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你們就抓這麼個人當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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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4章 你們就抓這麼個人當嚮導?-

  「這就是你們抓到的『舌頭』?」

  阿波洛斯把他的牧師權杖掛在腰帶上,並且確保自己手裡沒有任何武器,這才大步走上前去,檢查被偵察小隊帶回來的那個人類。

  戰團至高牧師哼哼著,聽起來像是一頭正在骨頭上磨牙的食肉動物。

  而俘虜則安靜地站在那裡,與一群盔甲縫隙中蟲子血肉尚未刷淨的撕肉者呆在同一間艙室中。

  既沒有尖叫求饒,也沒有試圖逃跑或者反抗。

  「瞧瞧你們抓到了什么小老鼠?你們可真會抓啊。」

  他伸出一根覆蓋著黑甲的手指,從俘虜的脖子上挑出一根銀鏈。

  而鏈子的下方墜著一枚大多數人都認識的東西:一枚傷痕累累、陳舊但依然保持著「I」形的審判官玫瑰結。

  偵察小隊的成員們明顯變得很不安:即使是最為嗜好暴力的撕肉者,在阿波洛斯牧師面前也會顯得像個愛好和平的小孩子。

  許多人私下認為,牧師對於撕肉者們的這種恐怖威懾力甚至已經延伸到了他們進入死亡連之後,這或許就是阿波洛斯能比其他牧師更會指揮死亡連遵從他的意志衝鋒甚至回收死亡連的真相。

  「不過,賽斯在我們登艦的時候告訴過我一些事。這條船很可能與審判庭有關。所以我們在這裡能抓到一個審判庭的人倒也合理。」

  阿波洛斯沉思道,將他的臉孔幾乎挨著審判官的脖頸。

  他眯起眼睛,幾乎呈現純白的金髮下是一張蒼白俊美的臉,充血到仿佛是紅色的眼睛,突起的獠牙。

  如果說墨菲斯頓像是那種刻板印象里的、藝術油畫上的吸血鬼,那麼阿波洛斯就是會出現在你身邊的那種活生生的吸血鬼,你在夜訪吸血鬼里會遇到的那種。

  他那攝人心魄的美麗有種殘酷的血腥與知道沒有未來的絕望悲涼緊隨其後。

  「但。」

  活人心臟的沉穩搏動與血液散發的鮮美溫熱味道讓牧師的獠牙止不住地往外伸出。

  「一個能活到這把年紀的審判官,呆在一條審判庭的船上,卻乖乖跟著我們的人回來了,沒有反抗或者引起任何的動靜?」

  在那一瞬間,審判官幾乎確定認為自己會被對方用牙齒生生撕碎了,幾乎。

  不過他還是經受住了考驗,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沒見過大風大浪的正經審判官。

  「那可能說明。」這個頭髮花白、穿著病號服、脖子上還有個奇異項圈的老人鎮定地說,「我們或許能找到某個共同的目的。我正需要藉助你們的力量——此外,請允許我對你們把我從審訊等候室內解救出來的行為表示感謝。」

  牧師嫌惡地皺了皺鼻子。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們又無意中釋放出了什麼東西。你們這群審判庭的特工都愛這麼互相內鬥嗎?」

  「聽起來你們像是剛剛來到這裡不久。」

  已經決定要對這條詭異的艦艇進行徹底調查並找到自己的被帶走的惡魔宿主的、異端審判官格雷戈爾·艾森霍恩不動聲色地說。

  「需要情報?我也很需要。交換?」

  阿波洛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很好。」他說。

  ————————

  「如果你說的推論是真的。」

  在互相有所保留地交換了一些情報之後,阿波洛斯皺起眉頭。

  「那就是說這條船的主人要麼在造假上強大到能夠蒙蔽尊主但丁與首席智庫墨菲斯頓、首席聖血祭司科布羅等所有人,要麼就乾脆是審判庭中出了內鬼,投向了大敵一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指控什麼?審判官?」

  「在見識過這裡的一些細節之後,我認為或許二者皆有,才能造就如此精妙的謊言。」

  「但為什麼呢?目的呢?你要知道,那個有錢的混蛋是必須交付出真實的一大批物資與裝備的,賽斯可沒那麼傻,讓人空手套白狼。」

  ——對但丁那會兒不算。阿波洛斯在心中默默地說。

  「或許那些交付的船隻上別有陷阱。或許那些配備的機仆帶有問題。」審判官平靜地分析道,「或許他們能夠正常使用,但在機魂中混入了一些定時潛伏爆發的機械病毒之類的……誰知道呢?大敵總是十分狡猾而有耐心的,他們為了完成計劃的潛伏可能是以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為計量單位。」


