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言和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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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大好男兒正在邊關浴血廝殺,命懸一線!」

  「朕的萬里江山,正在被這群異族豺狼一口一口地殘忍蠶食!」

  「而你們這群尸位素餐的蛀蟲,竟在這金鑾殿上為了苟且偷安爭論不休,甚至還要提出這種喪權辱國、令親者痛仇者快的荒謬之策!」

  乾元帝臉色陰沉,死死的盯著下方的百官。

  「陛下,臣....臣斗膽以為,如今局勢危如累卵,應當從長計議,譬如先遣能言善辯之使臣去往匈奴大營,探探其口風,許以重利...」

  一名鬚髮皆白的主和派老頑固,顯然沒看清形勢,竟不知死活地還要繼續囉嗦。

  「給朕閉嘴!」

  乾元帝猛然轉頭,怒斥道。

  「再敢多言半個字,朕這就斬了你!」

  乾元帝徹底爆發,帝王威嚴如火山噴湧向著那名老臣壓去。

  那名不知死活的大臣頓時如遭雷擊,滿臉驚駭欲絕,嚇得渾身劇烈顫抖,雙腿瞬間發軟,直接「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隨後他拼命死死閉上嘴,將那顆卑微的頭顱深深埋進冰冷的金磚塵埃里,連一絲大氣都不敢再喘,生怕下一秒腦袋就搬了家。

  「朕的子民危在旦夕!」

  「朕的江山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乾元帝面沉如水,站起身來,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他身後無風自動,狂亂舞動,獵獵作響,氣勢磅礴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朕今日召集爾等,不是在徵求你們這群懦夫的意見,而是在通知你們!」

  「朕意已決,即刻發兵!」

  「匈奴狗賊屠我大乾百姓,朕定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血債血償,用他們的頭顱築成京觀!」

  話音未落,乾元帝「倉啷」一聲龍吟,那柄象徵著無上皇權的尚方寶劍已然出鞘,森寒的劍光映照著乾元帝猙獰的面容。

  劍尖直指那些跪了一地的求和派大臣,乾元帝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爾等公卿,食朕之祿,受國厚恩,卻不思為國分憂,反倒一味避戰求和,貪生怕死,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朕現在明確告訴你們!」

  「若不敢戰死在抗擊匈奴的沙場之上,就現在死在朕的劍下!」

  「求和者!」

  「阻撓者!」

  「當斬!」

  「讓朕瞧瞧,到底是朕手中的劍硬,還是你們那顆只會妥協的軟骨頭硬!」

  嗡——!

  此話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安靜得令人窒息,仿佛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主和派的大臣們個個面如土色,滿臉震驚與恐懼,徹底縮起了腦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再也不敢露出半點聲息。

  太恐怖了!

  以往乾元帝發怒,也未曾像此次這般失態,竟直接拔劍相向,動了真格的殺心!

  他們毫不懷疑,但凡此刻有人敢再站出來說半個「不」字,乾元帝定會毫不猶豫地揮劍砍下他們的腦袋,讓這金鑾殿血流成河!

  暴君啊!昏君啊!

  如此窮兵黷武,不計後果,大乾這是要走向滅亡的深淵啊!

  果然是得位不正,心性殘暴!

  一些頑固的老臣在心底發出絕望而大不敬的悲鳴,卻只能將這作死的念頭死死壓在心底,連一絲嘆息都不敢發出,生怕引來殺身之禍。

  當然,除了這些嚇破膽的老臣之外,人群中亦有不少人眼中精光爆射,閃爍著興奮狂熱的光芒,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衝上戰場。

  細看之下,這些如狼似虎之人,大多都是武將。

  在大乾王朝,武將的地位著實有些尷尬。

  雖說品級不算低,但也絕對高不到哪兒去,始終被文官壓了一頭。

  自開國以來,隨著天下逐漸太平,武將的地位便一降再降。

  畢竟,盛世之時,文臣憑藉著滿腹經綸、三寸不爛之舌便可治國安邦,穩定社稷,高居廟堂;

