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交易
原來老唐一直都知道。
路明非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用紅點操作假裝手忙腳亂，卻不知道真正的星際高手對操作的「質感」有多麼敏銳的直覺。滑鼠軌跡的微妙遲滯、極限操作時那零點幾秒的不自然間隔——這些在老唐眼中，如同白紙上的墨點一樣清晰。
那是兩個同樣的孤獨患者默認的事情。
如今，戲幕被親手撕碎。
「言靈·天地為爐。」諾頓的聲音在巨大的青銅空間中迴蕩，不再有絲毫溫度。
序列號96，青銅與火之王一系的至高權柄之一。於混血種而言是強大的鍊金術輔助，於龍王而言，則是創生與毀滅的法則。正如賈誼《鵩鳥賦》所言：「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此刻，整個青銅城，便是他的爐膛，萬物皆可為其熔鑄的銅料。
四周高達數百米的青銅巨壁上，齒輪加速咬合，管道中暗紅熾熱的金屬液奔騰咆哮。穹頂垂下的鎖鏈叮噹作響，囚籠內的魂火瘋狂搖曳，仿佛在為君王的意志獻上狂熱的舞蹈。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與金屬蒸汽，濃度高到足以令常人窒息。
諾頓僅僅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整座青銅城的心臟上！
嗡——！！！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力場衝擊波轟然炸開！那不是單純的氣浪，而是空間本身被龍王權能擠壓產生的震盪！青銅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高溫的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環，以諾頓為中心瘋狂擴散！
路明非瞳孔驟縮，本能地將昏迷的諾諾死死護在懷中，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後背迎向衝擊。
砰——！！！
如同被滿載的攻城錘以時速兩百公里正面撞擊！路明非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連同懷裡的諾諾，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激射，狠狠砸在數十米外冰冷堅硬的青銅內壁上！撞擊的巨響在空間中迴蕩，青銅壁被砸出一個人形的淺坑，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咳——噗！」
路明非蜷縮在地，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掙扎著抬頭，一口溫熱的鮮血噴出，恰好有幾滴濺落在懷中諾諾蒼白卻依然精緻的臉頰上，與她火紅的長髮形成刺目而淒艷的對比。
哪怕諾頓遠未恢復全盛，龍王與混血種之間那道由生命本質、規則權限與萬年積累共同構築的鴻溝。路明非兩個月地獄訓練磨礪出的意志與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諾頓沒有再靠近。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穹頂。
指尖處，一點耀眼到極致、純淨到令人心悸的白熾光點憑空誕生。那不是火焰，是被強行壓縮、馴服、達到某種物理極限的「高溫」概念本身。光點迅速膨脹，並非擴散，而是如同黑洞的反面，瘋狂吞噬著周圍空間的熱量與能量，在諾頓頭頂上方，凝聚成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緩緩旋轉的熾白色火球！
言靈·君焰！序列89！但在龍王手中，它不再是混血種釋放的爆炸性能量，而是一顆懸浮於人造地獄中的、微型的太陽。其核心溫度足以在瞬間汽化已知的任何合金，邊緣散發的熱輻射已經讓遠處的青銅牆壁開始軟化、滴落銅汁。
諾頓熔金色的瞳孔，透過那毀滅的光輝，看向抱著諾諾蜷縮在牆角的、狼狽不堪的路明非。那目光中，再無半分屬於「老唐」的複雜，只剩下屬於君王的、程序執行般的冰冷決斷。
「這樣，我就能徹底格式化冗餘，重鑄『龍之心』。」諾頓宣告著最終的審判，「永別了，我……唯一的朋友。」
那是高度濃縮的君焰，毫無疑問能夠將路明非和諾諾一起化為灰燼。
就在那白熾光點即將離指的剎那——
時間，靜止了。
諾頓指尖的君焰、空氣中飄浮的灼熱塵埃、路明非額角滑落的汗珠……一切都變得極其緩慢，慢得像是在粘稠的膠水中移動。