  「這點倒是沒錯,但可惜撕肉者不喜歡玩你們的這套內鬥陰謀詭計,審判官,我們現在想要的東西如果你提供不了,那麼你的唯一用處就是讓我這些口渴了的兄弟解渴。」

  阿波洛斯指了指船艙內的數十名撕肉者。隨著牧師的指向,被指到的撕肉者們要麼露出獠牙,要麼將自己被嚴重毀傷的臉擠出猙獰的表情,肢體語言與威脅的手勢和動作隨處可見。

  「嗯……很有威懾力。我相信。」艾森霍恩給出了如上的評價,「那麼你們現在既不想要奪取艦橋,也不想去控制引擎室或者先跟我一道去找到靈能者監獄,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們要去找到這條船上最無人關注的凡人們的聚居地。」

  這次換艾森霍恩眯起了眼睛。

  「我們被分配到的宿舍一個血奴甚至活人奴僕都沒有,一旦我的兄弟們的隱疾發作,我將無任何安撫之物可用,作為牧師,責無旁貸。我必須為他們準備好充足的新鮮血源。」

  「王座在上啊。」

  宕機了一秒鐘之後理解了阿波洛斯話語中含義的審判官這次真正地繃緊了臉部肌肉。

  但他最終沒有拒絕。

  當然,他也沒告訴阿波洛斯,自己的玫瑰結其實未必有效。

  ————————

  當他們開始沿著一條艾森霍恩在被押送的路上看到過維修人員進入,認為可能通往船的中脊往下的路線前進時,審判官喃喃自語。

  「我有時候真的會在這裡覺得自己精神錯亂。到底哪一邊才是我真正的敵人?」

  「好問題。屬於你們這些不用時刻準備與自己頭腦中驅使我們的憤怒與渴望作鬥爭的人。」阿波洛斯說,牧師的念珠與經文在他的腰帶上啪啪作響,「幸好,撕肉者只需要朝著敵人舉起武器就行了。」

  「這確實是一種幸運。」

  艾森霍恩確認道。

  他們繼續下了數層樓梯,在這長長的、宛如迷宮般的走廊中前進了一段時間。

  再說一遍,這裡的一切都太過平靜而乾淨了。

  機械柔和順暢的運行聲幾乎微不可察,空氣與上層甲板一樣乾淨清新,遙遠的引擎核心平穩地工作著,就像為這艘鋼鐵巨人提供澎湃動力的健康心臟。

  就算是最不通曉機械教派事務的阿斯塔特都能看出來這裡作為「下層甲板」的維護與保養程度完全不可思議——意思是,你在這裡看不到任何慣常的、在保養維護最優秀的海軍艦艇上也會看到的漏油、泄露、被太空鼠輩或者其他生物弄破的、還未來得及更換的管道或者線纜、遙遠空洞的詭異敲擊聲、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路邊的雜物與厚厚灰塵、以及任何不幸落到或者被落到下層甲板的人與物品的殘骸或者新鮮殘骸。

  「你確定你帶的路對嗎?審判官?」

  阿波洛斯再次問道。

  「這兒的保養情況這麼好,一定有非常多數量的工人在做這些工作。而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我在被押送的路程與少數可以行動的時候觀察到的就是,至少整條船的前部都沒有什麼凡人的居住區,那只能是在這條船的中後部或者下層的後部。而且他們在上層與中層交通區布置的火力十分嚴密,就算凡人居住區在後部,我們走下層也應該是最快最安全能抵達那裡的路線了。」

  艾森霍恩緊皺眉頭,「我的能力被這個項圈抑制得很嚴重,但我告訴你們智庫的另一個技巧應該能用。」

  「好吧,那你怎麼說?貝爾希埃爾?」

  撕肉者智庫走上前兩步,靈能兜帽上的水晶照耀著他眼裡的藍色光芒。

  「技巧本身倒是沒什麼問題……與我的靈能結合探尋心臟跳動是個很實用的技巧。」

  編修員皺著眉頭,「但……這個地方確實不太對勁。」

  「怎麼說?」

  「太安靜了。」

  「這還用你說?」

  「我的意思是,當我沉浸入這個感知技巧的時候,我發現,這個地方連所有海船上都有的那些最微小的嚙齒類害蟲的心跳都沒有。」

  阿波洛斯也皺起了眉頭。

  他們的腳步聲在愈發空蕩的走廊上迴蕩,一盞一盞的夜燈式感應流明在他們走過的時候自動點亮,又在他們走過之後重新將來路歸於陰影之中。

  「而且。」貝爾希埃爾不自覺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有很多人在看著我們……」


  「你不會又要說這裡鬧鬼吧,編修員。」至高牧師聽到這裡哼笑出聲,「我們在巴衛一和巴爾上親身鑽過的傳說中鬧各種鬼魂的古老人類廢墟夠多了。泰倫在星球上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到最後也沒有鬧出什麼遠古鬼魂出來把它們都殺了。」

