣。
「雖然不能說工作水平一流，但總是有原則的人最容易吻上死亡的刀鋒，多麼令人惋惜。」
「大人？」
「莫拉格，叫人架住他，你在這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或者擅自開門——」
「大人——求您了——這裡面都是軍團的未來啊！我求求您……」
「堵上他的嘴！」
「唔唔……」
「大人，那麼我安頓好他就跟您……」
「包括你自己！」
原體侍從因為這幾日蒼白之王的種種怪異行徑而幾乎要露出委屈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點了點頭。
【……簡直讓我有種丟下小狼崽子看家的負罪感了。】
【別說傻話了我的老叔叔，你看誰都像狼崽子！】
魯斯與帕拉斯身披赤與淺褐色鑲邊的骨白色裝甲，手握巨鐮，沉默地跟隨著莫塔里安博士跨入了基因種子庫的大門。
精金門流暢地在他們身後砰然合攏。
————————
「呼！我還是第一次來到一個軍團的基因種子庫呢。」
在確定門關上之後，帕拉斯鬆了口氣說道，接著好奇地開始打量四周。
他們現在站在一座目測一百四十乘以一百四十米的方形、開闊而高大的大廳門口，四壁有著一排排冷凍倉與冷凍櫃，裡面儲存著大量的試劑、樣本和種子存收腺。
中間的空地則被大量離心機或者鼓風機等設備人為隔成了一條條通道。
在通道的兩側，有著大量表示對莫塔里安的遺傳物質進行分析推論與純度檢測的面板正在閃爍著數據符文，而這些面板背後往往又有一排排專門的培育羊水倉，裡面是各種不同的分化器官或是受精卵。
按照培養程度與內容的不同，帕拉斯確信自己看到了一排全都開始分化為第二心臟的原始管，還有一排完全是普通人耳朵放大版的東西連接著形狀詭異的耳蝸與其他神經，帕拉斯意識到這正是整個未植入的萊曼之耳器官系統。
而當他禮貌地從莫塔里安的基因片段分析上轉開目光時，又看到了一排裝滿各種各樣眼珠的標本水槽、一些可能未來會變成偵測神經的組織和其他東西。
「什麼都別碰。」
莫塔里安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目光，魯斯悻悻地從一個看起來像是被打開分析的存收腺的玻璃罩上收回了手。
「他有句話沒說錯，這地方到處都是容易被污染的容器和細胞。」
「那你幹嘛還選這裡？」魯斯問道，「門外不行嗎？在這裡搞那麼危險的東西，你還讓我別碰，你不怕把這裡全都污染了？」
「你以為我想？」
莫塔里安回答，同時盯著種子庫的最深處。
——誰？是你嗎？
「誰在說話？」帕拉斯警覺地說，拔出了他的戰斧。
魯斯手看似鬆弛地落在劍柄上，但他的兩隻耳朵轉向了不同方向，來回地分辨著這個突兀出現的聲音的來源。
——是你嗎？為什麼我感覺是又不是？
「是我。」莫塔里安博士回答，同時從腰帶上的皮包中抽出他的筆記本電腦，將幾根數據線連接上一旁的一排水槽，這排水槽中全都是正在接受藥劑預處理的受精卵桑葚胚。
呼吸燈閃亮起來，數字命理學程序立即開始運作。
這排水槽中的受精卵突然開始瘋狂——可怕地暴長起來，就像是被摁下了超級加速鍵一般。
那些未分化的幹細胞表面翻滾著出現原始的口腔，無聲地嚎叫著，隨後在被下一隻翻起的眼球吞噬，眼球眨了一下，隨後在原地出現的便是一團類似肝臟的物質——隨著程序的運行，水槽中被加入更多試劑，它們開始變成有著一部分器官、五官、粗大的血管、肉芽、夾雜著頭髮、牙齒和其他東西的一團團肉塊，臭氧、酸與氨水的味道充斥在冰冷的空氣之中。
「知道是我，為什麼還不現身呢？我的兒子，我的噬生者。」
蒼白之王循循善誘地低語。
——肉，我要肉。肉不夠。沒有肉！
「馬上就會有的。」
莫塔里安博士許諾道，他一手操作著鍵盤，一手提起了自己的寂靜之鐮，對準了那些詭異分化肉塊已經瘋長膨脹到翻滾出水面的水槽。
他是如此全神貫注，仿佛一個已經手持顯微提取針瞄準了一顆卵子細胞膜的研究員。
突然之間，以黎曼·魯斯與福格瑞姆·帕拉斯的雙眼都幾乎捕捉不到的迅捷速度，寂靜之鐮沉默無聲地揮出一刀。
水槽與內容物被這一鐮全數斬斷，其中的變異肉塊血花飛濺，如失控噴泉般將大廳地面瞬間染成了血色湖泊，接著才傳來斷裂的聲音，四處潑灑的鮮血從莫塔里安的動力甲、四周的設備與其他物體上開始淅淅瀝瀝地往下下起了充滿金屬腥味的細雨。
「這到底是什……」帕拉斯的聲音說了一半陡然停止。
「邪魔的臭味。」魯斯抽動著鼻翼，雙目銳利地緊盯莫塔里安身前鮮血湖泊上的某塊空氣。
隨著數字計算的持續輸出，可能性的概率正在增大，某個原本不存在如今被強行證明了的不可見但存在之物似乎從帷幕之後走進了血湖。
從一個人形的足部開始，血管、脈絡、骨骼、肌肉……
一名基因工程改造人的人體輪廓吸收著地面的血肉碎塊開始逐漸成型，但它並非被重鑄的人類，而是一尊套上已死之物外殼的惡魔。
胸腔中填入的器官徒具心臟的外形，根本不能跳動，腸子與其他東西在半透明的淤青與黃色皮膚下呈現出死去多時的腐爛黑棕，那張臉孔被塑造為一個過去的形象，但這張曾經屬於伊格納修斯·格魯格爾的臉變形、僵硬而扭曲，從無皮的寬大下顎與慘白的牙齒之間探出一條肥厚鮮艷的紫紅色圓柱形長舌，貪婪地舔舐著掛在他身上的那一絲絲新鮮的血液。
「我來了，我的父親！」
這無生者大聲咆哮道。
「噬生者病毒殺死了我！而我也被噬生者所重鑄！我便是噬生者！請您呼喚我的名字吧！」
「好極了。」莫塔里安冷靜地說。
「那麼我會叫你……」
「卡萊布·阿林。」
那怪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拒絕接受他被強行改變的名字與命運。
「不！」伊格納修斯與卡萊布的臉孔在腐爛與新生不斷循環的那張臉上交替著出現，「我乃伊格納修斯·格魯格爾！而他甚至不能算是您的兒子！」
「但他的數學命理數據比你更適合現在的我。」
莫塔里安博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在愛森斯坦號上，被噬生者殺死的人不止你一個，」他說，「他也可以符合我的計算要求。」
他敲下回車鍵。
筆記本電腦的硬碟風扇劇烈轟鳴起來。
最終，那張腐爛與生長中不斷變化的臉孔逐漸固定下來，化為了納撒尼爾·伽羅的忠實侍從的臉孔。
一絲疑慮出現在卡萊布·阿林的臉上，但他還是走向了莫塔里安。
「好極了。你看，馬上就要進攻摩洛了。」莫塔里安說，「我們現在的時間剛好夠開個小小的情況通氣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