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好一派美麗的田園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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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6章 好一派美麗的田園風景-

  「風從深淵吹上來,蛆蟲藏在皮膚下,蓋普老爹喚你啦。人面樹木輕聲言。鐵刃鏽得黏糊糊,碰著骨頭爛成煙,肉爛不疼只發癢,這是永生的代價。真菌朵朵,開滿街坊。腐爛深淵熒火亮,蛆蟲爬出來,組成邀請函,蓋普老爹等著你。」

  眼前和藹可親的胖胖掌柜搖頭晃腦地念出這首童謠,之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艾森霍恩。

  「……?」

  審判官晃晃腦袋。

  剛剛發生什麼了?他為什麼在這裡?對面的胖老闆是誰?

  靈魂驚魂未定的苦澀味道在他舌頭上蔓延,他讓自己定了定神。

  艾森霍恩發現自己正坐在蓋普老爹的釀酒工坊那陳舊但擦得窗明几淨的木窗邊。

  他身上冒著皂角與清水的香氣,原本的外套與靴子也不見了,臨時換上了一身新布衣和柔軟的新鞋,而他剛剛其實正凝望著窗外的玉米、馬鈴薯與高粱地。

  還未完全落下的夕陽透過厚重的綠褐色霧氣有氣無力地在窗欞與田地上披上一層守靈面紗般的灰白光線,搖搖欲墜的恆星在地平線上變形得看起來像是分裂成了三團光點。

  裹挾著濃厚霧氣的潮濕而有毒的風像是沉積的顆粒般吹過田地,那些蒼白得發青的作物在風中搖動著它們的枝葉與飽滿到垂下的種籽,仿佛是一具具漂浮在靜水深處的溺死屍體豎立在那裡,緩緩地隨波逐流。

  好一派美麗的田園風景,艾森霍恩心想著,在別處可看不到這麼復古的鄉村景色,真是令人心曠神怡。

  哦,對了,是了,他想起來了。

  面前的是蓋普老爹,這家農場與釀酒工坊的老闆,一位高大、強壯、胖乎乎但總是心情很愉快的好人。

  是他好心收留並招待了剛剛走了遠路又在兇險的沼澤地差點被怪物攻擊的他們一行人,還讓他們在自己工坊的生活區挨個洗了個澡,刷掉了那些沼澤泥濘,換上了乾燥的新衣服。

  他面前是一張被經常使用而邊角磨損並變得十分光滑的木桌,上面放著一杯冒著厚厚白沫與香味的新鮮淡啤酒,一隻大木碗,裡面放著肉、豆子與韭蔥等煮成的噴香濃湯,旁邊的木碟子裡盛著藍紋乾酪與切得厚厚的新鮮麵包。

  勺子與餐巾放在他手邊,仿佛他剛剛坐在這裡,正準備享用被人招待的簡單卻美味的一餐。

  格雷戈爾·艾森霍恩眨了眨眼。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正在又一次新的審判之旅的路途上嗎?他的效忠永無終結,直到死亡。

  但他記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路上,他的同伴們呢?他的學生呢?他心愛的……

  「怎麼樣?」

  對面的胖老闆再次發問了,這一下子就打斷了艾森霍恩的回憶思緒。

  「對不起?能再說一遍嗎?」

  艾森霍恩沒有生氣,他反而對自己在思考別的事情,竟然忽略了胖老闆這樣難得的、真正的好人的詢問而感到一絲罕見的抱歉。

  審判官上一次感到抱歉還是他的摯愛在他面前為了避免最終死亡前的幾秒鐘而被放入靜滯力場的時候。

  他那時候才意識到,他愛她,即使他是一個靈能者審判官,而她是一個不可接觸者。

  但他依然如此愛她。

  對了,她叫什麼名字?伊莉莎白?還是貝塔?或者別的什麼?

  「沒關係,走神嘛,在這種懶洋洋的午後,吃喝之後感到舒服了開始走神很正常。」

  胖老闆擺了擺手,這個動作再一次地打斷了艾森霍恩的回憶。

  不過他並不覺得被冒犯,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對話里一直走神的其實是他。

  「所以……?」

  「我是問你,剛剛我念的這首童謠寫得怎麼樣?這是和你新來的那幾個孩子寫來送給我的,我覺得很棒,真是群好孩子!」

  胖老闆喜滋滋地說。

  他的愉快甚至感染了艾森霍恩。

  審判官也微笑起來,他想起來蓋普老爹指的是誰了。

  是了,這是同他一道進入這座環繞著釀酒工坊形成的農場小鎮的那群冒險同伴。

  他們不是一起出發的,只能算是在路上同行一段時間的同伴,不過,他們個個都是富有朝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為首的那個叫做阿波洛斯,尤其脾氣暴躁,但還算是個好人。


