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冠軍伯(5K+)求月票和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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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先例,那便開創一次先例又有何妨?!」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怒目圓睜,直接懟了回去,隨即大步出列,單膝跪地,抱拳對著乾元帝沉聲說道:

  「皇上!末將以為,賈琅此功,震古爍今!若不封爵,不足以平軍心!不足以謝天下!」

  「倘若寒了邊關將士的心,讓他們覺得拼死拼活也換不來一個爵位,誰還願意為朝廷賣命?誰還願意為皇上擋刀箭?!」

  乾元帝聞言,龍目微眯,緩緩點了點頭。

  在他心中,賈琅不僅僅是個將才,更是上天賜給他用來打破朝堂僵局、收回兵權的一把絕世利刃!

  對於賈琅的爵位,乾元帝早已心中有數,此刻不過是走個過場,看看這群臣子的反應罷了。

  「皇上,萬將軍此言太過危言聳聽了!」

  那名文臣見乾元帝似乎意動,頓時急了,連忙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味道:

  「身為大乾子民,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為國捐軀乃是本分!」

  「怎麼到了萬將軍口中,若不封那小將一個侯爵,這天下的將士就要造反差不多?這是何道理!」

  「大膽!」

  乾元帝在聽到「造反」二字的瞬間,眼中寒芒爆射,猛地一拍龍案!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筆洗跳起,墨汁四濺。

  「你這是在挑撥君臣關係,動搖我大乾國本!」

  乾元帝豁然起身,龍袍廣袖猛地一甩,指著那名文臣厲聲呵斥,聲如雷霆震怒:

  「來人!將這妄議朝政、意圖謀反的逆臣,給朕拖下去——斬了!」

  這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滿朝文武嚇傻了!

  眾文武百官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呼啦啦跪倒一片,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齊聲高呼: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那名文臣更是瞬間面如死灰,渾身癱軟如泥,拼命磕頭求饒,聲音悽厲如夜梟: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臣知錯了!臣一時糊塗!臣罪該萬死!」

  「拉下去!即刻行刑!誰敢求情,同罪!」

  乾元帝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皇上饒命!皇上....」

  聲音越來越遠,直至一聲沉悶的刀鋒入肉聲和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隨後戛然而止。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未乾的墨汁,順著龍案滴滴答答地落在金磚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滴答」聲。

  「哼!」

  乾元帝目光如刀,冷冷地掃視著下方瑟瑟發抖的百官,鼻中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這才緩緩坐回龍椅之上。

  那股壓抑的殺氣,讓所有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眾愛卿,繼續商議。」

  「此戰,該如何封賞。」

  片刻之後,乾元帝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一個朝廷命官,而是一隻雞。

  然而,有了前車之鑑,百官們誰還敢先開口?

  文臣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生怕跟皇帝的眼神對上;

  而武將們則是挺直了腰杆,雖然不敢說話,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得意與解氣,斜眼瞥著對面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文官。

  殿內足足靜默了半刻鐘,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見無人應聲,乾元帝半眯著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不知在思索著什麼令人膽寒的計劃。

  「賈琅的事,先放一放。」

  「說說雁門關總兵賈仁的封賞吧。」

  幾息之後,乾元帝終於打破了沉默,緩緩開口。

  見乾元帝似乎退了一步,文臣集團的官員們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不少人偷偷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緊接著,細微的議論聲如蚊蠅般響起。

  「楊愛卿,你是吏部尚書,又是內閣首輔,此事你來說說,該怎麼封。」


  見無人主動請纓,乾元帝直接點名。

  話音剛落,文臣之首,一名頭髮灰白、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老者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此人正是吏部尚書,內閣首輔——楊臣宇。

  「回...回稟皇上,老臣以為,在雁門關此戰中,賈仁將軍雖不及那賈小將軍神勇,但坐鎮中樞,調度有方,苦守孤城十餘日,其功勞亦不容小覷。」

  柯政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心神,沉思片刻後,恭敬地對著乾元帝躬身回應:

  「老臣斗膽進言,賈仁將軍可封『忠毅伯』,食邑一千戶,以此表彰其堅守之功。」

  乾元帝聞言,面色稍緩,頷首點了點頭。

  賈仁的情況他清楚,那是個老實人,在邊境熬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封個伯爵倒也合情合理。

  「可。」

  乾元帝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那雁門關其他將領,此次護城有功,也應予以封賞才是。」

  「楊愛卿既掌吏部,可有具體章程?」

  「回皇上,雁門關守城將士,可賞些金銀珠寶;參將以上將領,可視戰功大小,晉升一級或是爵位,以表彰其血戰之績。」

  內閣首輔楊臣宇顯然早有腹稿,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武將面子,又沒破壞朝廷體制。

  聽到這話,乾元帝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老狐狸雖然滑頭,但辦事確實周全。

  這番封賞正合他意,既安撫了邊軍,又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原本乾元帝昨夜便想好了這些賞賜,但帝王心術,講究的是「臣擬旨,帝硃批」。

  若是他自己直接說出來,顯得太急切。

  如今由內閣首輔提出來,那就是「廷議結果」,名正言順。

  「楊愛卿所言不錯,眾愛卿以為如何?」

  乾元帝對著柯政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如炬,掃向眾百官。

  「臣等附議!」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文臣集團見是自己老大提的,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武將集團一聽能晉升一級,還能封幾個爵位,雖然覺得比賈琅差遠了,但也算過得去,便也沒再鬧騰。

  一時間,眾文武百官難得達成了共識。

  「好,既然眾愛卿都無異議,那吏部便以此擬旨,用印頒發。」

  乾元帝見眾人點頭,大手一揮,將此事敲定。緊接著,他身體微微前傾,話鋒一轉,那雙銳利的眸子再次鎖定了全場,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接下來,該好好商議一下,賈琅的封賞了。」

  轟!

