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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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兩天,父女倆一直形影不離。

  在禾苗細緻講解下,江福安對《長春功》的修煉要領與吐納門道,理解得越來越透。

  然而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

  離別的日子,到底還是來了。

  孫修遠身為縣令,衙門裡積壓了無數文書,等著他處理。

  王家如今有了靈脈,家族正蓬勃發展,馬平作為其中一員,自然也有很多事。

  江福安心裡也掛著家裡的妻兒,出門這些天,不知他們是否一切平安。

  三日後,妙音城外的長亭邊。

  晨霧還未散盡,草葉上掛著露水。

  禾苗和孫修遠的女兒並肩站在青石路上,望著馬車緩緩駛上官道。

  孫修遠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不停地朝女兒揮手,眼眶都有些發紅。

  雖然前兩日孫知微沒來見他,他心裡還存著些埋怨。

  可此刻見到女兒來送自己,那些小小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馬車沿著官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晨霧與樹影之間。

  孫知微望著那個方向,輕輕開口:

  「江姐姐,這兩日你沒回宗門,好些人都在議論,說你留戀世俗親情,將來道途恐怕走不遠。」

  江祥禾聽了,臉上神色未變,只轉過頭來看她,反問道:

  「你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才沒出來見孫叔叔?」

  孫知微被說中心事,耳根微微一熱,有些窘迫地問道:

  「難道江姐姐不在乎這些說法?」

  「我自然不在乎。」

  江祥禾語氣平靜:

  「誰說成仙就得拋家棄親?你瞧瞧宋國那七大修仙家族的老祖,哪個不是子孫滿堂、族親環繞?」

  說完,她轉身便朝妙音宗山門的方向走去。

  江祥禾心裡很清楚,妙音宗那些長老們,總愛一遍遍告誡弟子要「心向大道、淡泊親緣」。

  不過是怕弟子心有牽掛,不能全心為宗門所用罷了。

  ————

  馬車裡,江福安特意取出那本《長春功》,就著車窗透進來的光細細翻閱。

  坐在對面的馬平瞥見書頁上的行氣圖譜,眼皮一跳,頓時認了出來。

  他詫異道:

  「江老弟,你這是在研究修仙的功法?」

  江福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沒錯,這是閨女送的。她說練了這個能延年益壽,讓我閒著沒事時修煉。」

  他這麼做,自然不是為了顯擺。

  只是想著提前打個底,往後修煉有成時,兩人也不會覺得太過突兀。

  孫修遠在旁邊聽著,心裡酸溜溜的。

  這次見面,女兒什麼也沒給他。

  馬平卻搖了搖頭,好心勸道:

  「我沒記錯的話,江老弟你是五靈根吧?

  「這資質本就極差,再加上平安鎮那地方靈氣稀薄。

  「只怕苦修二十年,也未必能踏入鍊氣一層。

  「聽老哥一句勸,有這工夫,不如琢磨點別的營生。」

  江福安笑了笑,也不爭辯:

  「馬兄說得是。我這把年紀,哪還敢做什麼修仙夢?

  「不過是女兒的一片心意,往後閒來無事,修煉看看,就當打發時間了。」

  馬平沒再多言,雖然他清楚江福安沒有聽進去。

  但對方只要修煉一段時間,必定會後悔今日沒聽自己的話。

  回程走的仍是來時那條路,但行程卻慢了許多。

  原因很簡單——孫修遠受不了了。

  來時心裡揣著見女兒的盼頭,再顛簸也能忍。

  如今心愿已了,人一下子鬆懈下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馬車走上半天,他就喊停,要下來歇腳。

  江福安卻是歸心似箭。

  馬車剛進平安鎮地界,他就匆匆告別二人,大步朝家趕去。


  離家整整一個月,他心裡總懸著塊石頭,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剛到村口,徐老大就遠遠瞧見了他,小跑著迎上來: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前些天家裡進了賊,石頭還被打傷了!」

  江福安心頭一緊,腳步加快了幾分:

  「石頭傷得重不重?」

  「不重!養了這些天,已經大好了。」

  徐老大緊跟在他身側,話鋒一轉,咬牙切齒道:

  「東家,那伙賊人竟然是『鎮岳武館』那幫雜碎!」

  「鎮岳武館?他們不是早跑了嗎?」

  江福安疑惑道。

  他記得當初王家滅掉榮家後,轉頭就去找鎮岳武館算帳,可武館裡早就空蕩蕩的。

  「是跑了,可不知為何竟然摸到咱家來了。」

  徐老大壓低了聲音:

  「我這幾天四處打聽,聽說平安鎮和清河鎮之間的山道上,新近出了一夥武藝高強的賊寇。

  「我琢磨著,八成就是鎮岳武館那幫人改頭換面,干起這無本買賣了。」

  江福安默默記下,決定稍後再考慮這件事,轉而又問:

  「石頭受傷的經過,你仔細說說。」

  「那天半夜,我聽見宅子那頭有動靜,趕緊披衣過去。

  」一進院門,就看見地上躺著三個人,都沒氣了。

  「石頭站在旁邊,身上有好幾道口子,血把衣服都染紅了。」

  說到這,徐老大臉上露出幾分佩服:

  「後來石頭說,那三人是翻牆進來的。

  「石頭察覺了,悄悄繞到他們身後,動起手來……

  「那三人我都在戰場上見過,功夫硬得很。若是單對單,我絕對打不過。

  「可石頭這小子,才練武幾年啊?居然一挑三,還這麼快就解決了。」

  江福安初聽也有些訝異。

  鎮岳武館那些人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

  石頭再怎麼說只是個半大孩子,練武時日也尚短。

  可轉念想到石頭受了傷,他忽然心下一動——

  莫非是那「向死而生」的命格……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

  這命格,越是瀕臨絕境,越能逼出潛力。

  石頭既然掛了好幾道彩,想必當時真是命懸一線。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宅院門前。

  江福安推門進去,本以為會看見石頭躺在床上休養。

  誰知一抬眼,卻見那小子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踱步。

  聽見動靜,石頭一扭頭,發現是江福安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欣喜喊道:

  「爹,你回來了!」

  說著,就朝著這邊快步跑來。

  江福安趕忙抬手:

  「慢著點,當心你的傷!」

  石頭見父親已經知道此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嘿嘿,早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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