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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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飛馳在空中時,被射者是來不及奢侈地想什麼有的沒的。

  一切都被那拉弓動作所簡化,剩下了的,便只有扣動扳機以及閃避這兩個動作。

  砰!

  溫徹斯頓94的槍身震顫著,火光自其槍口迸發。

  極致的推力將硬彈頭迸射向空中,射向那三人中拉弓的那人。

  而同時,半蹲的姿勢讓早已腿部蓄能的羅伊向河面側跳閃避。

  動作有些狼狽,落地有些不穩,身子半摔在了地上。

  但無羽箭總歸是擦著他的小腿,而沒有射到他的人。

  嗡~

  箭矢釘射在樹根上的回震聲響著。

  嘭!

  箭的主人,持弓的那位卻徑直倒地中彈。

  自始至終,這個持弓強盜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絲毫,自然,十幾米的固定靶,就也無從避開羅伊怎麼都不會偏的爆頭子彈。

  哪怕,羅伊還是看到他拉弓後才扣發的扳機。

  ……

  「該死的,他會魔法,那是巫術杖!」

  「別娘們唧唧的,動手!我要砍掉他的手和腿!」

  槍響後的劇烈震響帶起了對面的嘈雜。

  粗聲男震恐於同伴的倒地,大叫著魔法。

  閉嘴男則轉眼持劍縮在粗聲男的身後,並猛踹一腳,催促著持斧的粗聲男向前。

  他們還是有些勝算的。

  羅伊狼狽地半摔在地,無疑失去了第一時間再次瞄準的機會。雙方距離不過十幾米,如果兩人有足夠的勇氣同時全力衝鋒,說不定真能衝到羅伊的面前。

  但純粹的貪慾並沒有給這兩個強盜純粹的勇氣。

  最先動起來的,是河對岸的考啡。

  槍響起來那刻,

  它最底層的、幼年成長期的訓練指令應激般地湧入其顱中,它再也顧不上什麼柔情狼娘、狼群拉攏。

  它瞬時轉向並加速朝河面撲去,一入水就徑直朝上游游去。

  根植於其顱內的訓練記憶,與上次芙拉遇襲受傷的愧疚都讓它不大的腦袋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追上他們,咬上他們!

  且更是在火藥硝煙味與血腥味的刺激下,萌生了更進一步的傾向:

  咬死他們!

  而隨著考啡的決然轉向,被槍聲驚動的狼群也亂了陣腳。

  三隻小狼腳底如搗蒜,下意識地看著考啡渡河,又下意識地回望著老母狼。

  年輕的狼娘輕喚了一聲,表達著看法。

  哈士狼低吼著,發出了不同意見。

  最後,是老母狼發出了短促的狼嚎,三隻小狼才振奮的跳入水中,跟著考啡渡河的方向游往上遊河岸。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

  發令的老母狼,卻並沒有循著自己的命令往上遊走,而是在入河後忽的轉向,

  游往了河下,羅伊的方位。

  ……

  河下游的羅伊在倒地的那刻就一把拽開了腰間的布條,花槍自其背後脫落,

  其手一撐地,就半躺著將溫徹斯頓94重新裝彈。

  前沖的持斧粗聲男此刻距離他還有八九米,但槍械的便利不就在它的動力不由人來驅動,所以哪怕躺著、握著,也能擊發子彈。

  砰!

  沒有一句的廢話與猶豫,老牧場主教出的小牧場主從來就堅信,扳機就是衝突發生後最好的交談。

  唯一可惜是,

  躺著的這槍沒有中,

  粗聲男在看到羅伊槍口抬起那刻,就奮力往身旁的樹後一撲。

  其預判式的躲避讓子彈只是在其身上只濺起一片血花,但他撲倒在地上了。

  羅伊就有時間從地上翻身站起來。

  咔噠!

  起身後的羅伊再度為步槍上膛裝彈。

  沒有貿然開槍,因為粗樹後粗聲男已經隱藏了起來。


  不過不重要了,

  粗聲男此時唯一的機會就是他的隊友能暫時吸引羅伊的火力,好為他創造一個安全露頭的機會。

  事實上,

  粗聲男就是這麼想的,但躲在樹後的他,也在有機會回望時絕望的發現——

  閉嘴男已經拋下他,拋下倒地的公鴨嗓,並在密林的掩避下,在他的送死下,跑了!

  且看那背影的距離……分明是在他前沖的那刻,就已經轉身逃了!

  「該死的、婊子養的、雜種、懦夫……」

  粗聲男應激般地口中謾罵著,目光還不由落在那個已然倒地,連抽搐下都不再公鴨嗓上。

  被殺的恐懼於其心中積聚,並繼而轉化為一種蠻不講理的憤怒:

  該死的商人,你為何不乖乖被我們殺死!

  且這股不講理的憤怒兇狠了他的雙眸,使他忘卻了傷痛、緊握了手斧,並還不斷暗示著自己道:

  還有機會,還有一次機會,只要等商人繞過樹幹,只要他把手斧朝著商人的腦袋擲出,

  只要,只要……

  卻未曾發現,

  就在這般的僵持中,

  在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持槍的羅伊身上,放在羅伊的腳步聲上時,

  考啡,已經涉水而來。

  考啡將自己隱匿在灌叢中,讓自己匍匐著身子一點點的靠近血腥瀰漫的地方,讓自己悄然避開粗聲男的掃視……

  然後,它,猛地動了。

  以它那寬胸提供的強大心肺,以它那斜背帶來的極致後蹬腿爆發,

  在粗聲男驟然緊縮的瞳孔中,在其猶豫不定的手斧揮動下,

  毫不遲疑地徑直咬向粗聲男握持手斧的小臂!

  並在咬上之後,死死鎖著牙,將全身70多斤的重量直掛在粗聲男的手臂上,讓其重心偏移。

  而恰在此時,

  哈士狼也到了,它更高、更大,涉水便也更快,其緊跟在考啡之後,並在觀望了考啡的動作後,直接放棄了鎖喉的打算,並且學習著,立馬咬上了粗聲男的另一隻手。

  也將它那近百多斤的重量,掛在了其身上,讓其徹底的重心失衡倒地。

  再之後,姐姐狼來了,

  它循著氣味最為濃烈的地方,朝粗聲男的中間,毫不遲疑地撕咬上去。

  而後,更是隨著粗聲男的慘叫。

  狼娘最遲到達,但默契的以其利齒嵌入了粗聲男脖頸上的皮肉。

  讓那慘叫聲,

  戛然而止!

  至此,三狼一狗,三百多斤的重量鎖壓在粗聲男身上,鉗制著他的所有動作,遏死了他的咽喉,

  並持續地對其放血……

  ……

  此時,如果羅伊開槍警戒,那麼被驚動的狼群是可能放開粗聲男,從而避免狼弒人的情形發生在眼前的。

  但羅伊持著槍,默默地繞行到了另一棵粗樹前,沒有開槍,也沒有異動,

  只是把自己的背再度貼上了粗樹幹。

  並在三狼的低吼中,站直了身體,不露絲毫的疲態、恐態。

  並漠然地看著粗聲男逐漸被放血而直至徹底斷氣!

  不過,他倒不是他有變態趣味。

  而只是六七米外,老母狼已經堵在了河岸下游。

  與鎖人鎖喉的三狼,正在羅伊上遊方的三狼,

  構成了對他羅伊的前後夾擊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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