  眾文武百官聞言,心頭同時一凜,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重頭戲來了!

  剛才那名官員的血還沒幹透呢,現在,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半個「不」字?

  「陛下,微臣斗膽,有本奏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左遷仁猛地一甩袖袍,從文臣隊列中大步而出,神色肅穆如鐵,直至御前三步方停,隨後重重躬身,雙手交疊舉過頭頂。

  「那賈琅雁門關一役,確實如神兵天降,衝鋒陷陣,斬首無數,立下不世之功,其勇武剛烈,天下共睹!」

  「然則,此子今年不過十八,尚未行冠禮。」

  「若今日便因一戰之功授以高位,賜下高爵,待他日再立新功,陛下您又將何以封賞?」

  「難道真要裂土封王?」

  「且封賞乃國之重器,若無長遠規劃,肆意濫賞,恐開僥倖之門,日後功臣效仿,朝綱必亂,還望陛下三思啊!」

  左遷仁語速極快,字字珠璣,每一句都像是一把軟刀子,直刺乾元帝的心病。

  「左大人所言,句句在理,老臣附議!」

  另一位閣臣緊隨其後出列,語氣恭謹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頑固。

  「我大乾祖制森嚴,立國百年來,便是開國元勛也未有未及弱冠便封侯拜相的先例。」

  「那賈琅雖勇,卻不可壞了規矩。」

  「況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讓他少年得志,位居高爵,恐其年少輕狂,不知進退,反而害了這棵好苗子,更恐其功高震主,難以駕馭。」


  「陛下,封賞之事,關乎國運,不可不慎之又慎!」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收回成命,三思而後行——」

  隨著左遷仁的一聲高呼,滿朝文武仿佛早已串通一氣,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那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金鑾殿的穹頂下來回激盪,震得人耳膜生疼,大有逼宮之勢。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乾元帝,聽著這整齊劃一的「三思」聲,兩條濃眉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龍目之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與遲疑。

  昨夜他只顧著看戰報時的狂喜,確實未曾細想這層利害關係。

  此刻被這群老奸巨猾的臣子一提醒,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是啊,賈琅才十八歲。

  十八歲的侯爵?

  這在歷史上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現在就把他捧到極致,等他二十歲、三十歲時,自己還能拿什麼賞他?

  難道真要把半個江山分給他?

  若是此時爵位給得太高,日後他手握重兵,功高蓋主,自己這個皇帝還能不能睡得安穩?

  難道真要學那前朝,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把這難得的將才扼殺在搖籃里?

  可若是不賞,寒了邊關將士的心,誰還肯為大乾賣命?

  一時間,乾元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陷入了進退維谷的深深矛盾之中,手指無意識地在龍椅扶手上重重摩挲著。

  而跪在下方的文臣們,用餘光偷偷瞥見乾元帝那陰沉不定的臉色,一個個低垂的頭顱下,嘴角卻不禁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冷笑。

  這一招「以退為進」,他們用得爐火純青。名為替君王分憂,實則是要打壓新興武將的氣焰,維護他們文官集團的超然地位。

  只要壓住了賈琅的封賞,這朝堂的話語權,依舊牢牢攥在他們手裡。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沉默即將爆發之時,武將班列中早已是怒火中燒!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驟然炸響,只見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武將猛地躥出隊列,滿臉橫肉顫抖,雙目圓睜如銅鈴,雙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蚯蚓盤踞,指著左遷仁的鼻子就罵:

  「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大乾以武立國,太祖皇帝曾言『凡我大乾將士,斬首一級即賜爵一級』,這是刻在太廟裡的鐵律!」

  「邊關將士在冰天雪地里拿命填,拿血灑,才換來這場大勝!」

  「你們這群只會動嘴皮子的酸丁,坐在京城的暖閣里喝著茶,就想把人家用命換來的功勞給抹煞了?」

  「我就問你,你還有良心嗎?!」

  「若是讓那些在雁門關戰死的英魂知道,他們拼死保護的朝廷竟然出了你這種嫉賢妒能的奸佞,半夜都要從墳里爬出來找你索命!」

  「左遷仁,老子把話放這兒,以後走夜路把皮繃緊點,小心項上人頭不保!」

  「哼!」

  「就是!簡直荒謬至極!」

  「若是寒了軍心,邊關失守,你們這群文人去騎馬打仗嗎?!」

  另一位老將也是氣得鬚髮皆張,甚至不顧儀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差點飛濺到左都御史的官靴上。

