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練兵缺餉賈琅要錢、帝王破例聞所未聞(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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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金色的陽光如碎金般灑落在巍峨的雁門關上。

  賈琅身著一襲玄色鎖子甲,外罩猩紅戰袍,頭戴鳳翅紫金冠,腰懸三尺青鋒,整個人顯得英姿勃發,氣宇軒昂,大步流星地向著軍營校場走去。

  還未至營門,那股肅殺之氣便已撲面而來。

  守門的甲士遠遠瞧見賈琅那如標槍般挺拔的身影,頓時精神一振,猛地挺直了腰板,手中的長戟重重頓地:

  「參見將軍!」

  這一聲吶喊,中氣十足,直衝雲霄,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

  賈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而威嚴的笑意,沉聲道:

  「嗯,兄弟們辛苦了!」

  說罷,他大手一揮,戰袍翻飛,徑直踏入了軍營深處。

  剛一踏進校場,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便如驚雷般炸響。

  放眼望去,只見塵土飛揚,原本駐守雁門關的老兵油子們正三五成群地圍著新兵蛋子,大聲吆喝著傳授搏殺技巧。

  賈琅負手而立,並未驚動眾人,而是站在一旁的高台上,眯起雙眼靜靜觀察。

  這一看,眉頭卻不由得鎖緊。

  這些老兵雖然實戰經驗豐富,但導的方式簡直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可言。

  有的扯著嗓子讓新兵死練蠻力,有的則只傳授一些野路子的陰招,雖然這些土辦法在一定程度上能讓新兵在亂戰中苟活,但這哪裡是賈琅想要的鐵軍?

  賈琅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強軍!

  必須要有統一的號令、統一的戰術、統一的紀律!

  以這種散亂的訓練方式練兵,士兵遇上匈奴鐵騎時,簡直如烏合之眾,一衝即潰!

  在軍營駐足片刻,心中有了計較後,賈琅便不再停留,轉身快步回到了府邸。

  一進書房,賈琅便屏退左右,徑直走到書案前坐下,隨手翻開這些時日他草草記錄的一些練兵構想。

  思緒飛轉,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口令」。

  在他看來,無論冷兵器還是熱兵器時代,統一的口令就是軍隊的靈魂!

  「立正!稍息!向右看齊!」

  簡單的口令,能讓成千上萬的士兵在瞬間動作劃一,步伐整齊,從而爆發出驚人的團隊戰鬥力。

  這不僅是紀律,更是一種精神氣!

  緊接著,便是體能訓練。

  簡單的負重越野跑,這是錘鍊士兵體力和耐力的不二法門。

  只有跑得比敵人快,追得上敵人,才能在漫長的拉鋸戰中保持充沛的體能,把對手活活拖死!

  對了,還有騎兵!

  在這個冷兵器稱雄的年代,騎兵就是陸地上的坦克,是絕對的大殺器!

  只要訓練得當,這支騎兵將成為賈琅手中最鋒利的長矛,在戰場上無往不利。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悶棍。

  雖身處邊關臨近草原,但雁門關庫里的戰馬卻少得可憐,滿打滿算也就五千餘騎,且多為老弱病殘。

  想要全員配馬?

  那是痴人說夢。

  賈琅暗自盤算:

  這五千匹馬,勉強夠裝備新組建的親軍。

  這支親軍,正是他命名的'玄甲衛'。

  除了上次隨他出城血戰的那批老底子,新招募的玄甲衛大多是無牽無掛的孤膽之徒,對賈琅更是有著近乎狂熱的忠誠。

  這支部隊,甲冑、戰馬、弓箭一應俱全,是他打算日後回京時要隨身帶走的絕對心腹!

  既然戰馬短缺成了定局,賈琅便將目光投向了其他能提升戰力的「黑科技」。

  「馬蹄鐵...對,就是馬蹄鐵!」

  賈琅眼中精光爆閃,猛地一拍大腿。

  這個時代,馬鞍和馬鐙雖已普及,但給戰馬穿「鞋子」的概念卻還是一片空白!

  要知道,戰馬在高速奔襲和衝鋒陷陣中,馬蹄極易磨損開裂,一場大戰下來,非戰鬥減員的戰馬比戰死的還多!


  「若是能給戰馬釘上馬蹄鐵,不僅能保護馬蹄,還能增加抓地力,提升衝鋒速度!」

  賈琅喃喃自語,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但隨即,他又冷靜了下來,眉頭緊鎖。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打造馬蹄鐵需大量精鐵!

  此世鐵為戰略物資,鑄造兵器尚且捉襟見肘,豈有餘鐵為戰馬鍛蹄?

  更別提馬蹄鐵需要百鍊鋼的工藝,鍛打一塊就要揮錘上萬次,耗時數月。

  這根本不是他一個邊關守將能搞定的工程,恐怕只有回京後,動用國庫的力量,稟明聖上才有可能實現。

  冷靜下來後,賈琅的思維反而更加活躍,從馬蹄鐵延伸到了更長遠的計劃——搞錢!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沒有錢,練什麼兵?

  打造什麼裝備?

  要訓練一支現代化的強軍,沒有海量的資金支持,一切都是空談!