  「所以。」至高牧師做了總結,「鬧鬼是切切實實的無稽之談。要麼這兒有活物,要麼這兒有活物裝神弄鬼……誰?!」

  他的牧師權杖幾乎是一眨眼之間就到了他的手裡,杖頭上的分解力場包裹著一層噼啪的閃光,被一股騰然而起的怒火裹挾著劈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放開他!」

  艾森霍恩靠緊艙壁,免得自己成為撕肉者狂怒攻擊時被波及的無辜,他的眼睛在這裡附近幾盞亮起的流明照耀下看到了阿波洛斯發動攻擊的位置。

  那裡是他們原本馬上要經過的一座架空維修通道的入口,僅距離他幾步之遙。

  鋼鐵本色與塗抹著黃黑色警戒條紋標識的簡易鐵橋如一道略寬的鋼樑般飛架在深淵般的底層甲板上方。

  橋下的位置非常的深,即使是阿斯塔特們往下發射的曳光彈也在能夠照亮底部之前墜落著熄滅了,他們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底部似乎漂浮著霧氣。

  從上面望去,底下也沒有燈光或者其他設備正在活動的跡象,與他們過來時候的那些迷宮走廊和廳堂一樣安安靜靜,空氣也涼爽而乾燥,很容易讓人覺得下方也與那些走廊同樣乾淨而空洞。

  現在這一點被證明顯然是錯誤的,因為艾森霍恩第一次在這條船上看到了他所熟悉的東西。

  老人渾身發抖,一半是因為憤怒,一半是因為證實了自己的猜疑的興奮,而絕沒有任何恐懼。

  腐化的表現,墮落的生物,對帝國軍隊發起的突然攻擊——多麼令人心安的熟悉感!王座在上!他仍身在他所熟悉的帝國與銀河之中!

  雖然在這樣的危險境地之下,但艾森霍恩感到活力瞬間注入了自己老邁的身軀中,他的武器都被收繳了,但他或許可以在這個遠離上層甲板的地方嘗試著聯絡一下切魯貝爾。

  他回憶著頭腦中的惡魔禁典的內容……

  「去·死·吧!」阿波洛斯咆哮著,他的牧師權杖敲在了一隻伸出來的、冒著沼澤般臭氣與濕淋淋的水汽的巨大的、猶如人類被泡腫脹的屍體般的大手上。

  攻擊看起來成功,阿波洛斯的含怒一杖就把那隻腫脹的胳膊似乎砸爛了一半。

  但對方的另一隻手也成功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獵物,一名撕肉者。

  那不幸的被攻擊者只有兩條小腿還露在光照的範圍內,正在肉眼可見地掙扎得越來越弱。

  從陰影里那攤黃綠的腐臭肉山中傳來了某種獵物被悶死前的動靜,以及動力甲的連接機構不堪壓力重負的可怕而令人牙酸的吱吱聲與更加不妙的腐爛氣味。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個被越來越多從陰影中飛出、開始叮在所有人的戰甲與皮膚上、試圖從每一個縫隙與孔洞鑽進去的、濃重如黑霧的蒼蠅群包圍的小山般的身影,此刻開始愉快地哼起了詭異的小曲兒。

  當它的一隻爪子踏出陰影的邊緣時,艾森霍恩短暫的歡欣鼓舞化作了巨大的不安。

  他看到陶鋼與武器的鋒刃在這惡魔的身上瞬間崩裂,權杖的立場閃爍著,最後也與它們一道化為毫無用處的鏽跡與塵土,它只踏出了一步,地面便開始化為一一灘灘粘液狀的毒水潭,腐生植物的劇毒花朵與真菌類絢麗多姿地開始在水潭旁開放。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現實影響絕非尋常那些只能緩慢影響一個巢都的惡魔。

  一股曾經聽過的有關傳說中的惡魔的知識突然閃電般划過審判官心頭。

  這是一頭真正的大不淨者。

  在底部放了這樣的存在還能讓上層甲板正常運作?!

  這條船的主人到底是何等可怖的異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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