  他想起來了,是自己年老恢復得較慢,但阿波洛斯和他的同伴們比艾森霍恩恢復得更快,所以熱情好客的大不淨者與納垢靈們早就提供給他們豐富的食物,還有工坊自釀的好啤酒。

  現在,這群閒不住的年輕人吃飽喝足,已經自告奮勇去為蓋普老爹新開坑的田地添磚加瓦去了。

  以艾森霍恩的年紀,稱呼他們為孩子是有些托大,不過以蓋普老爹的年紀來說,他倒也可以這麼稱呼他們。

  「阿波洛斯他們為你寫的嗎?富有童趣,韻腳壓得也行,不過,最後一句改成開滿工坊是不是會更好?畢竟你是這座工坊的掌管者。」

  「有道理。真菌朵朵,開滿工坊!蓋普老爹等著你!」

  胖老闆重複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不錯!我這就讓幾個可愛的納垢靈去工坊外的樹林和沼澤地,把這首童謠教給周圍的每一棵樹……」

  因為幫助到了蓋普老爹而同樣微笑起來的艾森霍恩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

  ——端起桌上冒著厚厚泡沫的金黃色啤酒舒暢地喝了一大口。

  老爹工坊釀的啤酒可真好喝,連他的年齡為他帶來的疲憊與他的過往為他帶來的傷痛都仿佛消失了。

  難怪蓋普老爹能憑著這手手藝在這塊人跡罕至的地方安頓下來,光是這些啤酒的品質就足以讓他變成農場主與作坊主了。

  窗外,排成隊列的年輕人們扛著鋤頭、耙子、鐮刀和其他農具整齊地走過,多彩而漂亮可愛的納垢靈們成群地在他們寬闊的肩頭嬉戲打鬧,時不時還送給他們一朵漂亮的劇毒真菌。

  多麼閒散舒適的田園生活啊,可惜不能讓宇宙中的每個人都享受到這樣的平靜生活。

  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感到自己的胃部在飲料的作用下微微發熱起來,接著熱意沿著胃部一路上升到食管、咽喉、顱底……

  這就像是被最舒適的溫水簇擁起來飛上天空的感覺。愉悅,微醺,舒適的,少量酒精短暫而輕微的麻痹作用。

  他醺醺然地想。

  ……他應該還有許多事要做,他應該還要去揭發許多陰謀……有個很緊迫的……哎,雖然應該和阿波洛斯他們一道繼續往前走,但是今天就不如在蓋普老爹這裡先暫時歇下來吧。

  明天,等他今晚美美地睡上一覺,恢復恢復他的老骨頭,明天。

  明天就出發。

  明天一定。

  ————————————

  「喝點兒不?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上的。」

  辦公桌對面坐著的那個藍眼睛黑頭髮的傢伙十分期待地問。

  加百列·賽斯則正在經受另一種天人交戰的考驗。

  他現在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椅子很舒適——事實上是舒適過頭了,他有一種自己正被雲朵包圍的錯覺——這個想法還挺浪漫的,非常像但丁帶著的那群傢伙會說的話。

  而如果你不去在意蔑視者無畏的明顯瞄準、已經充能的武器,以及自己背後站著的金甲天神可能是誰並正在向誰低頭的話,一切倒也還氣氛融洽。

  ——很難忽視啊!!!

  但賽斯惱羞成怒地發現,他被面前的這杯飲料勾引得口渴了。

  一個新的咖啡杯被推到他面前,一位新進來的阿斯塔特正在為他倒上充滿了那種奇異水果穀物香氣的熱飲。

  這個披掛著銀與黑色塗裝的阿斯塔特絕對是個劍術高手,賽斯以戰士的最高評價毒辣地評價著對方的每個舉動。

  他給人的感受就像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一樣,懸在任何能夠感受到他有多麼危險的每一個人頭頂,無可避免,無可逃脫。

  這名戴著頭盔的戰士的動作看起來一直保持著隨意輕鬆與自然優雅,但每一個動作都無懈可擊,並隨時能夠從任何角度朝他發動最為精準可怕的攻擊。

  一位銀河級的頂尖的劍士。

  賽斯思忖道。

  遠超聖血衛隊與他自己的榮耀衛隊的任何成員,或許不是最能為敵人放血的,但一定是能殺死最多敵人的。

  可惜銀色顱骨是極限戰士的子團,不然他真的很想托關係去看看這位劍士參加帝國之拳的刀鋒盛會並把所有原鑄與非原鑄的人揍得滿地找牙的盛況。

  隨著咖啡杯被注滿,一種與血和葡萄酒都不同的渴望感湧上了他的喉嚨。


  與鮮血引動他唾液分泌的感覺不同,這種飲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正在明確地告訴他:快來喝,喝完打一個嗝,包爽的!