  「放肆!金鑾殿上,豈容爾等撒野!」

  眼見朝堂即將失控,司禮監掌印太監夏守忠連忙尖著嗓子厲聲呵斥,試圖彈壓住這股火爆的氣氛。

  「哼!」

  武將們雖然被迫住口,但一個個依舊像是斗紅了眼的公雞,狠狠地瞪著那群跪著的文臣,鼻孔里噴著粗氣,滿臉的不甘與憤怒。

  上方的乾元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閉上雙眼,腦海中兩個聲音在瘋狂交戰。

  文官的「祖宗家法」與武將的「軍功爵制」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原本的猶豫已被一股霸氣與決絕取代。他要賭一把,賭這個賈琅值得他力排眾議!

  「都給朕閉嘴!」

  乾元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玉佩搖晃,龍威爆發:

  「這裡是朕的朝堂,不是菜市場!」


  「成何體統!」

  滿朝文武瞬間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

  乾元帝目光如電,掃視全場,隨後金口玉言,擲地有聲:

  「朕意已決!封雁門關副將賈琅為——一等冠軍伯!」

  「食邑八百戶,賜紫金魚袋!」

  「另,著其速速回京述職,其餘封賞,待賈琅回京之後,朕要親自見過這位少年英雄再行定奪!」

  「朕倒要看看,這個未及弱冠便把匈奴單于打得如喪家之犬的大英雄,究竟長了幾個腦袋,幾條臂膀!」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滿朝文武盡皆失色!

  冠軍伯!

  不僅僅是伯爵,更是冠以「冠軍」二字!這意味著勇冠三軍,這是武將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耀!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一步登天,直接封頂!

  文臣們雖然心中如吞了蒼蠅般難受,還想再諫,但抬頭看到乾元帝那張寫滿「誰敢多嘴就砍誰」的冷硬面孔,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時候觸霉頭,純屬找死。

  兵部尚書張了張嘴,剛想說這爵位是否太重,結果迎上乾元帝那一記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縮回脖子,顫顫巍巍地退了回去。

  隨著「退朝」二字落下,這道震驚朝野的聖旨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伴隨著早朝散去的人流,以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整個京城。

  轉眼間,大街小巷、茶樓酒肆,無不在傳頌著「冠軍伯賈琅」的名字。

  各大世家府邸更是炸開了鍋,寧榮二府門前車水馬龍,人們議論紛紛。有人驚嘆英雄出少年,贊其為「軍神轉世」。

  有人則在這驚人的封賞背後嗅到了不一樣的政治風向,暗自猜測這是否是帝王對文官集團的一次強力反擊。

  就在夏守忠那尖細的「退朝」二字還在殿內迴蕩之時,一直被眾人遺忘在角落、渾身浴血的紅翎信使,身體微微顫抖著,連滾帶爬地撲到了殿前。

  「啟...啟稟皇上!」

  信使聲音嘶啞,匍匐磕頭道:

  「我家總兵大人賈仁臨行前囑咐屬下,懇請陛下准賈琅將軍暫留雁門關數月!」

  「總兵大人與匈奴一戰,舊傷復發且添新傷,醫官斷言需靜養一年半載方能痊癒!」

  「如今匈奴殘部雖退,卻對賈將軍畏之如虎,只要賈將軍的旗幟還在,匈奴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求陛下開恩,讓賈將軍鎮守雁門,穩住軍心啊!」

  「什麼?賈仁重傷?還要靜養一年半載?」

  乾元帝聞言,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賈仁可是老將,他若倒了,北邊的防線確實吃緊。

  「既然如此,那邊疆不可一日無將....」

  乾元帝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已有定計:

  「便讓賈琅暫代總兵之職,留守雁門關!」

  「待其穩定防務後,再回京不遲。」

  說完,他似乎覺得還不夠,為了徹底籠絡住這頭幼虎的心,也為了展示皇恩浩蕩,他再次補充道:

  「傳朕旨意!朕聽聞雁門關一戰,我大乾邊軍幾乎打光了家底,傷亡慘重。」

  「著令京營節度使王愛卿,大軍抵達後,全軍交由冠軍伯賈琅統一節制!」

  「王愛卿交卸兵權後,即刻回京復命,不得有誤!」

  這一道旨意,更是石破天驚!

  這不僅僅是封爵,更是直接給了兵權!

  五萬大軍的指揮權,說給就給?

  但乾元帝心中自有他的算盤:

  既然要用,就用到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賈琅若無足夠的兵馬和實權,回京也不過是個空架子伯爵,根本無法成為他手中對抗世家的利刃。

  只有給他兵,給他權,讓他在邊疆養出一隻真正的虎狼之師,這顆棋子才能活!

  「得令!謝主隆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紅翎信使聽得熱血沸騰,腦袋磕在金磚地上砰砰作響,直到額頭見血。

  隨著乾元帝龍袍一擺,轉身離去,這場風波不斷的早朝終於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隨著「冠軍伯」和「節制五萬大軍」這兩道旨意的傳出,大乾的朝堂,乃至天下的格局,都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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