  想到這裡,賈琅的眼神變得熾熱無比,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電視裡那壯觀的閱兵儀式。

  那整齊劃一的方陣,那踏碎山河的步伐,曾是他多少次的熱血夢想。

  「沒想到,如今我竟有機會親手締造這一切!」

  賈琅只覺得一股豪情直衝腦門,激動得渾身戰慄。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在紙上飛速記錄起來。

  首先,建制改革!

  將新招募的士兵打散重編,分為五個大營,分別是前、後、左、右、中五軍。

  其次,訓練大綱!

  第一,口令訓練,統一指揮,令行禁止;

  第二,隊列訓練,站如松,行如風,展現軍威,便於協同;

  第三,體能訓練,負重越野、伏地挺身、引體向上,打造鋼鐵之軀!

  這套訓練法在親衛營已經初見成效,直接複製推廣即可。

  然而,當筆尖落在最後一項時,賈琅的動作停滯了。

  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軍餉。

  在這邊關苦寒之地,朝廷的撥款時常拖欠,所謂的俸祿,往往是半年甚至一年才發一次,有時候銀子不夠,甚至直接用陳糧爛米來抵扣。

  以前是賈仁當家,他不用操心這些瑣事。

  但現在,他是雁門關的天!

  手下幾萬張嘴等著吃飯!

  賈琅的原則很簡單:絕不拖欠!按月發放!甚至還要發雙倍!

  只有讓士兵們手裡有錢,家裡有糧,他們才會安心賣命,軍隊的凝聚力才會如鋼鐵般堅硬!

  可問題是,這每個月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從哪兒來?

  一時間,賈琅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雖有無數的生財之策,什麼玻璃、肥皂、烈酒,隨便拿出一個都能富可敵國。

  但雁門關偏遠閉塞,實施之難無異於登天。

  一來交通不便,造出來也運不出去。

  二來缺乏商業人才。

  李鐵蛋那憨貨,讓他去殺人放火是把好手,讓他去算帳做生意?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最後把本錢都虧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看來,終究還是得靠朝廷,靠皇上....」

  賈琅放下筆,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只有給乾元帝寫信,哭窮、賣慘、畫大餅!」

  「不管是借也好,要也罷,這第一筆啟動資金,必須從京城摳出來!」

  .........

  京城,紫禁城,乾清殿。

  說起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得讓人跌破眼鏡!

  乾元帝登基至今足足十四載,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他閱盡千章奏疏,卻從未直接收到過哪怕一封來自邊關守將索要錢財的私信——注意,是私信,而非正式的奏章!

  按照大雍朝的祖宗家法,邊關將領若需錢糧,必先起草奏章,呈遞兵部審核,再由兵部呈報御前,待乾元帝硃批御准後,轉交戶部核算,最後才由戶部撥銀髮放。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那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然而,像賈琅這般膽大包天,視兵部如無物,直接越過層層關卡,寫信向天子「哭窮」要錢的,自太祖開國以來,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別說乾元帝沒遇到過,就是往上數三代,太上皇乃至開國高祖在位時,也沒聽說過這種離經叛道的先例!

  這一日,乾清殿內龍涎香裊裊,乾元帝正如往常一般批閱奏摺,御案上的堆積如山。大太監夏守忠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封信箋,腳不沾地地匆匆趨入,神色古怪,輕聲稟道:

  「啟奏皇上,這是...冠軍伯賈琅從雁門關寄來的急信。」

  「賈琅?」

  乾元帝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硃筆,帶著幾分疑惑接過信箋。

  只見信封上並未用規整的小楷,而是字跡如雞爪刨地的寫著「皇上親啟」四個大字。

  拆開一看,乾元帝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

  信箋之上,字跡談不上美,甚至可以說十分的醜陋,如同雞爪刨地般不入眼。

  而且,信件開篇第一句更是讓乾元帝差點被口水嗆到:

  「皇上,您好哇,我是賈琅。」

  沒有「臣」字,沒有「叩見」,直白得就像是街坊鄰居打招呼。

  緊接著便是:

  「臣已然收到您的來信,也已安排那五萬大軍滾蛋回京去了。」

  「只是臣最近新招募了近一萬將士,這練兵沒錢可不行吶,手頭緊得都要當褲子了,還望皇上您批些銀子下來,救救急!」

  看著這通篇大白話,甚至帶著幾分市井俚語的「奏摺」,乾元帝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直跳,心中暗自腹誹:

  「豈有此理!這混帳東西,簡直有辱斯文!」

  「朕乃萬金之軀,他竟敢如此放肆!」

  「莫要生氣,莫要生氣,跟一個丘八莽夫置什麼氣,呼...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乾元帝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想要把信撕了的衝動。

  待心情平復了一些,他睜開眼,看著信中那字裡行間透出的理直氣壯,竟莫名覺得有幾分好笑。

  這賈琅,倒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傳朕旨意,著戶部即刻撥足額的俸銀,急送雁門關!」

  乾元帝對夏守忠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更多的是欣慰。

  雖說賈琅這要錢的方式既好笑又氣人,但乾元帝心裡清楚,這恰恰說明賈琅是個實誠人,沒把錢揣進自己腰包,而是真用在了練兵上。

  自己親手提拔的這員猛將,在邊關如此賣力,於朝廷,於他而言,這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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