不，不應該用時間靜止來衡量，因為龍王是免疫言靈的控制，這不是時間零那種停止時間，而是路明非的意識進入了另一個時空，路明非的思考變快了無數倍！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路明非的身邊，擋住了諾頓與路明非之間。
毫無疑問，是路鳴澤！
此時的路鳴澤依然穿著黑西裝，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天真與邪氣的微笑。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傘，傘面卻乾燥無比，仿佛隔絕了這片空間所有的熱量與混亂。
「路……鳴澤？」
「因為你要死了，所以我來看看你。」路鳴澤看了看身後那已經脫離指尖，被丟過來的火球，又看了看路明非懷中抱著的諾諾，微微笑道：「現實時間並沒有被凍結哦，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在現實里可能已經被君焰燒死了也是有可能的。連同你懷裡面那位沉睡的紅髮公主。」
「諾頓已經回來，他不是你認識的老唐。諾頓擁有言靈·燭龍，那是序列號114的滅世級言靈，一旦施展，整個三峽都會遭受堪比核爆的破壞，沒有任何人可以倖免。」
路明非的意識冰冷下來。又是這樣，在絕境中出現，給出看似唯一的「選擇」。
「別那麼生氣嘛，憤怒是原罪哦。」路鳴澤攤攤手，笑容天真又邪氣，「其實，我可以幫你的。但是，我有條件。就好像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賭，我和你簽訂一份契約，我為你實現願望，但是代價是你的靈魂。」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路鳴澤。
他走近幾步，聲音壓低，如同惡魔在耳畔吟唱：
「這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交易。你將要面對的，是龍族至高的『四大君主』。青銅與火、天空與風、大地與山、海洋與水……每一個都擁有傾覆世界的力量。而我，每實現你一個願望，只收取你四分之一的靈魂。」
「我的能力，你見過。圖書館那晚，你可是成了卡塞爾最耀眼的明星呢。」路鳴澤眼中閃爍著蠱惑的光芒，「現在，只要你點頭，獻上四分之一靈魂，我立刻幫你擺平諾頓。英雄救美，安然脫身，甚至……你可以贏得美人芳心哦？這不正是你心底渴望的嗎？」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等待著路明非將什麼無形卻無比珍貴的東西放上來。
路明非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用紅點操作假裝手忙腳亂，卻不知道真正的星際高手對操作的「質感」有多麼敏銳的直覺。滑鼠軌跡的微妙遲滯、極限操作時那零點幾秒的不自然間隔——這些在老唐眼中，如同白紙上的墨點一樣清晰。
那是兩個同樣的孤獨患者默認的事情。
如今，戲幕被親手撕碎。
「言靈·天地為爐。」諾頓的聲音在巨大的青銅空間中迴蕩，不再有絲毫溫度。
序列號96，青銅與火之王一系的至高權柄之一。於混血種而言是強大的鍊金術輔助，於龍王而言，則是創生與毀滅的法則。正如賈誼《鵩鳥賦》所言：「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此刻，整個青銅城，便是他的爐膛，萬物皆可為其熔鑄的銅料。
四周高達數百米的青銅巨壁上，齒輪加速咬合，管道中暗紅熾熱的金屬液奔騰咆哮。穹頂垂下的鎖鏈叮噹作響，囚籠內的魂火瘋狂搖曳，仿佛在為君王的意志獻上狂熱的舞蹈。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與金屬蒸汽，濃度高到足以令常人窒息。
諾頓僅僅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整座青銅城的心臟上！
嗡——！！！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力場衝擊波轟然炸開！那不是單純的氣浪，而是空間本身被龍王權能擠壓產生的震盪！青銅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高溫的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環，以諾頓為中心瘋狂擴散！
路明非瞳孔驟縮，本能地將昏迷的諾諾死死護在懷中，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後背迎向衝擊。
砰——！！！
