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京城、榮國府老祖宗-賈母
京城，繁華似錦，卻不知邊關已是血雨腥風。
榮國府內，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鼎盛之時，滿府上下透著一股子醉生夢死的祥和。
榮慶堂中，賈母高踞正位，滿面慈和，宛若盛開的老菊，眼底卻藏著精明與享受。
長房賈赦之妻邢夫人，二房賈政之妻王夫人，連同那精明狠辣、聲名在外的王熙鳳，以及迎、探、惜三春等一眾金枝玉葉，皆環繞在側。
堂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如銀鈴般此起彼伏，仿佛能將這世間一切陰霾都遮掩過去。
作為榮國府的命根子、含玉而生的鳳凰蛋賈寶玉，此刻剛去寺廟還願歸來，尚未現身。
而眼下時節，那多愁善感的林黛玉還未進京，梨香院尚是空置。
那打死人命的薛蟠也未事發，薛姨媽一家更無蹤影。
這榮慶堂內，當真是一派歌舞昇平。
不得不提，王熙鳳那張巧嘴確是討喜，三言兩語便能戳中賈母的癢處，逗得這位老祖宗開懷大笑，連眼角的魚尾紋里都塞滿了快意。
不多時，門外腳步聲起，賈寶玉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
只見他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映日生輝，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熠熠生輝。
身著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腰束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足登青緞粉底小朝靴，端的是一身富貴風流！
再看其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瓔珞圈，又有一根五色絲絛，繫著那塊通靈寶玉，在燈光下晃人眼球。
若是賈琅在此，定會冷笑一聲：
這般粉面含春、圓臉富貴的模樣，不正是那成都太古里最受追捧的「小鮮肉」款式？
可惜，這副皮囊下，卻是一包草莽！
此時，這位「寶二爺」剛踏進榮禧堂，便徑直走到堂中，「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動作倒是標準，口中恭順道：
「老祖宗，孫兒回來了。」
賈母一見這心頭肉，眼睛瞬間笑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都仿佛被熨平了，連聲道：
「哎喲，我的寶玉回來了！」
「路上可累著了？」
「快，快起來坐！」
說罷，轉頭吩咐身後的大丫鬟：
「鴛鴦，還愣著作甚？」
「快去，把那楓露茶倒一盞來給寶玉潤潤喉。」
「老祖宗，孫兒不累，一點都不累！」
賈寶玉應了一聲，卻不起身，反而像個沒骨頭的泥鰍，一頭鑽進賈母懷中，扭股兒糖似的撒起嬌來。
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滿堂女眷又是一陣鬨笑，氣氛愈發熱烈。
片刻，鴛鴦端茶而至。王熙鳳眼疾手快，連忙起身接過，滿臉堆笑地遞過去：
「來，寶兄弟，快喝口茶。」
「我看你這面色紅潤，許是路上走急了，定是累壞了吧？」
「嘿嘿，二嫂嫂，我真不累！」
賈寶玉嬉笑著接過，一仰脖子，「咕咚」一聲牛飲而盡，隨手把空杯塞給身旁的小丫鬟，抹了抹嘴。
「他呀，就是個皮猴子，哪裡知道累？」
賈母笑著嗔怪，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依老身看，這麼晚才回來，指不定又去哪裡野了。」
「你瞧瞧，這衣角都蹭髒了，也不知道愛惜身子。」
看著賈寶玉那張嬉笑的俊臉，賈母笑得見牙不見眼，滿是溺愛。
聽到這話，滿屋子的丫鬟媳婦都跟著掩嘴偷笑，那笑聲清脆得像碎玉投珠。
賈寶玉聽著眾人打趣，也不惱，反而更往賈母懷裡鑽了鑽，拉著長音撒嬌：
「老祖宗~」
就在這一室溫馨、其樂融融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通報聲突兀地刺了進來，打破了這虛假的寧靜：
「老太太，二老爺回來了。」
此言一出，方才還如膠似漆的賈寶玉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賈母懷中彈起，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懼那如嚴父如酷吏的賈政。