  他的尖牙在他沮喪對抗渴望的努力失敗後明顯地從顎骨里刺出來,刺到他柔軟的嘴唇上。

  他的嗓子變得乾渴發緊地催促他,然而這只會讓這杯東西顯得更加可疑。

  這可惡的商人在飲料里到底加了什麼?難道他找到了什麼與他們原體相關的珍貴遺物?為什麼會有這種獨特的香甜香氣?

  ——或者更糟糕,但賽斯拒絕去想。

  「或許你應該解開我的胳膊的束縛,我才能伸手去夠你熱情好客的咖啡杯,小商人。我可不會給你表演什麼低頭用舌頭舔的。」

  賽斯強撐著用蔑視的口氣開口,青筋在他的額頭與脖子上高高鼓起,顯示出他有多麼硬撐。

  無畏的能量武器發射整流罩絕對已經在分離狀態了,不過桌子後面那個人的反應則是恍然大悟。

  「啊,對,你還捆著呢。但主要是我怕你跳起來打我……那麼或許可以請……西吉(Sigi)?」

  西吉?如此強大的戰士怎麼有個這麼不相稱的名字呢,總不見得其實全稱是西吉斯蒙德,首先,西吉斯蒙德早就死了,其次,誰要是敢用這個名字,恐怕黑色聖堂的艦隊就會開到他們家門口。

  那個被稱為西吉的阿斯塔特劍士似乎稍微愣了一下,然後賽斯聽到自己背後的金甲天神發出了細小的移動動靜。

  「當然。樂意為您效勞。」

  這位劍士開口了,嚯,老泰拉高哥特口音,這種口音太古老了,現在幾乎都絕跡了,賽斯默默評估道,銀色顱骨是怎麼招募到的泰拉裔?他們的母星不是在極限星域與朦朧星域那邊嗎?或許是意外?

  「讓我來請我們的這位倔·強的客人,好·好·地·品·嘗·一·下軍官食堂為他們準備的美味飲料吧。」

  「想撬開我的牙關的話那麼你恐怕小瞧了我一點兒呃呃呃呃額咳咳咳咳!!」

  在賽斯繼續嘴硬的同時,西吉斯蒙德一點兒也沒慣著這小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與精準無比的控制力將一杯熱騰騰的厚生椰乳雷卡咖啡全都灌進了加百列·賽斯正在說話的嘴裡。

  「咳咳咳!咳咳咳!」

  星際戰士的偵測神經前置胃卵石腎臟之類的花哨玩意兒在「說話時候喝飲料就會被嗆,氣管進了水一定會嗆到」如此硬核的現實規則面前毫無例外地都敗下陣來。

  「哎哎哎嗆到他了,沒事吧?!」

  「他是個阿斯塔特不是個阿斯塔寶寶。」無畏嚴厲地說,「早該給他灌下去了!灌下去他再沒腦子也該發現了!」

  「發現什……」

  賽斯的眼睛又睜大了,他急忙毫無形象地嘬了嘬口中殘留的液體與唾液,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濺到的液滴。

  那種始終盤桓在他的眼睛後面、壓迫著他的急切地憤怒與仇恨帶來的渴望消失……不,被降低了,降低到了一個開始讓他的頭腦兩百年來從來沒有這麼低溫過的地步。

  直到這個時候,賽斯才發現,自己後頸與肩膀的肌肉堅硬如石,虬結團塊,從他成為阿斯塔特以來就一直堆積在他的雙肩上,讓他像一頭時刻準備撲出去的獒犬一樣微微拱起著身體。

  「這不是血!你們到底在裡面放了什麼?!這不是血對嗎?!」

  意識到什麼的賽斯忍不住喊道,「我嘗到了合成糖、天然糖與纖維素、植物蛋白、甘油三酯和咖啡因!反正這肯定不是來自任何動物的產物!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它能滿足我對血的渴望?!」

  「……聽起來好合適當試吃總管啊。」某人如此評價道。

  「你看,我都說了你肯定會喜歡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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