如同被滿載的攻城錘以時速兩百公里正面撞擊！路明非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連同懷裡的諾諾，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激射，狠狠砸在數十米外冰冷堅硬的青銅內壁上！撞擊的巨響在空間中迴蕩，青銅壁被砸出一個人形的淺坑，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咳——噗！」
路明非蜷縮在地，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掙扎著抬頭，一口溫熱的鮮血噴出，恰好有幾滴濺落在懷中諾諾蒼白卻依然精緻的臉頰上，與她火紅的長髮形成刺目而淒艷的對比。
哪怕諾頓遠未恢復全盛，龍王與混血種之間那道由生命本質、規則權限與萬年積累共同構築的鴻溝。路明非兩個月地獄訓練磨礪出的意志與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諾頓沒有再靠近。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穹頂。
指尖處，一點耀眼到極致、純淨到令人心悸的白熾光點憑空誕生。那不是火焰，是被強行壓縮、馴服、達到某種物理極限的「高溫」概念本身。光點迅速膨脹，並非擴散，而是如同黑洞的反面，瘋狂吞噬著周圍空間的熱量與能量，在諾頓頭頂上方，凝聚成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緩緩旋轉的熾白色火球！
言靈·君焰！序列89！但在龍王手中，它不再是混血種釋放的爆炸性能量，而是一顆懸浮於人造地獄中的、微型的太陽。其核心溫度足以在瞬間汽化已知的任何合金，邊緣散發的熱輻射已經讓遠處的青銅牆壁開始軟化、滴落銅汁。
諾頓熔金色的瞳孔，透過那毀滅的光輝，看向抱著諾諾蜷縮在牆角的、狼狽不堪的路明非。那目光中，再無半分屬於「老唐」的複雜，只剩下屬於君王的、程序執行般的冰冷決斷。
「這樣，我就能徹底格式化冗餘，重鑄『龍之心』。」諾頓宣告著最終的審判，「永別了，我……唯一的朋友。」
那是高度濃縮的君焰，毫無疑問能夠將路明非和諾諾一起化為灰燼。
就在那白熾光點即將離指的剎那——
時間，靜止了。
諾頓指尖的君焰、空氣中飄浮的灼熱塵埃、路明非額角滑落的汗珠……一切都變得極其緩慢，慢得像是在粘稠的膠水中移動。
不，不應該用時間靜止來衡量，因為龍王是免疫言靈的控制，這不是時間零那種停止時間，而是路明非的意識進入了另一個時空，路明非的思考變快了無數倍！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路明非的身邊，擋住了諾頓與路明非之間。
毫無疑問，是路鳴澤！
此時的路鳴澤依然穿著黑西裝，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天真與邪氣的微笑。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傘，傘面卻乾燥無比，仿佛隔絕了這片空間所有的熱量與混亂。
「路……鳴澤？」
「因為你要死了，所以我來看看你。」路鳴澤看了看身後那已經脫離指尖，被丟過來的火球，又看了看路明非懷中抱著的諾諾，微微笑道：「現實時間並沒有被凍結哦，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在現實里可能已經被君焰燒死了也是有可能的。連同你懷裡面那位沉睡的紅髮公主。」
「諾頓已經回來，他不是你認識的老唐。諾頓擁有言靈·燭龍，那是序列號114的滅世級言靈，一旦施展，整個三峽都會遭受堪比核爆的破壞，沒有任何人可以倖免。」
路明非的意識冰冷下來。又是這樣，在絕境中出現，給出看似唯一的「選擇」。
「別那麼生氣嘛，憤怒是原罪哦。」路鳴澤攤攤手，笑容天真又邪氣，「其實，我可以幫你的。但是，我有條件。就好像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賭，我和你簽訂一份契約，我為你實現願望，但是代價是你的靈魂。」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路鳴澤。
他走近幾步，聲音壓低，如同惡魔在耳畔吟唱：
「這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交易。你將要面對的，是龍族至高的『四大君主』。青銅與火、天空與風、大地與山、海洋與水……每一個都擁有傾覆世界的力量。而我，每實現你一個願望，只收取你四分之一的靈魂。」
「我的能力，你見過。圖書館那晚，你可是成了卡塞爾最耀眼的明星呢。」路鳴澤眼中閃爍著蠱惑的光芒，「現在，只要你點頭，獻上四分之一靈魂，我立刻幫你擺平諾頓。英雄救美，安然脫身，甚至……你可以贏得美人芳心哦？這不正是你心底渴望的嗎？」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等待著路明非將什麼無形卻無比珍貴的東西放上來。