剎那間，榮慶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變得壓抑沉重。
足見賈政在這榮國公府的雷霆之威。
這也不足為奇，大老爺賈赦襲爵卻不管家務，整個賈府的頂樑柱唯有二老爺賈政。
從他居住榮禧堂正房，而賈赦只能偏安東院舊宅便可看出端倪。
賈政，便是這賈府的天。
他的歸來，讓所有人都收起了輕狂，變得戰戰兢兢。
「……老爺！」
「見過老爺！」
「老爺萬安。」
在此起彼伏的問安聲中，賈政身著官袍，邁著沉穩如山的步伐，緩緩步入堂內。
他目光迅速掃過全場，見內眷皆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太安好！」
賈政走到堂前，並未直接落座，而是彎腰拱手，神色恭謹卻透著一股刻板。
賈母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皺起，不悅道：
「政兒，今日晨昏定省你不是已經來過了嗎？」
「怎的這會兒又來了？」
賈政一進門，便將滿堂的歡喜氣沖得一乾二淨，這讓正享受天倫之樂的賈母心中大為光火。
賈政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孩兒並非有意攪擾太太雅興，實乃有一件天大的要事，不得不即刻向您老人家稟告。」
說罷，再次深深一揖。
賈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轉頭，滿眼寵溺地看向縮在一旁的賈寶玉，見那玉兒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心中更是疼惜，這才轉過頭，淡淡地對賈政說道：
「罷了，有什麼事非得這時候說？」
「若是沒個緊要的，就早點回去歇息吧。」
賈政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拱手問道：
「太太，您可還記得琅哥兒？」
賈母聞言一怔，渾濁的老眼轉了轉，片刻後才遲疑道：
「琅哥兒？你是說...那個在寧國府鬧了一場，後來去雁門關從軍的？」
「太太好記性，正是此人。」
賈政連忙捧場。
賈母對這稱讚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
「他怎麼了？莫非是吃不了邊疆的苦，回來了？」
榮國府內，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鼎盛之時，滿府上下透著一股子醉生夢死的祥和。
榮慶堂中，賈母高踞正位，滿面慈和，宛若盛開的老菊，眼底卻藏著精明與享受。
長房賈赦之妻邢夫人，二房賈政之妻王夫人，連同那精明狠辣、聲名在外的王熙鳳，以及迎、探、惜三春等一眾金枝玉葉，皆環繞在側。
堂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如銀鈴般此起彼伏，仿佛能將這世間一切陰霾都遮掩過去。
作為榮國府的命根子、含玉而生的鳳凰蛋賈寶玉，此刻剛去寺廟還願歸來，尚未現身。
而眼下時節，那多愁善感的林黛玉還未進京，梨香院尚是空置。
那打死人命的薛蟠也未事發，薛姨媽一家更無蹤影。
這榮慶堂內，當真是一派歌舞昇平。
不得不提，王熙鳳那張巧嘴確是討喜，三言兩語便能戳中賈母的癢處，逗得這位老祖宗開懷大笑，連眼角的魚尾紋里都塞滿了快意。
不多時，門外腳步聲起，賈寶玉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
只見他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映日生輝，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熠熠生輝。
身著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腰束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足登青緞粉底小朝靴，端的是一身富貴風流！
再看其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瓔珞圈，又有一根五色絲絛，繫著那塊通靈寶玉，在燈光下晃人眼球。
若是賈琅在此，定會冷笑一聲：
這般粉面含春、圓臉富貴的模樣，不正是那成都太古里最受追捧的「小鮮肉」款式？
可惜，這副皮囊下，卻是一包草莽！
此時，這位「寶二爺」剛踏進榮禧堂，便徑直走到堂中，「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動作倒是標準，口中恭順道：