  而只有在亂世之中,武將才得以在馬背上縱橫馳騁,用鮮血換取功名。


  在大乾,除了那些鎮守邊關、時刻面臨外敵入侵的實權將領,在京城中拱衛皇宮的武將們想要獲取軍功,實在是難如登天,甚至被視為粗魯無文的象徵。

  若不是當年乾元帝手握重兵參與奪嫡成功,以雷霆手段逼迫太上皇退位,恐怕武將在朝中絲毫沒有立足之地可言。

  不過,就算如此,能真正參與核心朝政的武將也是少之又少,往往只是充當個門面。

  也正因如此,當他們聽到乾元帝這不容置疑的強硬話語後,主戰派的武將們才會如此激動,仿佛看到了晉升的階梯。

  「哼!」

  「就這樣決定了!王愛卿聽令!」

  乾元帝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下方的京營節度使王子騰。

  「就由你率兵五萬,即刻點齊兵馬,火速馳援雁門關,不得有誤!」

  按道理來說,作為拱衛京城的京都大營,京營節度使這個職位本應該由皇帝的絕對心腹掌控,那是京城最後的防線。

  可乾元帝得位不正,當年登基之時,為了穩住局勢,除去一些非殺不可的死硬派外,其餘一切照舊,甚至不得不安撫舊臣。

  而當時的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也是個極其精明的人物,很識趣,在暗地裡早已向乾元帝遞了投名狀,表了忠心。

  而這次乾元帝選擇王子騰率兵出征,自然也有其一番深意。

  明面上,王子騰是接任寧榮二府手中的京營節度使,在名義上自然也算得上是開國四王八公這一老牌勢力的圈子裡的人。

  而這次選擇王子騰掛帥,其實也代表乾元帝在向四王八公等靠向太上皇的老臣集團釋放一個強烈的信號。

  只要你們真心靠向朕,朕可以不計前嫌,依舊給予重用,甚至不吝兵權!

  此番的政治效果也不出乾元帝所料,他的話音剛落,朝堂上便有不少大臣用意味深長、甚至帶著幾分嫉妒與猜忌的異樣眼光看向了王子騰,眼神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尤其是位於武班首位的北靜郡王水溶,在看向王子騰的同時,那雙溫潤的眼眸中眉頭輕輕皺了皺,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臣,領命!」

  「微臣定不負皇上所託!」

  「此次出征,微臣定當竭盡全力,與那匈奴蠻夷決一死戰,哪怕馬革裹屍,也要誓死守護雁門關!」

  王子騰反應極快,迅速出列,雙膝重重跪地,恭敬而激昂地回應道。

  面對滿朝文武百官那各異的、甚至帶著審視的目光,王子騰面沉似水,表情嚴肅,今日這種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情況,王子騰早就料想到了。

  王子騰是一個極有野心的人,當年下定決心靠向乾元帝這艘看似搖晃的大船,王子騰自然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和豪賭。

  當年乾元帝奪嫡成功,萬事已定時,王子騰就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了,而且是關乎家族興衰的選擇。

  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太特殊,也太重要了。

  掌控京都大營,就等於扼住了京城的咽喉,拱衛京師安全。

  這個位置,作為生性多疑的皇帝,絕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一個外人或者潛在的敵人。

  而且,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還是從寧榮二府賈家手中接任過來的,開國武勛,四王八公,朝中大臣也只認賈府的牌子,畢竟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從開國以來,一直都是由賈家寧國府掌控,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基業。

  而他王子騰如今就算就職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在眾人看來,也只是賈家門下的一個附庸,只是賈家為了保持勢力選擇的一個比較能幹的幸運兒而已,名不正言不順。

  多方考慮之下,為了擺脫賈家的陰影,為了真正掌握實權,這才有了王子騰暗裡對乾元帝表忠心、甚至不惜成為「孤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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