「老祖宗，孫兒回來了。」
賈母一見這心頭肉，眼睛瞬間笑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都仿佛被熨平了，連聲道：
「哎喲，我的寶玉回來了！」
「路上可累著了？」
「快，快起來坐！」
說罷，轉頭吩咐身後的大丫鬟：
「鴛鴦，還愣著作甚？」
「快去，把那楓露茶倒一盞來給寶玉潤潤喉。」
「老祖宗，孫兒不累，一點都不累！」
賈寶玉應了一聲，卻不起身，反而像個沒骨頭的泥鰍，一頭鑽進賈母懷中，扭股兒糖似的撒起嬌來。
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滿堂女眷又是一陣鬨笑，氣氛愈發熱烈。
片刻，鴛鴦端茶而至。王熙鳳眼疾手快，連忙起身接過，滿臉堆笑地遞過去：
「來，寶兄弟，快喝口茶。」
「我看你這面色紅潤，許是路上走急了，定是累壞了吧？」
「嘿嘿，二嫂嫂，我真不累！」
賈寶玉嬉笑著接過，一仰脖子，「咕咚」一聲牛飲而盡，隨手把空杯塞給身旁的小丫鬟，抹了抹嘴。
「他呀，就是個皮猴子，哪裡知道累？」
賈母笑著嗔怪，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依老身看，這麼晚才回來，指不定又去哪裡野了。」
「你瞧瞧，這衣角都蹭髒了，也不知道愛惜身子。」
看著賈寶玉那張嬉笑的俊臉，賈母笑得見牙不見眼，滿是溺愛。
聽到這話，滿屋子的丫鬟媳婦都跟著掩嘴偷笑，那笑聲清脆得像碎玉投珠。
賈寶玉聽著眾人打趣，也不惱，反而更往賈母懷裡鑽了鑽，拉著長音撒嬌：
「老祖宗~」
就在這一室溫馨、其樂融融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通報聲突兀地刺了進來，打破了這虛假的寧靜：
「老太太，二老爺回來了。」
此言一出，方才還如膠似漆的賈寶玉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賈母懷中彈起，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懼那如嚴父如酷吏的賈政。
剎那間，榮慶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變得壓抑沉重。
足見賈政在這榮國公府的雷霆之威。
這也不足為奇，大老爺賈赦襲爵卻不管家務，整個賈府的頂樑柱唯有二老爺賈政。
從他居住榮禧堂正房，而賈赦只能偏安東院舊宅便可看出端倪。
賈政，便是這賈府的天。
他的歸來，讓所有人都收起了輕狂，變得戰戰兢兢。
「……老爺！」
「見過老爺！」
「老爺萬安。」
在此起彼伏的問安聲中，賈政身著官袍，邁著沉穩如山的步伐，緩緩步入堂內。
他目光迅速掃過全場，見內眷皆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太安好！」
賈政走到堂前，並未直接落座，而是彎腰拱手，神色恭謹卻透著一股刻板。
賈母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皺起，不悅道：
「政兒，今日晨昏定省你不是已經來過了嗎？」
「怎的這會兒又來了？」
賈政一進門，便將滿堂的歡喜氣沖得一乾二淨，這讓正享受天倫之樂的賈母心中大為光火。
賈政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孩兒並非有意攪擾太太雅興，實乃有一件天大的要事，不得不即刻向您老人家稟告。」
說罷，再次深深一揖。
賈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轉頭，滿眼寵溺地看向縮在一旁的賈寶玉，見那玉兒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心中更是疼惜，這才轉過頭，淡淡地對賈政說道：
「罷了，有什麼事非得這時候說？」
「若是沒個緊要的，就早點回去歇息吧。」
賈政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拱手問道：
「太太，您可還記得琅哥兒？」
賈母聞言一怔，渾濁的老眼轉了轉，片刻後才遲疑道：
「琅哥兒？你是說...那個在寧國府鬧了一場，後來去雁門關從軍的？」
「太太好記性，正是此人。」
賈政連忙捧場。
賈母對這稱讚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
「他怎麼了？莫非是吃不了邊疆的苦，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